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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灭烟雨阁2 就在烟雨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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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烟雨阁外血肉横飞的同时,修仙界的风暴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各大宗门。
天合门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清欢白衣染血,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疲惫与焦急。她将绿霞真人的亲笔求援信递交后,便被弟子领下去歇息,但那封信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在座的诸位长老坐立难安。
主位上的云道长老眉头紧锁,死死盯着书信上的密印,一言不发。
一旁的火道长老性格最为火爆,他猛地一拍桌子,赤红色的胡须剧烈抖动:“还讨论什么?清风门元政那老小子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灭了烟雨阁,下一个就是咱们天合门!依我看,咱们现在就集结精锐干上去,清风门那帮人看到咱们的旗号,肯定会知难而退!”
“不可!莽夫之见!”风道长老立刻摇头反驳,声音急促,“清风门此次是倾巢而出,蓄谋已久。从赵清欢她们突围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现在的烟雨阁,搞不好已经破灭了!咱们现在冲过去,万一撞上清风门埋伏好的主力,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火道长老瞪圆了眼睛,“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懂归懂,但救援也得讲究策略!”风道长老据理力争,“万机府和血魂教现在还没表态,万一咱们后方空虚,被他们钻了空子怎么办?”
大殿内,原本仙风道骨的气息荡然无存,几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连护体灵力都隐隐有些躁动。
火道长老猛地站起身,那一头赤发仿佛真有火焰在燃烧,他指着山门的方向大吼:
“风老头,你这就是胆小如鼠!烟雨阁离我们最近,那是咱们的东大门。等清风门把烟雨阁的灵脉吞了,修为再进一个台阶,到时候咱们天合门拿什么挡?拿你那几把破扇子去扇风吗?”
风道长老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
“火爆老头,你说话过点脑子!现在的清风门是全盛之姿,元政那老狐狸既然敢动手,你以为他没算到我们会去?说不定坠星峡谷现在就布满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去送人头!去救人可以,但若是把天合门的老本都赔进去,你就是门派的千古罪人!”
旁边一位一直没说话的水道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插话道:
“两位莫争了,关键是……那求援信上说,烟雨阁已经动用了死士。这种自毁根基的打法,说明她们已经到了绝路。我们现在赶过去,若是正好撞上她们阵破人亡,那咱们面对的就是士气正盛、嗜血如狂的清风门主力。这买卖,不划算。”
“划算?修仙界讲的是唇亡齿寒!”火道长老气得直跳脚,“万机府那帮搞机关的现在关门不出,云纹宗那群伪君子在看热闹,要是我们再不拉烟雨阁一把,以后谁还会跟我们结盟?”
“结盟也得看对方有没有活下来的价值!”风道长老眼神阴鸷,“若是烟雨阁能撑住三天,咱们发兵那是锦上添花;若是她们连一天都撑不住,咱们这就是去陪葬!”
云道长老坐在首位,听着耳边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看着桌上那封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成的求援信,心中百转千回。
“行了!”云道长老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厚重的灵压瞬间覆盖全场,压住了嘈杂声。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威严:
“吵,能吵出个结果吗?火道,你立刻去集结执法堂精锐,随时待命,但没我的命令不准出山;风道,你派出所有的‘疾风纸鹤’,我要每一刻钟收到一份前线的战报!至于能不能救,怎么救——我们要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火道长老不甘地问。
云道长老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清风门露出疲态,或者等……另外三派有人坐不住的时候。既然是乱世,那就让这水更浑一点。”
而在大殿的侧厅,沈清欢虽然在休息,却根本无法入眠。她靠在窗边,听着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大人物口中的“策略”和“时机”,代价就是烟雨阁每一刻钟都在陨落的同门性命。
云纹宗的议事大殿内,气氛较之天合门的激进,更多了几分暮气沉沉的压抑。
符宸真人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道袍里,显得愈发清瘦苍老。上一次清风门的突然入侵,不仅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数座符阵,更是在他道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裂痕。他颤巍巍地放下手中那份带着血腥味的求援信,浑浊的眼中尽是疲态。
“又打起来了……”符宸真人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争来抢去,这修仙界的灵气,终究是要被这些杀孽给耗干了。老夫累了,这宗门大阵若能保得一方平安,便随他们去吧。”
这种“闭关锁派”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席下长老们积压已久的情绪。
赤云长老性格火爆,见掌门如此消极,当即拍案而起:“掌门!清风门这次动的是烟雨阁,可他们的剑指的却是整个修仙界!上一次咱们猝不及防丢了三座坊市,这笔账还没算,难道这次还要眼睁睁看着元政吞下烟雨阁,壮大到足以只手遮天吗?到那时,咱们云纹宗除了投降,还有第二条路吗?”
墨画长老摇了摇手中的玉笔,神色冷淡:“赤云,你莫要忘了,咱们宗门元气尚未恢复。上一次入侵留下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现在派兵,若是清风门虚晃一枪,直接反攻我宗后方,你来守这山门?更何况,烟雨阁那些人向来眼高于顶,让他们磨一磨清风门的锐气,对我宗并非坏事。”
青篆长老眉头紧锁,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现在的局势不明朗,天合门那边虽然闹得凶,但云道那老狐狸也没真正出兵。咱们若是贸然出头,极易成为众矢之的。依我看,不如先派几名死士潜入坠星峡谷,打探清楚清风门到底动用了多少底牌再说。”
大殿内,争吵声此起彼伏:
“等打探清楚,烟雨阁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那也比咱们全宗跟着陪葬强!”
“符宸掌门,您倒是说句话啊!”
符宸真人闭上眼,任凭耳边的嘈杂如潮水般涌动,他只是自顾自地捻着指尖的一张残破符纸。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烟雨阁的劫,更是整个修仙界秩序崩塌的开始。
“吵吧,吵吧……”符宸喃喃自语,“这天,终究是要变了。”
在这一片纷乱中,云纹宗的决策陷入了死循环。这种迟疑与退缩,无形中成了元政最坚实的盟友,让远在战场的飞霞真人最后的一丝希望,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相比于其他宗门的忧虑与迟疑,血魂教的画风则是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血魂教内部,阴风怒号,暗红色的血池中不断翻涌着令人作呕的气泡。红峰真人半倚在白骨宝座上,枯槁如爪的手翻动着刚送来的战报,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而难听的怪笑:
“嘎嘎嘎——!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随手将那求援信掷入血池,看着它被腐蚀成一缕青烟,眼神中满是戏谑与贪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烟雨阁那群修弄花草、玩阵法的修士,就算全灭掉了又如何?她们灭了,这天下才叫热闹!”
身旁的教众卑躬屈膝地问道:“教主,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不去分一杯羹?”
“蠢货!”红峰真人反手一道劲风将那教众扫开,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现在过去,那是帮烟雨阁挡枪,还是帮清风门卖命?元政那老狐狸胃口大得很,让他先咬,等他咬得满嘴是血、精疲力竭的时候,那漫山遍野陨落的修士精血,才是咱们教中至宝!”
他站起身,望着烟雨阁的方向,瞳孔中映出嗜血的光芒:
“传令下去,让弟子们在烟雨阁百里之外潜伏,不要惊动清风门的人。一旦护山大阵破了,就给老夫全力搜集生魂!练气期的不要,只要筑基以上、甚至金丹的残魂。这场灭门大戏,咱们血魂教要做最后的收尸人!”
而在云霄之上,罡风凛冽的天剑崖,气氛却如出鞘利刃般紧绷。
无剑长老伫立在悬崖边缘,背后斜插着一柄看似无锋的重剑。他望着南方弥漫的战火硝烟,眉头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声音沉闷如雷:
“唇亡齿寒,烟雨阁若亡,清风门便彻底打通了南下的咽喉。届时元政坐拥两派灵脉,实力暴涨,这修仙界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等他转头北上,咱们这天剑崖的剑气,还挡得住他的胃口吗?到那时再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站在他身后的蓝剑长老苦笑一声,轻轻抚摸着腰间依旧缠绕着绷带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师兄,你说的道理大家何尝不懂?可上次进攻清风门,咱们损失了整整一队精锐剑修,却连人家的内门都没摸进。现在各峰的长老们私下里都怕了,大家不想去,不是因为没血性,而是怕这次又是无功而返,白白折损了宗门的根基。毕竟,清风门的‘剑阵’,上次可是让咱们吃够了苦头。”
“糊涂!”无剑长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剑修当一往无前,若因一次失败便畏首畏尾,这剑道不修也罢!他们只看到眼前的损失,却看不见未来的灭顶之灾!”
“可……即便我们想动,单凭天剑崖一己之力也撼不动元政。”蓝剑长老叹了口气,“除非天合门那帮人肯从西边夹击,否则咱们这就是千里送人头。”
无剑长老沉默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那片被硝烟染黑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恨其不争的愤怒,却也感受到了某种大势已去的凄凉。
在万机府那座终日回荡着齿轮咬合声的静室里,秋雨真人正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玄光镜前,镜中倒映出的正是烟雨阁外火光冲天的战况。
他身侧站着一名女子,周身气息稳健,隐约有灵压透体而出,显然已是跨过了那道龙门,踏入了筑基期——正是周彤。
秋雨真人看着镜中不断崩塌的山石,抚着胡须,语气深沉地问道:“周彤,你如今已入筑基,眼界不同往日。依你之见,咱们万机府现在该不该拉烟雨阁一把?或是顺势帮清风门推上一把?”
周彤看着镜中惨烈的厮杀,眼神中没有太多的波动。筑基后的她,气质比往日多了一分冷静与果决。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而理智:“师傅,我觉得咱们不必急着出手,更没必要站在清风门的对立面。”
“哦?”秋雨真人挑了挑眉,“那烟雨阁毕竟也是老牌势力,若真灭了,修仙界的格局可就彻底乱了。”
“格局乱不乱,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但对于万机府而言,利益才是核心。”周彤顿了顿,想起之前与清风门接触的种种,如实说道:
“之前与清风门那几次合作,徒儿印象其实还可以。元政此人虽霸道,但极重规矩,对待盟友并不吝啬。当初他们为了破阵,不仅给咱们送了大批珍稀的矿材,事后更是多次派人带着厚礼上门慰问,礼数周全得很。相比之下,烟雨阁那些自诩清高的女修,平日里向咱们订购法宝时总是挑三拣四,态度傲慢。”
周彤转过头,目光直视秋雨真人:“在这个当口,咱们若是出手救烟雨阁,不仅会得罪这个正值强盛、出手大方的清风门,还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倒不如安安静静地看着,等尘埃落定后,清风门自然会送上更大的礼包来稳固咱们的关系。”
秋雨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嘎嘎一笑:“你这丫头,筑基之后这心思倒是越来越像咱们府里那些老狐狸了。既然你也是这个意思,那咱们就继续‘封山研究’,只要这火没烧到咱们万机府的零件上,就随它去吧。”
就在各大门派于高堂之上反复拉扯、利弊权衡之时,下方的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
一声巨响,烟雨阁的第二道副阵被清风门的灵炮正面轰碎。
王昶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满是嗡鸣声。他看着漫天飞舞的法宝残片和断肢,心里那个“果香版”养颜丹的梗再也玩不出来了。在这毁天灭地的门派战争面前,所谓的修行、所谓的算计,都显得那么渺小。
“叶衍,裴屿,咱们得找机会往后撤了!”王昶抹掉脸上的血迹,声音嘶哑地喊道,“各大派的援军一个都没影,烟雨阁快撑不住了!”
叶衍死死按住震颤不已的阵盘,由于法力透支,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撤?掌门的督战队就在后面,现在撤就是当场伏诛!王昶,准备拼命吧,那些烟雨阁的死士……已经冲到咱们跟前了!”
随着红霞真人那句“拉着清风门下地狱”的嘶吼,战场上的雨水陡然变红,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一场波及所有人的毁灭性禁阵,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