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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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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洞比之前那个大，能躺开四五个人。地上铺着干草，厚厚一层，软的。里头还有几块石头，摆成个圈，中间是黑灰——以前有人在这儿住过。
老婆子把篓子放下，挨个往外掏东西。干肉，米，盐，几件破衣裳，刀，绳子，木棍。摊了一地，她蹲着看，一样一样数。
石头在洞里转，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转到最里头，忽然喊：“姨！”
李微过去。洞壁上有画。用石头划的，歪歪扭扭的，能看出是个人，还有几个道道，不知道啥意思。
老婆子也过来看。看了好一会儿，比划了两下。那意思是：以前也有人躲这儿。
石头问：“谁画的？”
老婆子摇头。
李微盯着那画看了半天。那个人形很简单，脑袋一个圈，身子一条线，胳膊腿儿四根道。旁边还有几个竖杠，一排，五根。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山洞壁画，古人画的，也是这种。
老婆子拍拍她肩膀，指了指洞口。该守夜了。
李微点点头，走回洞口坐下。外头天快黑了，山涧的水声哗哗响，盖住别的动静。她靠着洞壁，把那把刀放在手边。
老婆子开始生火。干草引火，加细柴，加粗柴，火慢慢旺起来。火光照着洞里，一晃一晃的。石头挨着老婆子坐下，手里拿着那几颗石子儿，在地上摆。
李微盯着外头。林子里越来越黑，最后啥也看不见了。只有水声，哗哗，哗哗。
夜里冷，她缩了缩身子。老婆子过来，递给她一件破衣裳。她接过来披上，暖和了点。
“你睡。”老婆子比划，指了指洞里。
李微摇头。
老婆子又拍她肩膀，这回重了点。然后自己坐到洞口边上，把那把镰刀放在手边。
李微看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洞里，在石头边上躺下。
石头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李微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醒过来。洞里黑，火灭了。她竖起耳朵听，水声还在，哗哗响。
她爬起来，摸到洞口。老婆子还坐在那儿，背对着她，没动。
李微在她边上坐下，往外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老婆子扭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俩人就这么坐着，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光照进林子。老婆子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朝李微比划：她出去，让李微守着。
李微点头。
老婆子拿了几块干肉塞怀里，拎着镰刀，钻出洞口。
李微坐回洞口，看着外头。石头醒了，爬过来挨着她坐。
“婆婆去哪儿了？”石头问。
李微说：“一会儿就回来。”
石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草编的小玩意儿，递给她看。编得歪歪扭扭的，像个人。
李微接过来看了看，递还给她：“你编的？”
石头点头：“给你编的。”
李微愣了一下。攥着那个小草人，看了好几眼。说：“好看。”
石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老婆子晌午回来，篓子里装了几把野菜，还有一捧野果子。她把果子递给石头，石头接过就啃，酸得皱眉头，还是啃完了。
下午没事，李微把洞里收拾了一遍。干草铺平，石头摆好，东西归置齐整。老婆子坐在洞口，看着她忙活，没吭声。
石头跟着她转，一会儿递这个，一会儿递那个。递完就站边上看，眼睛亮亮的。
天黑之前，老婆子又生了火。煮了野菜粥，一人一碗。喝完，石头靠着李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微把她放平，盖好衣裳。然后走到洞口，在老婆子边上坐下。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照得山涧白亮亮的。水还在响，哗哗。
老婆子忽然比划了两下：那几个，可能找不着了。
李微看着她。
老婆子又比划：这地方偏，没人知道。
李微点点头。
老婆子靠回洞壁，闭上眼。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褶子更深了。
李微也靠着，往外看。
看了一夜。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老婆子白天出去，找吃的，打探消息。李微守着洞口，看着石头。晚上俩人一起坐着，守着那堆火，守着外头那片黑。
石头好了，在洞里待不住，老想往外跑。李微不让，她就噘嘴，蹲在洞口边上往外看。看一会儿，跑回来报告：“姨，有只鸟！”“姨，树上掉叶子！”
李微嗯嗯应着，眼睛还是盯着外头。
第九天晚上，老婆子回来得晚。天黑了半个时辰才钻进来，脸色不对。李微站起来，看着她。
老婆子比划：有人进山了。
李微心里一紧。
老婆子又比划：不是那几个，是别人。但离这儿不远。
李微问：“看见咱们了？”
老婆子摇头。比划：没看见，但再往这边走，就能看见。
李微站着，没动。
老婆子走到洞口，往外看。看了很久，回头朝她比划：明天，再往里走。
李微点头。
那天夜里，谁都没睡。把东西收拾好，该扔的扔，该带的带。老婆子把篓子装满了，检查了两遍刀和绳子。
石头挨着李微，小声问：“姨，又要走？”
李微摸摸她头，没说话。
天亮之前，她们钻出山洞。
雾气重，几步外看不见人。老婆子走在最前头，李微拉着石头跟在后面。脚下是草，是泥，是石头，滑。石头小，走得慢，李微就背着她走。
走了一上午，雾散了。太阳晒着，热。李微出了一身汗，衣裳贴在后背上。石头趴她背上，睡着了，口水流在她脖子上。
老婆子没停，一直走。
走到下午，前面没路了。是悬崖。
李微站住，往下看。底下是山谷，深，看不见底。
老婆子也站住，往两边看。左边是密林，右边是更高的山。
她指了指右边。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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