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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大赏 清风山,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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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山,主峰大殿。
此时大殿内张灯结彩,灵气如潮汐般汹涌。虽然这一次攻打烟雨阁,清风门的低阶弟子和先锋营损失惨重,连自爆的余波都掀翻了不少,但坐在主位上的元政却满面春风,眼神里尽是抑制不住的雄心壮志。
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死了一些资质平平的低阶修士,换来的却是烟雨阁传承千年的灵脉隘口、无尽的功法秘籍,以及那数不清的修行资源。这笔买卖,清风门赚大了!
大殿下方,密密麻麻站满了归来的修士。
然而,气氛却呈现出极端的割裂。清风门本部的人个个抬头挺胸,脸上写满了傲然与贪婪;而在大殿的另一侧,黑压压站着的则是刚被押解、收编过来的烟雨阁弟子。她们个个衣衫破损、垂头丧气,不少人眼眶通红,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宛如待宰的羔羊。
元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端起一杯灵酒,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大殿内回荡:
“此战大捷,扬我清风门威!本座今日在此论功行赏!”
他放下酒杯,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女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首先,关于收编一事。本座已将清风门的栖泉峰腾了出来,往后,这便是一处极佳的修炼道场。传本座法旨——从今日起,这修仙界不要再让我听到‘烟雨阁’这三个字。你们,只是清风门栖泉峰的弟子!可听明白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烟雨阁的女弟子们有的咬紧了牙关,有的娇躯微微颤抖。绿霞真人自爆的血雾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要她们彻底抹去宗门的名字,认贼作父,何其残酷?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传出稀稀拉拉、怯懦至极的几声回应:
“是……”
元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冷冽。他要的是绝对的顺从,而不是这群心怀鬼胎的亡国奴。大殿内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庞大的金丹期威压隐隐散发出来,压得那些女修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霞真人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人群前方走了出来。
她极其顺从地朝着元政躬身一拜,声音清脆而响亮,传遍全场:“门主息怒!属下等能入清风门,受仙山庇佑,实乃三生有幸。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烟雨阁,我们……皆是清风门栖泉峰的弟子!谢门主隆恩!”
一旁的蓝霞真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看到白霞如此识时务,元政那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松了开来,眼中的杀机敛去,淡淡地摆了摆手:
“白霞……不,以后该叫你白峰主了。你有这份见识,本座很欣慰。行了,你们一路劳顿,且先退下,去栖泉峰安顿住处、熟悉宗门规矩吧。至于后续的赏赐,本座少不了你们的。”
“是,门主。”
白霞真人如蒙大赦,领着那群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烟雨阁——不,栖泉峰弟子,在无数清风门人讥讽、玩味的目光中,低着头,缓缓退出了大殿。
此时,作为练气期的战士站在大殿末尾的王昶和叶衍,正冷眼看着这一幕。
王昶靠在石柱上,看着白霞真人领着大队女修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折扇,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看着吧,这白霞以为自己当了个峰主是上位,实际上,元政不过是拿她当个安抚人心的牌坊。等栖泉峰被清风门彻底同化,她的日子,怕是比练气修士好不到哪儿去。”
叶衍用手肘捅了捅王昶,压低声音道:“管她呢,人家好歹是筑基期修士。咱们还是想想自己吧,元政接下来要给咱这些外门、内门的弟子论功行赏了,要是发了大财,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搞点高阶丹药,把裴屿那快碎了的五脏六腑给补回来,这才是正事。”
王昶微微点头,收起折扇,目光再次投向大殿上方那意气风发的元政。这场灭门大战的红利,终于要轮到他们这些底层的幸存者来分润了。
“元宏,元澈,元谋!”元政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主殿内炸响。
三人当即排众而出,神色肃穆,齐声躬身:“在!”
元政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此战你们三人运筹帷幄,半路设伏、受降破阵皆安排得滴水不漏。赏——结金丹各一枚!”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响起成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的眼珠子登时就直了!
结金丹!这可是能增加三成结丹几率的逆天神药,寻常筑基修士穷极一生连见都见不到一面。大殿里不少卡在筑基后期的长老,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眶腾地一下全红了。不过,一想到这三位平日里便足智多谋、位高权重,这次更是居功至伟,大家也只能把满腔的嫉妒生生压成浓浓的羡慕。
元政并没有给众人太多震惊的时间,袖袍一挥,继续高声道:
“其余参战的筑基期修士,每人奖励破障丹50枚,元神法器一件!”
“哇!真是大手笔啊!”下面顿时嗡嗡地炸开了锅。50枚破障丹,足够砸出好几个筑基中期了,更别提还有一件有市无价的元神法器,清风门这次简直是把烟雨阁的宝库给搬空了!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元政目光扫向大殿后方那密密麻麻的低阶弟子:
“至于练气期的立功弟子,每人奖励筑基丹1枚!培元丹50枚!”
轰——!
大殿后方彻底沸腾了,消息像炸开了花一样在人群中疯传。
“筑基丹?!人人都有?!”
“天啊,我这不是做梦吧?我卡在练气圆满三年了,终于有筑基丹了!”
先前因为战友阵亡而残留的阴霾与恐惧,在这一瞬间被这滔天的富贵冲刷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狂喜与狂热,甚至恨不得元政现在就指个方向,让他们再去灭一个门派。
“肃静!”
元政冷哼一声,庞大的元婴期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瞬间制止了全场的喧闹。他看着这群被利益彻底激发出血性的弟子,冷冷地说道:
“丹药法器,散会后自去功德堂领取。接下来,本座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巩固境界。三个月内,紧闭山门——因为,后面还有一场真正的血战在等着我们!”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稍微浇醒了一些狂热的人,但看着手里即将到手的赏赐,大家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王昶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周围那些因为一枚筑基丹就欢呼雀跃、恨不得为清风门赴死的同门,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叹了口气。
“钱财动人心,古人诚不欺我。”王昶捏了捏手中的折扇,低声对身边的叶衍说道,“掌门这一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玩得太漂亮了。死了一批人,剩下的却全成了疯子。”
“疯子就疯子吧,至少咱们的筑基期有希望了!”叶衍眼睛亮晶晶的,拼命压抑着兴奋。
王昶转过头,看着偏殿方向还在源源不断抬出来的、属于烟雨阁的资源箱,苦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为生存挣扎的蝼蚁,现在却成了踩在烟雨阁尸骨上分赃的受益者?但正如元政所说,后面还有血战,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他们也只能拿着这些沾血的丹药,拼了命地在下一场暴风雨来临前,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拔一拔了。
大殿里的狂欢还在继续,王昶却已经悄然退到了边缘。他四下环顾,在散去的人潮中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每个人的境遇已是大相径庭。
裴屿因为伤势太重,刚抬回大营不久,就被他的师傅元鑫真人沉着脸亲自带回洞府用秘法吊命去了,这才保住了一条生息。
而不远处的林浩,正独自倚在石柱旁,原本惯用剑的右臂空空如也,断臂处随意地用止血符裹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萧强则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夜的道袍,一个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手死死按着剑柄,眼神阴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至于二师姐,平日里的那股慵懒和高傲早已不见踪影,此时不仅衣袍染血,一张俏脸更是惨白如纸,显然在受降前的那场乱战中受了极重的内伤。
身形飘忽的吴影状态也很差,周身灵力波动极其剧烈,气息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走火入魔。
在一片惨状之中,唯独陆彰显得格格不入。他的道袍干净整洁,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显得异常安全。
随着元政挥袖离去,大殿内部的论功行赏正式结束。
王昶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了陆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最近怎么样了?之前打得天崩地裂,怎么一直没在先锋营看到你?”
陆彰转过头,一见是王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愧疚与歉意:“哎,不好意思啊兄弟。大战开始前,师傅就把我死死扣在了后方后勤,让我日夜不歇地画防御和攻击符箓,连殿门都没让我出。”
王昶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模样,由衷地松了口气:“多亏你没去!前线那就是个绞肉机,烟雨阁的人半夜自爆,筑基后期修士的法术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说实话,兄弟,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去那种地方。”
陆彰听到这里,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宽大的袖袍微微一抖,手速飞快地往王昶怀里生生塞了一大叠厚厚的符箓。
“这是我这几天画的,全部加了料,是加强版的影遁符和烈火符!”陆彰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留着,以后没准儿能救命!”
王昶摸着怀里那叠厚实的符箓,心里一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谢谢了兄弟。本来还想分你点培元丹,可你现在都练气九层了吧?这些丹药对你也没什么大用了。”
陆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嗨,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拿到了筑基丹,听哥们儿一句劝,这三个月哪儿也别去,抓紧冲到筑基期。今天这大战你也看到了,不成筑基,在那些大佬眼里终究只是蝼蚁。”
王昶收敛了笑容,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心中一动,凑近了些问道:“兄弟,既然你在后勤,消息灵通。如果你后面在宗门物资里遇到了千年钟石灵乳,一定帮我留意一声,告诉我位置。”
陆彰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嘿嘿一笑:“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听我师傅闲聊时提起过,这次剿灭烟雨阁,清风门从她们的祖师禁地里,直接收获了一大批千年钟石灵乳,现在全锁在内门主库里呢!”
王昶眼睛蓦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陆彰拍了拍王昶的肩膀,神色轻松地笑了笑,“行了,我得赶紧回符阁交差了,师傅催得紧。你拿了药赶紧去闭关,咱们筑基期再见!”
说完,陆彰便急匆匆地混入人群,朝着后山符阁的方向走去。
王昶站在原地,摸着怀里温热的符箓,又看了看内门主库的方向。
得知了千年钟石灵乳的消息,王昶原本阴霾的心情总算透进了一缕曙光。可还没等他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道略显虚弱的身影便落在了他的洞府门口。
来人正是二师姐。
她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但脸色依旧惨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大战后的虚脱感。
王昶微微一愣,连忙迎了上去:“师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伤势要紧,怎么不在洞府好好调养?”
二师姐自嘲地笑了一声,摆摆手道:“不碍事,吃了几颗吊命的丹药,死不了。”她看着王昶,眼神里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认真,“这次来是找你的。师傅说这次大战缴获的灵药堆积如山,再加上门主赐下了海量的赏赐,宗门炼丹室的那帮炼丹师就算不眠不休,一时半会也根本练不完。”
说到这,二师姐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懂控火和炼丹之术,便向师傅推荐了你。师傅听说后很高兴,让我带你过去帮忙。你放心,这时候去当苦力,宗门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王昶心中一动,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当即拱手道:“多谢师姐引荐!”
半个时辰后,王昶跟着二师姐来到了清风门的地火炼丹室。
这里不愧是筑基期、金丹期大能云集的重地,整座大殿依山而建,宽广无比。放眼望去,上百个密密麻麻的小隔间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个屋子中央都引出了炽热的地火,一尊尊青铜丹炉正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热浪。
大殿中央,一袭儒雅长袍的元澈正负手而立,指挥着弟子们搬运着如山一般的灵药草。
看到王昶进来,元澈转过头,脸上的威严瞬间敛去,露出了招牌般温和的笑意:“呵呵,你来了。”
王昶不敢怠慢,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傅。”
“嗯。”元澈满意地打量了王昶一眼,指了指周围几乎将大殿堆满的药材,苦笑道,“此战大胜,但后勤压力不小。各峰弟子急需破障丹、培元丹来巩固境界,这次的需求量实在太大。接下来的三个月,可能需要你留在这里,独自炼制数万颗基础丹药了,任务颇为繁重啊。”
王昶深吸一口气,这高强度的炼丹虽然累,但对他提纯灵力和控火技巧绝对是极大的磨炼,当即挺直腰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傅厚望!”
元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既然来帮宗门分忧,自然不能让你白忙活。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尽管提!”
王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元澈:
“师傅,弟子如今已是练气八层,随时准备冲击九层。弟子斗胆,想要一卷《筑基丹方》仔细研读。另外……弟子在战场上受了些暗伤,想要一些千年钟石灵乳来调理肉身,重塑经络。”
听到这两个条件,元澈微微有些诧异,但随即便释然了。年轻人想要筑基丹方和疗伤圣药,简直再正常不过。
“哈哈,本座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元澈洒然一笑,当即挥袖道,“准了!《筑基丹方》一会儿便让人送拓本过来。至于你要的千年钟石灵乳,正好,库房里新到了一大批刚从烟雨阁运来的极品。回头本座就给你批一个条子,让人安排给你送去!”
“谢师傅成全!”
王昶表面上恭敬一拜,内心早已是一片狂喜。
《筑基丹方》到手,意味着他以后可以自己炼制筑基丹,再也不用受制于宗门的面额分配;而那批新到的千年钟石灵乳,更是一剂强心针——裴屿的命,这下总算是保住了!有了这些资源,这接下来的三个月炼丹苦役,哪怕再苦再累,他也干得心甘情愿!
拿到了条子和丹方,王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环顾着四周热浪滚滚的炼丹室,趁着元澈转身去指挥其他弟子的空档,悄悄挪到二师姐身边。
他一边帮二师姐分拣着地上的灵药,一边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一直盘旋不去的疑惑:
“师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有些想不通。这次灭门战打得这么天崩地裂,可到了最后,我怎么好像没怎么看到烟雨阁的那些金丹期长老?他们……都去哪了?”
二师姐此时正盘坐在蒲团上,塞了一颗疗伤药进嘴里。听到王昶的问话,她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压低声音回道:
“去哪了?当然是都顺理成章地‘收’进咱们清风门了。”
“都收了?”王昶一愣。
“你以为呢?”二师姐抹了抹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淡淡地说道,“除了绿霞真人那个殉道者和几个陪葬的守墓老妪,白霞和蓝霞带头,烟雨阁剩下的两位金丹长老,在看到护山大阵碎裂的第一时间,就跟师傅谈好了条件。人家毕竟是金丹大能,去哪儿都是一块好招牌。”
王昶眉头微皱:“那她们现在人呢?元政门主就这么放心她们?”
“门主自然有门主的手段。一进山门,她们就被分批安排到了内门的几处上等洞府里,名义上是享受和咱们清风门长老一样的供奉,实际上嘛……”二师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每个人都被元政门主赏赐了一枚特制的‘护脉金丹’,现在全都在死死地闭关修炼呢。门主说了,没有他的法旨,十年之内,谁也不许出洞府一步。”
王昶顿时恍然大悟。
什么闭关修炼,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元政一边用高官厚禄稳住这些金丹战力,一边用秘法和闭关的借口将她们隔离,等十年过去,烟雨阁的底层弟子被清风门彻底消化同化,这些金丹长老就算出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修仙修到金丹期,到头来也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王昶叹了口气。
“所以白霞她们聪明着呢,能活着当个有名无实的清风门长老,总比跟绿霞一样化成灰要强。”二师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行了,别瞎琢磨高层的勾心斗角了。条子你拿到了,赶紧去库房把你的钟石灵乳领了,然后赶紧开工!数万颗丹药,够你受的了。”
王昶点了点头,收起心思。高层怎么博弈他管不着,现在灵乳和丹方才是最实在的。他向二师姐告了个辞,便快步朝着宗门内库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