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盛唐女冠救世录》佐星佑辰

34、第三章 洛阳旧事 洛阳旧事

　　马车出了王屋山，一路向南。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声响。车厢内铺了厚毯，司马承祯靠坐在软垫上，神色平静，不见病态，反而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姜姚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暖炉。铜炉温热，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净尘。”司马承祯忽然开口。

　　“弟子在。”

　　“此次入京，圣人必赐官职。”司马承祯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你可愿受？”

　　姜姚手指收紧，“弟子愿随师父归山。”

　　“你的路，不在云间，在红尘。”司马承祯摇头。

　　姜姚沉默。

　　暖炉的热气熏得眼眶微酸。她想起七年前刚入山时，也是这般冬日。

　　那时她刚穿越，浑身是伤，心里全是恐惧。大师兄陈守静也是这般递给她一个暖炉，说“抱着，就不怕了”。

　　那时她以为，只要躲在山里，就能躲过一切。

　　七年练剑，七年诵经，七年坐忘。

　　她以为修的是长生，如今才知，修的是入世的底气。

　　“师父。”她轻声道，“若红尘太脏，弟子该如何？”

　　“心净则土净。”司马承祯闭上眼，“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日后在朝中，莫要太洁身自好，也莫要同流合污。”

　　“弟子谨记。”

　　马车颠簸了一下。

　　姜姚扶住车壁，看向窗外。

　　远处洛阳城轮廓渐现，城墙巍峨，炊烟袅袅。

　　她伸手摸向颈间官署。

　　官署冰凉，毫无反应。

　　不像七年前那般发热，也不像梦境中那般红光闪烁。它静默着，像是已经认了命。

　　姜姚忽然明白。

　　官署不再指向归途。

　　因为它已知道，她不会再走了。

　　车轮滚滚，走向洛阳。

　　那是权力中心，也是漩涡之地。

　　她不再是那个想回家的穿越者。

　　她是净尘，是大唐女冠，是司马承祯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