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骇客，但幕后boss》Crystal喵

60、种子计划（八）毁灭吧，世界，真的。 他拿死者的

　　桃叶是知道苏燃对命轨反感的原因。
　　她知道苏燃是因为不是种子而被苏家丢弃，送至他们育成所。

　　时至今日，桃叶依然记得苏燃那时的表情。
　　再次申明，虽然小时候的桃叶完全不会看气氛，我行我素脑子比花岗岩还听不进人话，但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苏燃的意图。
　　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了解，于是她就发问了。

　　“苏苏，为什么明明你这么优秀，却被苏家送来育成所呢？”
　　桃叶问这个问题的理由是这次期末考试苏燃又是第一，小龙人第二，沐雨第九，桃叶卡在第十。
　　小龙人也好，老师也好，其他的贵族子嗣也好，所有人都认可苏燃。

　　而苏家的那个苏承耀，虽然现在还在小学，但肉眼可见的平庸。
　　所有人都在传，苏家会把苏燃接回去，可苏燃看起来却像是没有任何期待。
　　连桃叶都比苏燃，稍微担忧那么一点点。

　　苏燃漫不经心看电子书的神色僵住了，嘴唇颤抖了一下，他试图微笑，却没能拉出自然的弧度，笑容扭曲得有些吓人。
　　“我……”他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像是刚刚号哭过。

　　“我只是好奇，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桃叶惊慌地声明，她的心脏受到了同等的惊吓，在胸腔里砰砰砰地乱窜。
　　她有些后悔问这个话题，但心底却很激动，几乎迫不及待想要扯下苏燃伪装的笑容。
　　她着魔般地想知道，能让他露出这样痛苦表情的理由。

　　苏燃似乎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刘海盖过紫色的眼眸。
　　桃叶忍不住弯下腰，从侧面观察苏燃的神色。
　　很难说他两到底谁更吓人，反正意识到视线的时候，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乱七八糟的打岔后，苏燃似乎也恢复了状态。
　　他低低地开口，罕见的语带怨恨。
　　“种子，苏承耀是命轨种子计划里的成员。”
　　“我不是。”

　　当时的桃叶并不明白种子计划是什么东西，只是讷讷地点头。
　　“那，要我帮你加进去吗，加进那个什么计划里？虽然现在做不到，但是万能的桃叶大人以后——”

　　“够了！桃叶！”
　　苏燃的声音很大，震得桃叶脑壳嗡嗡的。
　　他站了起来，却没有继续喊什么，只是低着头，不甘又倔强。
　　“……不用了，我不想当种子，我没觉得我比种子差什么。”

　　“我讨厌被任何人，任何东西，摆弄我的人生。”
　　他抬头，盯着桃叶说。

　　空洞洞的紫色眼眸充满怨恨和杀意，抿起的唇刻薄冰冷。
　　桃叶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是害怕，是兴奋。

　　要是我成了种子，不知道这家伙会摆出什么表情。
　　那时的桃叶热切地想着。

　　而现在的桃叶，只想说，毁灭吧，世界，真的。
　　什么破种子计划，哪有桃叶的专属黑客位置有意义。
　　但如果要告诉苏燃他是种子，就得向苏燃解释很多东西。

　　解释的过程，桃叶就得说明为何她对苏燃隐瞒他种子身份的事情。
　　以及，向苏燃告知，苏家弄错了这件事。

　　桃叶不得不承认，比起苏燃得知他又被命轨摆弄人生的后果，桃叶更担忧苏燃返回苏家这件事。

　　回到苏家的苏燃还会是苏燃吗？还会继续待在平等会吗？还会视桃叶为不可替代的朋友吗？
　　以及，当他决定返回苏家的时候，那么对他隐瞒一切，延缓他回家进程的桃叶。
　　于苏燃来说，是否是叛徒。

　　桃叶哆嗦了一下。

　　虽然一般人的印象中，桃叶更像坏人，苏燃更像好人。
　　但在对待阵营背叛者这方面，习惯枪决的桃叶堪称心胸宽阔，而苏燃则堪称恶魔。

　　典型案例发生在高中的时候。

　　其实具体的经过桃叶不太清楚。
　　总之事情的开头是学生会的一个成员，为了奖学金还是啥的，协助表兄给他们育成所投毒。
　　因为成员和他表兄都是贵族身份，命轨没有推送警告。

　　桃叶不喜欢当展示玩具，长大以后很少参加这类慰问活动，她没事，但是育成所里有两个小孩，死了。
　　那人吓坏了，拼命给苏燃道歉，反手出卖表兄。
　　桃叶想弄死那家伙，但苏燃不让，说他反省了，要允许人犯错。

　　苏燃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但桃叶却发现他的目光很冰冷，逆光时，那双紫色的眼睛，像鬼火一样幽暗晦涩。
　　后来成员的整个大家族破产了，据说是搞期货亏疯了。
　　表兄吞枪自尽，成员则成了小糖人家的家具。

　　成员当家具没多久，又成功逃了，用的还是当年桃叶他们做的攻略。
　　他来找苏燃帮忙，苏燃答应下来，然后报警了。
　　很抱歉地说，自己学习很忙，没法亲自送他回家。

　　成员几乎崩溃，正常人是不可能忍受当家具的，尤其他还曾是贵族。
　　他对苏燃破口大骂，苏燃却只是笑着看着他。
　　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吃那天下的毒自杀，那么他的弟弟妹妹可以避免成为家具。
　　成员没有接受这个交易，只是听话地回了唐家。
　　然后被他的弟弟妹妹毒死。

　　桃叶不会去问苏燃，整个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这种问题太蠢，没意义。
　　但即使是当时自觉不会背叛苏燃的桃叶，也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那家伙在折磨人的事情上，真的天赋出众且耐心十足。

　　而随着年龄和眼界的增长，桃叶不得不承认。
　　所谓的背叛，定义宽泛。
　　哪怕出于好意的隐瞒与欺骗，究其根本，也带着自以为是的傲慢。
　　那很难不是某种背叛。

　　ash，拜托了，早点被阿尔法弄死吧，求你了。
　　桃叶深吸口气，她恶狠狠地盖上被子。
　　没事的，那么多种子，不至于偏偏她家的被盯上。

　　睡觉。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桃叶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
　　到了办公室，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种子连环谋杀案的卷宗。
　　阿尔法发来的信息全是卷宗，桃叶干脆直接看公安系统内的。

　　李云溪好奇地看着哈欠连天，但没有摸鱼装睡的桃叶，忍不住开口询问。
　　“所以最新消息是真的？影子骑士团的ash就是连环杀手？”
　　“你该不会想加入影子骑士团所以这么努力吧？”

　　“我看是，不然哪来那么多骑士级别的黑客。”
　　“但是，呸，他们算什么东西，我是要证明，我比他们强多了。”桃叶信誓旦旦。
　　“至于是哪方面强，你别管。”

　　“就算你破案了，你要怎么抓影子骑士？”梅瑟抱肩询问。
　　桃叶理所当然道：“身为官方黑客，破解如此重大的案件，我当然是举报给命轨。”

　　“哈，那到时候还不是影子骑士团之类的家伙去执行任务？”李云溪摊手。
　　“但我能拿到举报奖金……吧？”桃叶并不否认。

　　“要帮忙吗？”梅瑟问。
　　“你不和我分奖金的话。”桃叶答。
　　“那你还是自己努力吧。”李云溪和梅瑟齐声说。

　　案件留下的有用信息太少了，死者的终端、死前几日的监控、与关联人员往来的信息甚至于通讯供应商备份的资料，全部都被销毁了。
　　这还是桃叶第一次面对残留电子信息如此匮乏的情况，难怪连阿尔法都束手无策。

　　死者的死法不拘一格，电击、中毒、勒杀、枪击，谋杀犯对杀人手段没有特别的执着。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大脑全部被取走。
　　取出的手法也各不相同，有时候是直接挖走，残留部分组织，有时候是用专门的医疗器械取走，甚至有时会现场取材，用死者家里的锅铲、刮刀等等东西挖去死者大脑。

　　桃叶搜索了黑市上关于大脑收容设备的交易，又很快关掉，显然那些残缺的大脑，不会被用心保存。
　　“他拿死者的脑子做什么？”桃叶完全搞不懂动机。

　　“邪教献祭之类的？”李云溪提醒，“就像我们之前的恐龙案。”
　　“对，他是不是想成为种子？”梅瑟加入讨论。

　　“不可能，黑客和种子不在一个序列，黑客不能成为种子。”桃叶解释道。
　　“命轨之所以要设立种子名单，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保护方式除了正常途径的资源倾斜和考验以外，就是配置一名专属黑客。”
　　“黑客会根据命轨的指令以及个人的喜好，给予种子保护和其他超出规格的资源。”

　　“我还是不明白，难道命轨不会给予黑客资源倾斜吗？”李云溪皱眉。

　　“前期会，但，能够成为专属黑客的家伙，已经不是种子了，他们是执行者，是利用命轨规则和网络世界的投机者。”
　　桃叶艰难地思考表达方式。
　　“举例说明，种子是引领潮流的鲜花种子，而命轨是园丁，而黑客则是看顾鲜花的鸟或者益虫。”
　　“明白吗？黑客是命轨的道具，种子才是她期待的成品。”

　　“听起来，有点委屈？明明命轨是作为改变世界的存在被阿利斯制造出来的，但她却不相信程序员有能力改变世界？”李云溪说。

　　桃叶一时有些哑然。
　　她稍微有些明白苏燃讨厌命轨的心情了。
　　努力的价值被否定，自身的可能性被无视，不公平的评判规则却被他人视作理所当然。

　　“那凶手想做什么呢？研究种子的大脑，制造理想的种子？”梅瑟试着带入思考。
　　“那要基因样本不就行了。”桃叶反驳。

　　“放弃吧，我觉得那家伙说不定精神有问题。”李云溪下结论道。
　　“同感。”梅瑟点头。

　　桃叶也不由点头同意两人的观点。
　　算了，这破事还是交给阿尔法处理吧，区区一千万信用点而已，找机会多接点单子，总能挣出来的，再说她最近也没太缺钱。
　　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就在桃叶心安理得地关掉案件卷宗时，小白发来了警告。
　　【警报：苏燃的终端信号丢失，附近通讯站及他最近出入场所的监控正在被消除。】
　　是ash的手法！

作者有话说

就很喜欢桃桃这样的家伙w
二次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