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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于三千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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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千觉得江河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妖。江河学习能力很快动手能力很强,平常生活里的琐事几乎全被江河承包了,从第一天到这里时候的做饭,到现在打扫卫生出去买个东西统统交由了江河。只要学过的,江河全都不会忘。
——除了束发。于三千就纳了闷儿了,束发比做饭简单得多,但为什么江河就是学不会呢?这都两个月了,还在缠着于三千每天早起给他梳头发扎辫子。
现在于三千有钱买东西了,多亏了身边那个财主似的大仙儿。自从江河变成人形之后便不怎么去山上了,他身高近八尺,又不是瘦弱型,再加上现在天气冷,添了冬衣之后犄角旮旯已经钻不进去了;但是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于三千家都会在清早无人的时候跑出去一只狐狸,它通体洁白,耳朵尖的皮毛是黑色的,一跑就是一上午,中午那会儿风似的窜回来,嘴里会叼一只鸡或两条鱼。
于三千嘴馋,野味实在是勾人垂涎三尺,在连着四天梦里都在吃烤鸡之后,于三千黏着江河好说歹说,便让他答应下来,每个月月尾,都去趟山上,给于三千带点什么回来。
今天带回来的是野兔。
今天也是下元节,祭祀祖先的日子。江河一大早去,不到中午便回了,于三千正在小院子里围着桌子和面。他昨天特意去的邻村的集市,买了面粉和红小豆,红小豆泡了一个晚上,外皮已经软了下来,于三千又放在大锅里煮了出来,碾成泥加入冰糖再熬了一会儿,现在正晾在一边,散发着阵阵香甜。
“一会儿狗哥就来了。”于三千告诉江河,“以前我们无论什么节日都一起过,但是吃不起好的,只有凉水和干饼。有时候没吃的,就围着讲故事,现在、”他顿了顿才说,“大家都没了,只剩我和狗哥了。”
江河把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陪着于三千,顺手开始处理野兔。和面是于三千的拿手绝活,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教给江河,美其名曰这样过年的时候不至于显得一无是处。他闻言笑笑做安抚状:“不是还多了个我嘛,不会太冷清的。”
“倒也是,我更愿意听你讲故事。好多我不知道的。”到底是没那么多心思,只一句话便成功转开了有些悲伤的话题,于三千又变得开朗起来。
于三千把面醒上,转头把盛着豆馅儿的罐子抱来闻了闻,“差不多可以了。”他拿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甜香从舌尖扩散到整个口腔,于三千陶醉地点点头,又转过头来对江河解释:“过下元节时,家家户户都要做‘豆泥骨朵’。喏,这个就是‘豆泥’,”他指了指豆馅儿罐子,“说白了,就是豆沙包子。”
江河停下手里的活儿,支着下巴看着于三千,嘴角微微扬着“嗯”了一声问:“为什么要吃豆沙包?”
这倒是问住于三千了,于三千一噎,本来想着在江河面前装一回博学,没想到被一个问题打了个跟头:“哪儿有为什么啊,嗯……就像庆岁要吃饺子;上元佳节要吃汤圆;月夕要吃月饼一样。人们在这一天吃共同的食物,维系共同的感情吧。” 江河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三千问了一句:“你之前在江府的时候,他们有钱人是怎么过节的?是不是山珍海味摆一长溜啊?吃不完就喂狗的那种?”
“不记得了,他们过节的时候一般把我关在柴房。”江河看着于三千的眼睛耸耸肩,“反正他们没把剩饭剩菜喂我。”他说着,把整张兔皮连着剥下来,冲于三千提了提,笑道:“我要给你做个帽子。”
于三千嘿嘿一乐,没有拒绝。
没过一会儿李狗就推门进来了,那时候于三千正在教江河包豆包。李狗脚一踏进门就愣了一愣,看着火上烤着滋滋流油的野兔肉,又看看桌边正在包豆包的二位,竟是站在原地没说出半句话来。还是于三千看见了他,叫了一声,招呼他来旁边坐。
“于三千,你小子出息了?”李狗不可置信道,“哪来的钱买这些?”话音刚落,他便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的眼睛偷偷往江河那边瞟了一眼,他刚刚没敢往江河旁边直接坐,而是坐在江河对面,挨着于三千近些,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江河看他往于三千那边去的时候有些不满,有点……醋……
大概是错觉罢!
果然,下一刻于三千说道:“是江河给买的。”
合着这江河就是来资助难民的呗!李狗内心咂嘴,但表面还是客气的一拱手:“江大人破费了。”
“应该的。”江河说,他对李狗的态度永远是淡淡的,语气也冷冰冰的,疏离的礼貌着,让人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李狗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伸手给野兔子翻了个面,便再没事儿可干了,他不像于三千那般会干活儿,毕竟他是个出生就没娘的乞丐,带着烟火气息的家活儿,他没见过,更不会。
“这都俩月了吧,你捡的那小狗,是彻底没了吧?”本想没话找个话,却不料这句话一出,身边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只见于三千打着哈哈看李狗:“是啊是啊,估计跑出村儿了都。”
李狗一听这话冷哼一声:“叫你早点吃了你不听,这下好了,到嘴的肉飞了,你说亏不亏。”于三千一面说着“亏亏亏”一面问江河“豆馅儿还够用吗”,眼神躲闪,试图回避江河闪着一丝坏笑的眼神。
虽然今年聚在这的人少,但起码也是三个大男人,吃的必然不算少,于是把整罐豆馅儿包完再蒸熟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按理说应该晚上一起吃的,但豆子再搁着就该臭了,所以咱哥三个就中午整一出吧。”于三千拿篦子和筛子盛着白乎乎圆滚滚、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端上桌,江河紧随其后,来回走了两趟,端出三碗米汤。
“没事没事,什么时候吃都一样。”李狗嘴上这么说着,眼睛盯着豆包已经发了直,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到过这么好的白面,更别提带馅儿的了。
果然啊,攀上富贵之人后生活翻天覆地的变,李狗寻思着,便径直拿起一个白豆包,咬了一大口。
江河看见他这一动作,眉头稍微向中间靠拢,露出一丝厌恶来,但也是只一瞬的事情,马上便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香!真的香!”李狗大声嚷着,江河微一点头,便不再关注他。
“兔子好了,把它从火上拿下来吧!”于三千在屋门口的大锅边拿抹布擦着滴下的水渍,冲着外面的江河和李狗说道。
李狗此时已经把一个豆包三下五除二塞进了嘴里,正要伸手拿第二个,听见于三千的声音,便收回了手,眼睛又挪到了兔肉身上。
刚刚快熟的时候江河往兔子身上撒了把盐,现在多余的兔油已经烤出来了,兔身发着油光,在热气中发着肉香,一看就比豆包香!
李狗迫不及待抓住竹签的一头,想把兔子整个提起来,可不料江河也站在了另一头,想帮李狗一同提起来,毕竟野兔个头不小,份量很足,单手提还是沉的。李狗就是单手去抓的,拿的又急,刚在火上烤的竹签还带着热,他手一抖,一个没抓住,他这头的竹签便向地面沉去,而江河那一头便扬了起来。
竹签两头是尖的,在空气中划成一个弧度的时候,割破了江河还伸着的手,在虎口处留下一抹血痕。
“哟!江大人!您没事儿吧!”李狗慌忙要去抓江河的手查看伤势。江河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稳稳扶住竹签,不至于让野兔掉在地上。
“无事。”江河道。
这一动静闹得不小,于三千从里屋小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我刚刚不小心,把江大人的手割伤了。”李狗道,“你快去看看!”
江河嘴唇一勾,挑起一抹笑:“没有,狗哥看错了。我没受伤。”
“怎么可能没受伤,我都看见血了!”李狗急道。
“真没有。你看——”江河把背着的手重新伸出来,放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只毫无瑕疵的手,连伤疤都看不见一道,虎口处一片光洁,就别说什么血了。
李狗只看一眼,想说的话一下哽在喉头,只愣愣地看着江河的手,睁大了眼睛,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没伤着?”
“没有。”江河道。
于三千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大手一挥,带头坐在凳子上:“别磨磨唧唧了!没伤更好!吃!”
言罢,江河微微一笑,指了指野兔,叫了一声:“狗哥?”李狗回过神来,连着“哦”了几声,帮着江河把野兔抬到桌子上,也坐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