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尘》星禾砚晚

2、第二章 废墟独行 浓雾似乎没

　　浓雾似乎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将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我沿着废弃的街道前行，脚下的玻璃碎片、碎石子，每走一步，都能发出清晰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
　　刚才缠斗时沾在身上的粘稠液体，已经凝固成硬块，贴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黄绿色的液体和鲜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低声吐槽：“靠，这鬼东西比茅厕里的蛆还恶心”。弯腰干呕几声，指尖却下意识擦了擦钢筋上的血迹，不是洁癖，只是莫名觉得，这根救了我的钢筋，或许以后还能用得上——留着总没错。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那种诡异的愈合速度，让我心里发毛，连忙拉起破烂的实验服遮住伤口，生怕被什么东西看到。我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当作是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要是被别人看到，说不定会把我当成怪物，当成和那些异变体一样的东西。我怕，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像人”的痕迹都没有，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远处的嘶吼声，时断时续，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又很远，像是在追逐着什么，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我不敢停留，脚步不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尖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指尖始终攥着那半块瓷片，钢筋扛在肩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废墟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建筑，坍塌的墙壁，散落的杂物，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不堪，有的则被异变体啃食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腥腐的气息，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令人窒息。
　　我走过一栋坍塌的写字楼，脚下踢到一个东西，弯腰捡起，是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有些变形，却还完好无损。我拧开瓶盖，没有大口猛灌，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缓解喉咙的干渴，脑海里却在快速盘算——一瓶水，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物资，否则，就算不被异变体杀死，也会渴死、饿死。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声也变得遥远，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靠在坍塌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白色的实验舱，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一个词：“07号……适配……长生……”
　　画面太模糊，稍纵即逝，像是一场破碎的梦，我拼命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等我回过神来，眩晕感已经消失，耳边的嘶吼声再次清晰起来，只是，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07号？是我吗？适配什么？长生？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我攥紧掌心的瓷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我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可我直觉，那些画面，那些话语，和我的记忆，和我身体的异常，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浓郁的腥腐气息，我收起心底的疑惑，握紧钢筋，目光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浓雾中，两个黑影缓缓逼近，身形比刚才遇到的那个怪物还要高大，嘶吼声也更加凄厉，显然，比刚才的那个，更加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侧身躲到一根粗壮的钢筋后面，屏住呼吸，观察着它们的动向。它们似乎没有发现我，依旧漫无目的地游荡着，黄绿色的粘稠液体，从它们的身上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
　　我趁着它们转身的间隙，悄悄绕到它们的身后，握紧钢筋，猛地砸了下去，狠狠砸在其中一个怪物的头颅上。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另一个怪物，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钢筋再次挥舞，却被它的利爪挡住，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在我的脸上，又腥又臭，令人作呕。我咬着牙，不顾脸上的不适，再次发力，钢筋狠狠砸在它的脖颈处，怪物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我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粘稠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痒得难受，却不敢用手去擦——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刺痛感传来，可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伤口，就会再次愈合。
　　我看着地上的两具怪物尸体，心里没有丝毫战胜后的喜悦，只有一阵莫名的悲凉。要是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怪物，恐怕早就没了命，还好我命硬，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命硬又有什么用。
　　浓雾依旧弥漫，前路依旧未知，我收起钢筋，贴身放好那半块瓷片，转身，继续朝着废墟深处走去。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可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必须找到自己的记忆，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哪怕，等待我的，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