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RE》甜松饼

2、2 陈似似

　　中午十二点，下课，跟随着人流往外走，尤清不像往常一样在陈似似身旁和她一起走，他不远不近的跟在了陈似似身后。
　　阮星摇下课时没有再和陈似似一起。
　　尤清沉默的下楼。没有走多远，陈似似就停下来回过身看尤清。尤清看见她这样，快走了两步跟在她身边。
　　陈似似拉起尤清的手，和他一起往食堂走。
　　尤清乖巧安静的任由她牵着。
　　坐下来的时候尤清把充电宝递过去，陈似似接过来装进包里。
　　两人都点了盖饭，尤清夹起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
　　陈似似看着，说：“昨天你……？”
　　她话未尽时尤清就接过话头打断她，点头“嗯”道，他率先解释，“昨天是他的生日。”
　　陈似似闭嘴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又问。
　　“很早。”尤清说，“是去年秋天左右的事吧。”
　　“这么早。”
　　“是啊。”
　　从尤清的叙述中，陈似似了解到顾凝云这个人，也知道了尤清这个一直没有说的半个秘密。听到最开始尤清的不情愿，陈似似没忍住掉下泪来。
　　尤清慌张一瞬，他急忙拽过来陈似似的包开始翻找纸巾，陈似似擦了眼泪后好了一点。
　　尤清说：“你还生我的气吗？”尽管已经吐露全部，尤清还是忍不住在意早上的事情。
　　陈似似说：“我并没有生气，我当时就是有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当时我潜意识就知道了你违愿。”
　　尤清哑住，他在想是否有人知道那种亲人的相知和懂得，也许这就是，也许这不是，那总是像一种欲言又止的疼痛。
　　“他还挺好的吧，很会照顾人，人很大方，还算尊重我，”尤清试图安慰她，看着陈似似越来越严肃苍白的脸颊尤清声音减小，“除了没有特别喜欢他……”

　　陈似似其实也谈过一段恋爱，就是和温燕謇说退学那天同时开始发生的事。
　　那段恋爱很失败，两人在一起没超过三个月就结束了。自那次之后，她对感情的事情越来越沉默。具体体现在她或许一夜之间长大了，对于他和温燕謇，他们三个人的感情，她后来也表现的很孤独。
　　她也许是成熟了。
　　但成熟总需要有点代价一般。
　　尤清对自己的恋爱和现状不置褒贬，他是一个对所有人内心都很有距离感的人，尽管他也试图温和从容的像大多数人那样靠近和温暖，但他自己发现，他就是流于表面。通俗来说就是肤浅。尤清没有办法成为一个不肤浅的人。
　　他不优秀，也不绝顶漂亮，性格也没有很讨喜。
　　这个人很平淡，有点刺，对自己的感情和别人的感情都呈现出不在意。
　　陈似似和他、温燕謇，能玩到一起是他们有某些相似的共性，他们过于早慧，而某些地方的做事能力低于认知水平。
　　他们生长的环境要么太单一要么太匮乏，严谨来说，他们太工整。除了院长和老师同学，他们几乎没有实践生活、人情和社会世故的场地。
　　温燕謇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就是现在他们失联很久了。
　　他考上的学校比他们两个的更好，也一直比他们两个更聪明。
　　尤清有时候在想这会不会是他们迟缓发育的青春期，他忍不住走神，他想找到温燕謇。

　　和陈似似吃完饭，两人离开食堂，相伴一段路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宿舍。陈似似还需要自己一个人消化一下，尤清就回去把课本放下睡一个午觉，下午没有课，他打算去做一下兼职。
　　这一路程陈似似一直在想怎么办，但她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因为尤清目前不能和顾凝云分开，尤清还有点事不关己，试探拒绝过发现无法转圜就摆烂了。
　　尤清可能有自己的考量。
　　亦或许顾凝云还在温水煮青蛙。热水没有滚开，真到烫到的时候尤清可能才会觉察剧烈挣扎。
　　也是，校园生活总是水波不兴。至少他和陈似似要度过它。
　　尤清回到宿舍就爬上床一分钟不浪费的倒头就睡。睡醒后他有片刻的轻松。
　　醒神，没有犹豫多长时间尤清就下床，洗了一把脸，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他就推开门离开了宿舍。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景色，一切日复一日的一成不变。尤清总是轻易的对什么产生厌倦，一切都没有新意。但没有看见和发现美的眼睛希望大家不要怪他。

　　两点钟，尤清来到一家商场的大型超市做导购。
　　活不重，只需要负责一片区域在人流量很大的时候为顾客解答和指导就行了。有时候擦拭一下物品的积灰。
　　在换衣室整理换上工作服，尤清迈步向自己的岗位。
　　一下午时间在忙碌中很快就度过了。
　　摆放整齐那些变得散乱无序的商品，给工作做好收尾，尤清递交了工作服，拿回自己的个人物品，掀开帘子往商场外走去。
　　春夜华灯初上，霓虹灯勾勒点缀科技建筑高楼。
　　远处还有夕阳留连迟疑，天色很快都昏暗下来。
　　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欲望促使尤清脚尖转移，他往城市的安静深处走去。
　　找一家热闹不喧嚣的馆子，尤清缓步闲漫的进入。
　　今天一下午，陈似似没有发来信息，罕见的没有联系，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尤清有一点不适应，但选择保持现状。
　　顾凝云也在他的置顶，他发来两句话和一张照片，照片是他办公的桌面，这几条时间都显示是早上。
　　九点二十时。
　　[calm]：工作。
　　十一点零五。
　　[calm]：想你了，在上课？

　　尤清看见，都没有回，此时此刻他拿着手机寻味咀嚼他这两句话，服务生已经站在身边，“哥，你吃点什么？”
　　他把菜单递过来，尤清伸手接过，翻看。
　　“芽菜肉沫炒饭吧。”
　　“好嘞。”服务生情绪高涨的收回菜单，“请稍等几分钟。”
　　尤清点头回应，待人离开复低下头看手机，顾凝云正巧又发来一条信息。
　　一个表情严肃的黄色小狗敲门表情包。挺可爱的。
　　尤清看着：“早上手机没电了，下午在忙，现在在吃饭。”
　　两个人生疏的像两人素昧平生。尤清的回复总是像公事公办，他太知道别人想听什么了，所以他不走心。
　　尤清一直很难理解这种像关心别人的不寻常感情，他无法换位思考这样深刻的感情，众人称呼其为——爱情。他不喜欢被打扰。他不喜欢拘束。所以无措的时候他经常下意识遮掩。
　　顾凝云经常主动发来消息问候，尤清很少这样做，说白了就是他不想为任何人提供情绪价值，也不需要别人的情绪价值。
　　他想他和他没什么要说的，他没考虑过恋爱的事情，也不考虑为别人承担感情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炒饭便被搁在尤清面前，尤清拆了一双一次性竹筷开始吃饭。
　　尤清大脑放空，一种很常见的若有所思但其实什么都没思的半专注状态，或者叫半迷茫状态，抬眼时，阮星摇已经无声无息的坐在了尤清对面。
　　尤清呼吸停滞了一下，滚动喉结咽下了那口米：“你怎么在这儿？”
　　阮星摇脸上带笑，“尤清哥哥。”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尤清抿唇，沉默的看着对面女生的笑靥如花。

　　今天很烦。尤清每一顿饭都吃的麻烦复杂且不痛快，一天也没有什么顺心的。工作一下午和太多人打照面也露笑脸，他很累。
　　除了早晨的饭。
　　刚才的服务生又来了，阮星摇已经自顾自的看起了菜单和他交流起来，尤清听见她询问这家店的招牌菜，温软清冽的声音不间断。
　　“来一份麻酱馄饨吧，加一碗紫菜蛋汤。多放一些麻酱，要一碟辣椒，不要醋。对了，馄饨里面不加虾皮。”
　　“尤清哥哥你要汤吗？”
　　尤清等她说完说，“谢谢，不用。你有什么事吗？”
　　尤清特别想离开这个马上就可能产生是非也略显逼仄的场地。
　　桌子上尤清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尤清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顾凝云，他拿起来拨了两下屏幕然后接起电话，顾凝云的声音果然从听筒另一边传来，“在哪里？”
　　“尤清，你刚才怎么没人了？”
　　尤清说：“刚刚同学过来了，过来有什么事吗？我给你发定位。”
　　“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临时有事了，周末见不到你了，我要出国出差去忙几天。今天想再见你一面。”
　　“嗯，见面说吧。”
　　挂了电话后阮星摇已经在品尝她的紫菜蛋汤了，看他放下手机，她连忙道，“我来没有什么事尤清哥哥，就是在这附近玩，看见你来这里吃饭，我就也来了。”
　　尤清给顾凝云发去定位，狐疑的看向她。
　　他夹了一块白萝卜腌制的咸菜放进嘴里，解决剩下的炒饭。
　　阮星摇的麻酱馄饨上桌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吃着各自的晚饭。等尤清吃完之后，阮星摇还剩下一半的馄饨。她正在蘸碟里的辣椒，一口一个的继续。
　　在尤清发去定位后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尤清边等着阮星摇吃一会儿边等着顾凝云赶快到。
　　在阮星摇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尤清准备起身。
　　他无意好奇阮星摇的具体来因，也不在乎她的任何想法。
　　阮星摇看他起身在他背后呼唤他，“尤清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呀。”
　　尤清回头，“下一次吧，抱歉。”
　　阮星摇不打算跟上来跟着他走，她在他身后声音含混的说，“下次一定啊，尤清哥哥拜拜啊。”
　　尤清不回头的抬起手挥往外走，黑夜青色梧桐树下，不在路灯照耀到的地方，已经停着顾凝云的不显眼的迈巴赫。
　　顾凝云果然已经到了。
　　尤清并不知道，他向顾凝云那边走的时候阮星摇出来了一下又回去了。
　　寂静的晚夜微微有着昨天下雨造成的凉风，今天一整天天气都不太晴，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