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把扇》一支笔a一个人

148、第148章 再收一个徒弟 身处漩涡中

　　身处漩涡中心，最奢侈的就是清闲。

　　在“猎妖榜”的刺激下，白州城周边被犁了一遍又一路，漫山遍野的散修把附近几百里的荒山啃得干干净净。除了偶尔从大山深处流窜出几股不开眼的小兽潮之外，白州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喘息之机。

　　然而，作为城主的王昶，却过上了比战时还要暗无天日的生活。

　　每日鸡鸣头遍，城主府后院的丹房便响起了闷雷般的轰鸣。王昶盘膝坐在丈许高的紫铜丹炉前，周身太虚真气奔腾不息，引得炉火忽明忽暗。为了兑现猎妖榜上的奖励，同时维持城内的丹药市场，他不得不把自己当成两个人用。一炉炉养气丹、破境丹、生肌散如流水般出炉，靠着太虚法力的精纯，出丹率高得吓人，却也把他抽得面色发白。

　　好不容易等丹炉熄了火，一口温茶还没咽下肚，叶衍就抱着一叠繁复的阵图敲响了门。

　　“歇不得。”叶衍将阵图往桌上一摊，折扇敲得桌板啪啪作响，“这次兽潮大阵之所以被黑脊鼠兽咬碎，归根结底是基阵的‘离火位’与‘坎水位’转接太硬，缺乏变化。你是城主，光会打打杀杀不够，最起码得把这套‘太虚混元阵’的阵枢吃透，日后阵法出了纰漏，你总不能每次都等天阵老人来救场。”

　　王昶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看着那如乱麻般的阵法符文，只觉得眼皮直打架。

　　“叶师兄……我这刚炼完三大炉‘百草丹’，神识耗了七八成，现在看这阵图，就像是在看天书。”

　　“天书也得看。”叶衍没好气地倒了一杯凉茶塞到他手里，“金丹期不比筑基，到了这个境界，法力、神识、阵道、丹术皆是通往元婴的梯子。你既学了扇子的太虚神通，若连自家的护城大阵都摆弄不明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王昶长叹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凑到阵图前死磕。

　　叶衍倒也耐心，从阵纹的勾勒、灵力的导流，到如何用神识微调阵眼，一点一滴地拆碎了讲给王昶听。王昶本就悟性极高，又有太虚金丹加持，强忍着困意与疲惫，竟也渐渐摸到了阵道的门槛，甚至能举一反三地提出几处改进的建议，听得叶衍连连点头。

　　就这样，昼炼灵丹，夜研阵道，间或还要批阅城务、接待各方商会。王昶如同旋转不停的陀螺，被榨干了每一丝空闲。

　　自打王昶接任城主后，“日常丹铺”的生意不仅没断，反而因为城主的名头更加爆火。王昶被城务和炼丹逼得抽不开身，店铺里日常的草药分类、初级丹药研磨以及接待买家的大大小小琐事，全一股脑落在了阿秀头上。阿秀每天从鸡鸣忙到半夜，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自己亲身顶上，阿秀才切身体会到自家师傅到底有多变态。以前王昶一边看小说一边随手炼丹，供货源源不断；如今换成她来操持，光是核对每天出入库的药材，就累得她头昏眼花。

　　随着白州城人口暴涨，排队买药的人龙从街头一路排到了街尾，阿秀简直快要疯掉了。

　　阿秀问王昶：“师傅，你再招个弟子吧，我真的要忙不过来了。”

　　这天趁着王昶抽空回后院拿草药，阿秀抹着额头上的香汗，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还哪有时间教弟子了，不对，你都筑基期了，你应该收徒了。”

　　王昶一边飞快地往储物戒里塞灵草，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个用，哪里还有心思为人师表？

　　“我也没时间啊，买丹药的人太多了，邋遢道人走了，不少客户都来咱们这里了。”

　　阿秀叹了口气解释道。战乱之后，城里原本几家老牌丹药铺子死的死、逃的逃，连名气极大的邋遢道人也不知去向，导致大量的回头客全涌进了日常丹铺。

　　“那梁家那？”

　　王昶动作一顿，眉头微挑。梁家以前在白州城可是丹药业的龙头老大。

　　“梁家半开不开的，感觉也要开不下去了。”

　　阿秀撇了撇嘴。梁家在兽潮中损失惨重，高阶炼丹师陨落了大半，如今资金链断裂，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根本抢不过日常丹铺。

　　“我看看吧，有时间就收徒，没时间就算了。”

　　王昶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敷衍地摆了摆手。

　　“现在城里有很多孤儿，我觉得你作为城主，要不要考虑一下，收个弟子。”

　　一旁摇着羽扇的叶衍笑着插话道。兽潮过后，城内留下了大量无依靠的孤儿，若是由城主收徒，既能帮日常丹铺分忧、传承衣钵，又能树立城主府体恤民情、收揽民心的光辉形象。

　　“走吧，带路”

　　王昶看着叶衍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眼眶发红的阿秀，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抖了抖袍袖站起身来。

　　城主府设立的安置营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数百名失去双亲的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衫，眼神中透着战火洗礼后的迷茫与警惕，看着身穿城主锦袍、散发着威严气息的王昶，纷纷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畏惧。

　　王昶有些不忍心，看了一圈，就指着一个不太合群的小孩：“就他吧。”

　　看着这些幼小的面孔，王昶眼中闪过一丝恻隐。他放缓了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在了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独自坐在石阶上，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饼子，眼神孤傲而清冷，与周围抱团取暖的孩子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

　　叶衍摇着羽扇走上前去，温声细语地问道。

　　“我叫秦文斌，14岁了。”

　　小男孩抬起头，虽然衣衫破旧、脸上沾满污泥，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坚毅，声音沙哑却毫不怯场。

　　“和我走吧。”

　　王昶看着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依稀看到了当年刚踏入修仙界时的自己，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阿秀拉着王昶：“师傅，慢点。”

　　才刚跨出安置营没两步，王昶一回头，就看到阿秀蹲在不远处的墙角边，手里捏着小半块软糕，正小心翼翼地喂给一个满脸污泥、只有五六岁大的小姑娘。那小女孩一边小口咬着，一边紧紧抱住阿秀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猫。

　　“我不能再收了，我照顾不过来。”

　　王昶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他现在一个金丹城主兼任顶级打工人，带一个秦文斌已经到了极限，再来个小丫头，他干脆别修炼了。

　　“我收。”

　　阿秀抬起头，红着眼眶狠狠瞪了王昶一眼，拍着胸脯无比笃定地说道。反正她如今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了，收个小徒弟带在身边洗洗草药、看守丹房，绰绰有余！

　　“行。”

　　见阿秀态度坚决，王昶耸了耸肩，果断答应。反正只要不让他来带，怎么都好说。

　　“你叫什么名字？”

　　叶衍摇着羽扇走上前去，微微蹲下身子，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那小丫头。

　　“我叫楚嫣。”

　　小女孩往阿秀怀里缩了缩，声音细如蚊蝇，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走吧。”

　　叶衍笑了笑，摸了摸小楚嫣的头，示意大家可以回程了。

　　“你不收一个吗？”

　　王昶斜眼看着一身轻松的叶衍，有些不平衡地打趣道。城主府里这么多资质不错的小孤儿，这军师居然光看戏不干活。

　　“我现在都没时间修炼了，哪还有时间带徒弟。”

　　叶衍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光是替王昶算白州城那笔烂账、布置改进防务大阵，就已经占光了他所有的光景，哪来的闲情逸致教徒弟？

　　“让你徒弟阿强也收一个。”

　　王昶贼心不死，又把主意打到了叶衍的徒弟阿强身上。

　　“他还没筑基，等筑基了，有时间了再收徒吧。”

　　叶衍摆了摆手，一口回绝。修仙界规矩森严，未达筑基便开门收徒，不仅误人子弟，也不合常理。

　　“也好。”

　　王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各怀心思，带着刚招收的两个小家伙，迎着落日的余晖，缓缓朝着城主府与日常丹铺的方向走去。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古城里，又添了几分烟火与生机。

　　王昶径直将秦文斌领进了城主府最深处的炼丹密室。

　　这里石壁厚重，四周嵌满了聚灵阵符，室内弥漫着一股沉木与药草交织的清香，正中央耸立着一尊高约丈许的紫铜炼丹炉，气势恢宏。

　　“这些是基础的呼吸吐纳之法，以及草木药性的辨识手册。”

　　王昶伸手从储物戒中掏出几本泛黄的典籍，递到了秦文斌手里，沉声道：“修仙之路，根基最重。炼丹更是心性与神识的磨砺，急躁不得。”

　　秦文斌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来，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弟子明白！”

　　“坐过来看。”

　　王昶指了指丹炉旁的一张小石凳，随后袍袖一挥，原本熄灭的炉火瞬间呼啸而起，熊熊赤焰将整间密室映得一片通红。

　　“炼丹第一步，在于辨药与控火。”

　　王昶一边熟练地将株株灵草投进丹炉，一边将声音凝成丝线，细致入微地讲解起来：“这株‘凝霜草’药性偏寒，投炉时火候要温；而这味‘赤阳花’暴烈无比，需用太虚真气包裹，慢火萃取……”

　　秦文斌双眼死死盯着那翻滚的火焰与神乎其技的手法，呼吸都屏住了，将王昶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脑海深处。

　　随着王昶打出一道道精妙绝伦的封丹手印，丹炉内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声，紧接着，数枚散发着诱人药香的“养气丹”如龙吸水般飞跃而出，稳稳落入玉瓶之中。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丹药，秦文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王昶收回真气，转头看着若有所悟的小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记住了多少不重要，以后跟着阿秀师姐慢慢练。在这乱世里，技多不压身，这手本事，就是你日后立足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