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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值得 李清平的手 ...
在师兄于雪夜中自尽前,阮玉自认为自己的命途还算顺遂。
她虽早早被父母抛弃,却遇到过许多善人。他们待她宽厚温和,视她如至亲,即便她惯来顽皮,爱惹是生非,也不曾因此受过冷眼。
她有一份她喜欢的生计,能吃饱穿暖,又有人照料,有人记挂,从未受过毫无意义的苦。
一切都那般圆满,比话本里最圆满的结局还要圆满。
直至师兄猝然撒手而去。
一夜之间,阮玉变成了孤零零的一根草。
四下荒漠茫茫,风来风又去。她无依无傍,晕晕乎乎地摇摇晃晃。
……从前阮玉一直以为,掌控生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可以轻而易举结束旁人的生命,也可以毫不费力地驱邪除祟,保护亲近之人安然无虞,长命百岁。
而师兄的死击碎了她的妄念,让她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天真与无能。
于是那日雪夜里,阮玉想,她再也不要给自己招来什么牵绊了。
如若相遇是别离的开始,那她宁可永远孤身一人。
心下如此思忖着,阮玉默默将手抽回,而后向李清平道:“我尚有要事在身,自然要用最快的法子拿到酬金。”
说这话时,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看李清平。
所以她并不知道李清平作何反应。
她只见视野余光中,李清平的手缓缓垂下,瘦长的手指一点点蜷起,手背上青筋微凸,蜿蜒攀入袖中。
良久后,他稍稍上前半步,掐着阮玉的下颌抬起了她的脸。
……平素都是阮玉摆弄他,眼下是他头一回做出如此冒犯的动作。
阮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看他。
李清平的目光在她尚未卸去妆容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眼她锁骨下的伤,最后面无表情地颔首,薄唇轻启,无声道:“好。”
……
一番考量后,阮玉决定在年后带李清平回京。
她以十两白银的价,将花雀托付给了另一家客栈的老板,告知他好好照顾她,七日后人若安然无恙,便再给他一百两白银。
老板喜笑颜开地答应下来,顺便送了阮玉一坛酒,说是自家酿的,算作年礼。
阮玉收下,路上将酒送给了街边喝得烂醉的酒徒。
那人抱着坛子嘿嘿地笑,操着一口峡州话吆喝她:“好人哦妹儿!”
他嗓门大,道上行人纷纷回头。阮玉默不作声地压下斗笠,脚步一转,拐进了小巷中。
回到客栈后,她撤去易容,在桌边坐下,问李清平:“除夕夜去看灯么?”
李清平刚被解绑,按着胀麻的手腕,好半晌没有回应。
等阮玉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他才慢步上前,拉起阮玉的手,在她手心写:“若我逃走呢?”
阮玉摇摇头,笃定道:“你不会逃,我知道的。”
“为何?”
“不为何。便是你真逃了,我也自有办法将你劫回来……去还是不去?”
李清平迎上阮玉看向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此事议定,烦乱了一日的心终于安稳了些。
当日夜里,阮玉难得地梦见了师父和师兄。
他们面对面坐在棋桌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阮玉,数落一句,落一颗棋。
阮玉在旁边头顶水壶扎马步,想反驳又不敢插嘴,只能窝窝囊囊生气。
后来棋局厮杀到紧要处,师父将阮玉不想背书离家出走结果迷了路,一个人蹲在山沟里呜呜哭的事情抖搂出来后,她才气急败坏地反驳:“是师姐骗我,胡乱给我指路!”
动作太大,头顶的水壶哐得砸落,梦境应声碎了一地。
阮玉乍然睁眼。
眼前昏暗,窗外夜风呼啸,风里夹杂着几记闷重的梆子声,还有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有人侧过身来看她。
阮玉的心跳得很快,嗓子也发干。她仰面望着床顶灰蒙蒙的布帐,安静好久,才开口道:“你读书多,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如何?变成鬼?还是消失?”
说着,她将手送了过去。
小片刻后,递过去的手被整个握住,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上来。
李清平没有回答她。他只拢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阮玉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她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也是。若人死后都变成鬼,那我还如何能……”
话说一半,她打住,转而问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为何想死?”
李清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后,他抚平阮玉的手,在她掌心写:“你在意吗?”
阮玉纠正道:“我好奇。”
才刚说完,手被松开,身侧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阮玉转头看去,见李清平已经面对墙裹好了被子,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
按照常理来讲,阮玉进师门时,师兄已经下山离开了,她并没有见过师兄与师父在一起的模样。
可那个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又让她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阮玉因此感到怅然,白日里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偏偏午后还下起了雨。屋中阴沉,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纸上,令人愈发心烦。
安静听了半晌雨声后,她索性将窗户打开,任风将雨水吹进屋中,打湿了半屋子的地面。
窗外也阴沉,街对面茶铺里的人却不少。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声隔着雨幕传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有些发闷。
李清平只着一袭素白宽袍,盘腿坐在床榻边缘,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神色闲散,未束发冠,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在身前,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上,绸缎一般柔软光亮。
床帐半掩,床铺深处一片昏暗,姿容秀美的青年身在其中,像壁龛间才做过彩塑的神像。
感受到阮玉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也抬头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阮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李清平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待她坐下,他动了动唇,问她:“怎么了?”
阮玉很容易便看懂了他的意思。她摇摇头,反问道:“你在做什么?”
李清平看了眼搭在自己腿上的纸,拿起来递给她。
上面是一副画,画上只有黑白两色,远山近水,林木茂盛。
阮玉拿着看了一会,又转过头看李清平,正撞上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她想了想,问道:“这是何处?我们路上遇见的么?”
李清平点头。
阮玉又拿着那画端详了好一阵子,才交还给他:“哪里?我不记得了。”
李清平拈起那支当做画笔的木棍,在纸上写:“三丫家后,山林,春日便是如此。”
“……哦。”
阮玉这才记起,他们在三丫家借住时,李清平时常会对着三丫家后面的山林出神。
他们到三丫家时正是隆冬,阮玉倒是留意过屋舍后的那片山林。但林中树木枯败,只见灰茫茫乱糟糟的一片枝杈,无甚意趣,便没再理会。
她琢磨了一会,问道:“你从前,是不是鲜少出宫……我听旁人说,想要见你,只能进宫去。”
李清平收回目光,在纸上写:“为何见我?要杀我么?”
阮玉莫名赧然,轻咳一声:“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见李清平微微歪头,面露不解,她又老实解释道:“有传闻说你貌比天仙,因此不少人慕名前去求证……其实无关美丑,只要名声在外,便总会有人想一探究竟,仅此而已。”
李清平点点头,默默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指。好一会后,他才接着写道:“没有人要杀我吗?”
阮玉按着鬓角想了半晌,摇头:“没有听说。倒是有人想暗杀天子,楼主要黄金百万,对方破口大骂,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李清平瞥了阮玉一眼,抿抿唇,在纸上写:“若出黄金百万,真能杀他吗?”
“当然不能,”阮玉诧异地看他一眼,“要黄金百万是知晓他没有黄金百万……弑君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重罪,谁会犯这种傻。”
说完停顿一下,阮玉又道:“但杀你,还是可以的。”
李清平面色微怔,随后又缓和了下来,摇摇头,无声开口道:“不值得。”
阮玉不解:“什么不值得?”
李清平道:“我。”
“……那也未必。”
阮玉侧过身,面对着他坐着,认真道:“我见过有人斥千两白银,只为悬赏一个骂了他一句的乞丐……值与不值,要看你在出价之人心中的分量。”
说到这里,难免想到问云山上那个戴面具的男子。阮玉看向李清平手中的画,问道:“平日里,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李清平没有怎么犹豫,便摇了摇头。
“行吧。”
仔细想想,此言未必是敷衍,毕竟阮玉闯荡江湖多年,从未听说有人悬赏李清平。
就连一些犄角旮旯里名字都未听过的小皇子,都时不时会被悬赏。
于是她绞着手指继续道:“你我好歹也算相识一场,等我将你送回去,你要当心些……你身边或有贼人,莫要大意。”
从她说出这句话的第一个字起,李清平便一直在看她。等她把话说完,一只不属于她的手从旁边伸来,将她绞在一起的手指拉开,捏在自己指间。
李清平在她掌心写:“你担心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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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出于各种原因,作者可能会时不时修文(很少),如果只是修改遣词造句,这边不会有通知,如果是修改情节或者插入删减情节,会在对应章节标题后打“*”,并在该章节作话中写明具体改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