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初遇故人 ...
-
5月21日，小满。
天公作美，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云层，温柔地铺洒在城市上空。
上午九点十八分。
何曼香一身裁剪利落简约的白色西装裙，气质沉静干练，正与织镜科技负责人田倩仔细核对剪彩流程和细节。
说话间，田倩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对何曼香微微点头示意，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片刻后，田倩挂了电话，面带歉意折返：“何总，实在抱歉，刚接到通知，我们总经理谭宁女士，今日也会到场，剪彩站位需要临时调整一下，麻烦您了。”
何曼香弯了弯唇角：“没关系，谭总亲自到场，这场展览，才算真正圆满。”
两人迅速敲定最终站位，她第一时间通知了纪薇，又在微信群里叮嘱团队众人打起精神，务必确保开展顺利。
九点五十八分。
梦·8分46秒艺术展，即将正式开展。
场馆内光影流转，一件件展品在灯光下静静伫立，人声、脚步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有些晃眼。纪薇被人流轻轻推着往前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世界忽然安静了半拍。
那是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身影。
身姿清瘦，站在光影交织的地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自带一层朦胧的滤镜。
纪薇心跳莫名一滞。
好像在梦里见过。
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气息，连站在人群里那种安静又耀眼的感觉，都和梦境里重叠。
没来得及等纪薇细想，那道身影便缓缓转过身，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琴弦上，在她胸腔里震出余音。
当对方真正走近，那张脸清晰地落入眼底的瞬间，纪薇猛地睁大双眼，呼吸几乎顿住。
是她。
是梦境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女人。
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席卷了她，下一秒，理智又拽住了她的思绪。
不对，只是长的像而已，绝对不可能是她。
更何况，那只是一个梦境。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织镜科技的谭宁女士、田倩女士……以及小满工作室的何曼香女士，纪薇女士，移步至我们舞台中央。”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像一根线，把纪薇从恍惚里拽了回来。
纪薇定了定神，跟着众人一同走上舞台。站定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身旁这位气场从容，温婉得体的女士，正是刚才人群中遇见的人。
原来她叫谭宁，织镜科技的CEO。
随着金剪落下，金色的绸带应声而开，清脆的声响与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正式宣告着，梦·8分46秒艺术展，顺利开幕。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观众去体验。
众人离场时，田倩热情地迎上来：“何总和纪总请留步，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老洋房改的，环境雅致，我们要不一起吃个便饭？”
“当然可以。”何曼香替她应了。
“谭总、何总、纪总这边请。”
谭宁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纪薇脸上掠过。
纪薇恰好抬眸，四目相对。
仅一秒，就让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
随着汽车驶离展馆，路两旁的香樟树飞速后移。餐厅果然如田倩所说，由老洋房改造而成，推开三楼包厢的窗，满眼都是摇晃的树影，绿意几乎要漫进屋里。
四人落座，田倩熟门熟路地点了菜，又张罗着服务员斟茶倒水，气氛倒也融洽。
纪薇坐在谭宁正对面，原以为这场饭局不过是寻常的商务应酬，客套几句，寒暄一番，等菜上齐，找个借口离席即可。
可她还是低估了谭宁的存在感，她往那一坐，一袭黑色西装，内搭是一件极简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话不多，只是偶尔回应大家的寒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魔力。
纪薇垂下眼，盯着面前的茶杯，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茶汤的色泽上。
可她做不到。
任谁都无法忽视，一张和年少白月光极为相似的脸，这种感觉就像——
一块超大的金子坐在你对面。
纪薇的余光不受控制的飘向对面，就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白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动作漫不经心，却莫名透出几分高智与禁欲的意味。
“纪小姐。”
谭宁的声音忽然响起。纪薇猛地抬眸，正直直对上她的目光。
“谭总。”她稳了稳心神，回以礼貌的微笑。
“纪小姐做这一行多久了？”
“三年。”
“三年就能将小满工作室发展到业内皆知，非常厉害。”谭宁点点头，“刚才在展馆里看了一圈，有几幅作品印象很深。”
“哪几幅？”话脱口而出，纪薇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显得有些不礼貌。
但谭宁没有在意，只是微微想了想道：“《8分46秒》那组，还有《寐》，我想问，为什么会选择用8分46秒来命名这个展览？还有那组画。”
《8分46秒》。
那是她一年前开始创作的一组作品，一系列二十四幅，整体色调是蓝色。每一幅都是纪薇最珍贵的美好回忆。
清晨的阳光、淋过雨的伞、一起分的蛋糕、好朋友的拥抱、一个女人的背影……
最大的一幅，只有背影。
这次只展出了十二幅，还有四幅没画完。
“8分46秒是人从深度睡眠进入梦境的平均时长。”她听见自己说，“这恰好契合了我们梦境制造机的概念。选用它做展览名，也是因为大家使用梦境制造机是为了做一个美好的梦境。而我的画……”
她顿了顿。
“都是我个人的美好回忆。”
“原来是这样。”谭宁凝视着她，那目光很轻，却让纪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菜来了。”田倩的声音适时插进来，“谭总、纪总，先吃饭。这道可是谭总特意要求点的招牌，尝尝味道如何。”
热气腾腾的瓷盘落在桌上。纪薇垂下眼，夹了一筷子，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她忍不住又抬起眼。
正对上谭宁的目光。
这一次，谭宁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很淡，却让纪薇觉得她好好看。
窗外树影摇晃，初夏的风裹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吹进来。
“纪小姐，我注意到《8分46秒》中最大的一幅，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那个背影，是纪小姐的亲人吗？”
纪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亲人。
是在她梦里反复出现，却怎么都抓不住的人。
“不是。”纪薇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谁？”谭宁似乎对这个背影很感兴趣。
纪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是我。”何曼香适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和小薇认识十几年了，她都没画过我。那副画可是我求了她好久，她才同意的。选画的时候，特意叮嘱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可不能白求一场。”
田倩笑起来：“何总这招高明，先下手为强。”
“那当然，”何曼香端起茶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谭总您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话多难约。我这是近水楼台，先占个坑。”
“那看来，想让纪小姐画一幅画，当真是千金难换了。”谭宁轻轻笑了声，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没有。”
纪薇几乎是同时开口。
话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自己接的太快。何曼香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她补充道：“谭总如果有喜欢的画，可以直接联系工作室。或者……”
“或者？”谭宁抬眼，看着她。
“或者，谭总想看看原稿的话，也可以来我的画室，在城西，离这不远。”纪薇说。
谭宁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树叶声在沙沙作响。
“那改天，”谭宁终于开口，目光直直看向纪薇，“如果纪小姐不介意，我可要单独登门拜访了。”
单独。
“当然可以。”她说。
声音很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田倩在一旁笑着打趣：“谭总这是要开小灶啊，何总，咱们是不是被撇下了？”
“咱们自己吃自己的，”何曼香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懒洋洋的，“反正小薇的画我看够了，不稀罕了。”
“何总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有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趣，包厢里的氛围轻松下来。纪薇垂着眼，盯着眼前的茶杯，茶汤已经凉了，几片茶叶沉在杯底，安静得像睡着了。
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落在她脸上，很轻，却像是有温度，烫得纪薇不敢抬头。
饭局散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田倩张罗着叫车，何曼香站在窗外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一声。
纪薇站在门口，等着她们安排。
“纪小姐。”
身后响起谭宁的声音。
她转过身。
谭宁站在台阶上，身后是老洋房斑驳的砖墙和摇晃的树影。初夏的阳光从她肩头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