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幸福》栀枝喜欢月亮

5、猝然照面

　　今天打了个哈欠，有人说我糗事吗？反正今天怪怪的
　　——《紫菜的日记》

　　晚修放学，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蜂拥冲出教室，人潮拥挤，稍不注意就会被撞到。徐梦姚却仍坐在位置上，心神不宁，高中的学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蝶一脸疲惫地走向她，带着脆弱抱住徐梦姚：“紫菜，好累，下辈子不要再读书了，这学校肯定克我。”

　　徐梦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累了就休息一会，没关系，你本来就很优秀了。”

　　沈蝶从她颈窝抬头：“紫菜，你真的很会安慰人，明明你也藏了很多心事。”

　　徐梦姚被戳中心思，却又满心感动：“我愿意跟你说，但不是现在，此刻我只想好好抱抱你。”

　　两人不约而同轻声开口：“我在呢。”

　　同一层的教室早已熄灯，只有26班还亮着，走廊昏暗。两个少女慢慢下楼，走在校道上。人群散去，只剩零星散步的同学，多是结伴的小情侣。

　　徐梦姚牵着沈蝶安静走着，夜晚的风清凉，褪去了酷暑的闷热。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徐梦姚心底只剩一句：我好爱这个世界。

　　“紫菜，你明天陪我吃食堂好不好？别老是吃面包”沈蝶率先开口，语气里全是依赖

　　“不太行，你忘了我说要苦练了？”其实徐梦姚心里也是纠结的

　　“就这一次嘛！”看上去沈蝶有些委屈，拉着徐梦姚的手晃来晃去

　　这让徐梦姚有些为难“……就这一次，以后中午饭都先陪你吃好不好？”“真的保证就这一次！我那个章节已经死磕好久了”

　　“哎呀行吧，那我跟黎青青吃”沈蝶有些落寞，但也理解

　　正说着，徐梦姚抬眼一看，他刚与朋友分开，独自走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一切都成了模糊背景。

　　李书奕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住，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徐梦姚，你鬼上身了？”
　　“干嘛总往那个方向看？不看路，万一被石子绊倒磕伤怎么办？”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蝶只觉得有些奇怪，向着徐梦姚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

　　徐梦姚被喊回神，收回视线
　　————
　　翌日中午
　　放学铃刚响，徐梦瑶收拾好桌面，书包往背上一甩，不紧不慢走出教室，下完四楼楼梯，看了一眼手表，径直向行政楼走去。

　　刚踏上台阶，一段好听的旋律就顺着楼梯飘下来，是她很喜欢的那首曲子
　　弹得不花哨，技巧也不算顶尖，却莫名顺耳。

　　上到2楼，琴声忽然停了，估计是卡壳了

　　到达那间小琴房门前，她以为里面的人走了，抱着琴谱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礼泽漾就坐在琴凳上，手还悬在琴键上方，抬眼看向她。
　　女孩就站在门口，光线落在她肩头，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可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干净劲儿，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他心里莫名轻轻一动。
　　有点可爱，又有点特别，和平时围在身边那些刻意讨好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徐梦姚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平静，语气清淡：“抱歉，以为没人。”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去

　　礼泽漾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看着钢琴的亮面中，倒影着自己的模样，挑了挑眉，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练琴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玩的玩，吃的吃，琴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对于这样的情形自开学以来，徐梦姚已经见惯不怪了，随便挑了一间空琴房反锁。
　　她拉开琴凳坐下，翻开钢琴书，指尖落下，便与琴音融为一体。

　　门外的同学正在八卦着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呀？有八卦就讲”
　　“就是我们高一级有个特别帅的帅哥，听说还是个理科学霸！”

　　“哪个班的？”
　　“就隔壁弹琴那个文化生”

　　“听他们说好像是跟陈哲阳一个班的”
　　“哦～改天去看看到底帅的有多么惊人天为？让你花痴成这个样子”
　　————

　　在徐梦姚练琴的时候，食堂里人声鼎沸
　　沈蝶和黎青青端着餐盘刚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陈泽阳和李书奕。

　　陈泽阳一眼瞧见，立刻热情招手：“哎，这么巧？一起坐！”
　　沈蝶轻声应道：“行啊。”

　　他转头就撞了撞李书奕的胳膊：“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李书奕当场一愣。
　　陈泽阳不满地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补了句：“沈蝶不是徐梦姚闺蜜吗？多聊聊，总归有好处。”

　　“……骚主意。”李书奕一脸嫌弃地瞥他。
　　“你什么眼神啊？我好心撮合！”
　　“行了行了，知道你好心。”李书奕无奈打断，有点不耐烦。

　　“喂，你们两个站着干嘛？”黎青青轻声提醒。

　　李书奕收回目光，自然地点头打了个招呼，态度随和又有分寸。

　　五人凑成一桌。
　　李书奕坐姿放松，偶尔接一两句陈泽阳的话，不闷也不冷淡。
　　沈蝶和陈泽阳聊得热络，话题一直绕着徐梦姚转，反倒让沈蝶误以为，陈泽阳是真的对徐梦姚有意思。

　　她心里还惦记着闺蜜，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紫菜菜～练得怎么样了？我已经吃上了。”
　　“你猜我碰到谁了？”
　　“wc！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要不是还在吃饭，沈蝶简直要当场姨母笑。她放下手机，又继续跟陈泽阳聊了起来。

　　李书奕垂眸拨了拨碗里的菜，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每一句关于徐梦姚的内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越听越觉得好可爱

　　李书奕os：wc咋嫩萌？

　　过了一会，沈蝶的手机“叮”地一响。

　　“还没呢，我快被钢琴逼崩溃了。”
　　“刚刚碰到一个文化生，他弹那首《四叶幸运》主题曲，在我脑子里循环八百遍了，他真的只会这一首吗？[擦汗]”
　　徐梦姚刚练完琴，准备回教室吃泡面，手指疯狂敲着屏幕。

　　“好想骂人，不行，我要做有文化有素质的高中生……不能人设崩塌……”

　　“好想你。”

　　晚修放学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沈蝶忽然开口：“对了，你跟陈哲阳最近怎么样了？”

　　徐梦姚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们没在聊吗？”沈蝶的语气有点犹豫，“之前不是加了微信？”

　　徐梦姚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她想起沈蝶在生日聚会那天大手一挥说“我已经推完啦”，想起自己当时欲哭无泪的心情。那时候她想解释，但沈蝶没给她机会。后来她也没再提。

　　“阿蝶，”她说，“我一开始想加的人就不是他。”

　　沈蝶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打印店那个男生，”徐梦姚说，“是李书奕，他人真挺好的，确实很想跟他做朋友”

　　沈蝶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一种“我怎么这么蠢”的懊恼。

　　“所以你这几天——”沈蝶深吸一口气，“你一直说的是李书奕？”

　　徐梦姚没说话，算是默认。

　　沈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羞愧的捂着自己的脸，想起吃晚饭时这么努力的撮合，就尴尬到抠出一座芭比城堡：“你怎么不早说……”

　　徐梦姚没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早说。也许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再说话。沈蝶忽然伸出手，揽住了徐梦姚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算了，”沈蝶说，“反正……君子不记小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