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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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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次有人敢对谢衍讲这样的话,还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好看的五官,眼眸晶亮泛着光,明明身形娇小随时需要人保护,可生生给人一种能独自抵挡风雨的既视感。
她身上裹挟着两种不同的气质,娇软,顽强,随意切换,却又毫无违和感。
谢衍也算是阅女无数,可唯有眼前的小姑娘引起了他的时候注意,若说之前只是出于道义维护,那么此时完全是因为她这个人另眼相看。
她很有趣,比上流圈里那些名媛贵女们有趣到不知道多少倍。
向来不婚的他第一次有了“结婚或许还不错”的念头,虽然一闪即逝,但确实真实存在过。
谢衍饶有兴趣的睨着她,像是在看猎物,言语间有丝打趣,“你要嫁我?”
“提醒你,我可比你大十二岁,算起来是做你叔叔的年纪。”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拿年龄说事,代表他对这桩婚事并不排斥。
这也是苏禾的底气,她在心里轻叹一声,面上含笑,从容不迫,“我不介意您的年龄。”
十二岁之差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不喜欢小孩子。”谢衍说。“很讨厌。”
“我只是年龄小,但心理年龄并不小。”苏禾解释,“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像对待小孩子那样对待我。我可以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三叔,您可以考验我。”
“看来你是非嫁我不可了?”
“整个谢家,您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当然,我也不想勉强您。”苏禾以退为进,“若是您不同意,我会毁掉婚书离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装作不知情,您不用担心会泄露半个字出去,我以我的人格做保证。”
一般小姑娘面对这样的状况情绪多少都会失控,唯有她,看似娇软可欺,实际上不卑不亢。
所讲的每句话好似在维护,认真听下来又是一种变相的提醒。若今天真放她走,可以想象的出,明天会传出怎样的无言秽语。
谢家的股价势必会造成波动,钱财损失是小,但接下来和政府的合作怕是不会太顺利,他呕心沥血谈了数月,不可能如此功亏一篑。
再者,他对小姑娘也挺感兴趣,和她生活,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趣。
谢衍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再次追问:“你当真要嫁给我?”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时都在忙工作,出差更是常有的事,和我在一起远不及和同龄人在一起欢愉。”
“再给你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真要嫁我?”
谢攀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还口口声声说要搞臭她,唯一能把他踩在脚下的机会就是嫁给谢衍,做谢攀的小婶婶,一辈子当他的长辈,看她卑躬屈膝。
“对,我要嫁。”
“谢家没有离异,只有丧偶,这样你也敢嫁?”
苏禾下颌再度抬高,唇角轻扬,声音掷地有声。
“我嫁。”
“所以,小叔叔你要娶我吗?”
谢衍勾唇:“抽空去领证,婚礼定在半年后,下个月初六是好日子,先订婚。”
……
就这样,婚事从谢攀身上落到了谢衍身上,京圈佛子跌破众人眼镜,跌落凡尘,破戒了。
那天,谢衍承诺完,便让佣人带着苏禾离开,还交代苏禾勿须住在客房,可以搬去他的浮尘园居住。
要知道,这是谢衍三十五年来第一次邀请女人入园,便是连谢家人也没这样的资格。
谢家大媳妇自成婚那天起,到现在二十多年,还不知道浮尘园什么样,门是朝哪边开。
其他人更是不必提,自是也没资格入内。
她眉梢皱着不服气道:“凭什么她能进。”
话音落下惹来谢衍凌厉的眼神,他手中转着佛珠,只说了一句,“因为她是谢家的家主夫人。”
若不是老爷子出来打圆场,那天怕真是不好收场了。
后来两父子在书房谈了好久,佣人几次借送茶水进去打探情况,出来后一个劲的摇头。
“还从来没见三爷发过那么大的火,老爷子一句话都不敢讲。”
“谢攀少爷也是,你在哪玩女人不好,干嘛非带回老宅来,污了重人的眼,不挨罚才怪。”
苏禾再听到关于谢攀的消息是三日后,彼时她在浮尘园住了两日,对这里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不似其他园子的奢靡,这里透着一股清雅之风,尤其是后院种植的那几排青竹,郁郁葱葱香飘四溢。
听闻是谢衍亲手所种,空闲时也都是他在浇水施肥。
很难想象的出,他那样一个清冷俊逸的男子是如何挽着袖子添水施肥的。
谢攀的消息就是在苏禾弯腰料理青竹时听到的。
佣人说的绘声绘色。
“三爷很生气,罚攀少爷跪祠堂,还关了他紧闭,不许给饭吃。”
“大夫人找上门,三爷连带一起罚了。”
“大爷找三爷理论,三爷把大爷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抖了出来,要大爷在家反思,公司就不必去了。”
“云少爷和海少爷也挨了罚,生活费减半,车子也不许开了。”
“我来谢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三爷如此动怒,夫人,三爷这可都是为了您。”
“三爷肯定喜欢您。”
谢家佣人都是嘴紧的,难得遇到一个嘴不严的,说话叽叽喳喳。
苏禾好似为什么她能进浮尘园,佯装不在意问:“我看其他人都不能进来,只有你能进来,你和三爷……”
“我和谢家是远亲,算起来我也得叫三爷一声表叔。”
“三爷和我祖父交好,祖父去世后我便来了谢家。”
怪不得,原来是亲戚。
苏禾:“三爷还做了什么?”
春梅继续道:“三爷他呀……”
整个半日,苏禾都在听春梅讲述谢衍的“丰功伟绩”,察觉到肚子饿时,才想起,早饭忘了吃。
她脾胃不好,不能饿,一饿胃便疼。
谢衍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软榻上,小姑娘穿着黄色修身旗袍斜倚着,一手撑头,一手搭在腰间,眼睛微阖,像是在睡觉。
后方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映在她身上,脸色越发显得苍白。
不知是冷还是什么,她眉梢微微蹙起,呓语出声,好似呻吟。
谢衍原本在解西装纽扣顿时停住,大步上前,俯身凑过来,修长分明的手指搭上她额头,“你发烧了?”
苏禾掀了掀眼皮,看清来人后打招呼,“三爷,你回来了。”
“别动。”谢衍按住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禾:“胃疼。”
……
那天众人只见向来泰山崩于眼前眉梢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抱着女人匆匆跑了出来。
“备车,去医院。”
浮尘园当即乱了,备车的备车,拿毯子的拿毯子,春梅说:“不能直接放车上,最好是抱着。”
说完意识到不对,又改口,“三爷,对不起,我错了。”
谢衍没心思顾及其他,把苏禾紧紧抱怀里,吩咐司机快点开。
但凡他出行,后方都是三辆车随行,也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
那天,后方跟着五辆,清一色的都是迈巴赫,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谁家娶亲呢。
到了医院,齐刷刷停下,院长亲自来接。
谢衍始终沉着脸,握着苏禾的手不松开。
没办法,只能一起进检查室,那个下午,院长额头的汗退了冒,冒了再退,第一次见谢衍如此阴戾。
好在苏禾没什么事,傍晚清醒过来。院长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苏禾:“我是老毛病了,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才多大就老毛病了,”谢衍接完电话回来,进门听到这句神色非常不悦,“在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他还真霸道。
“又不是我想生病的。”苏禾低喃,“凶我干吗?”
也就只有她敢这样。
谢衍看了院长一眼,院长秒懂,摸摸鼻尖转身离开。
其他医生跟着一起离开。
谢衍坐病床旁,“既然知道自己有胃病,为什么把这吃饭?”
“没胃口,”苏禾咬咬唇,“吃不惯。”
京北的饭食和她家长差太多,很多,她都吃不惯。
“喜欢吃甜食,”不是问句是肯定。
苏禾抿抿唇,“嗯。”
“豆花汤呢,想喝吗?”
“想。”苏禾说,“不要放盐,放糖,细砂糖。”
他们口味正好相反,谢衍最不喜欢吃甜食,“还有呢?”
“想喝猪骨头汤。”苏禾早就想喝了。
“那个太油腻,你胃不舒服,现在不宜喝,换一个。”
“熬清淡些就可以,春梅会做。”苏禾睨着他,眨眨眼,“我就想喝这个。”
小姑娘再次提出无理要求。
助理也听到了,心里捏了把汗,谢总向来说一不二,从来不——
“好,我让管家告诉春梅。”
助理:“……”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癫了,不是,眼前这人是假的吧,冒充的。
谢衍手机响了,起身去接电话,发现动不了,小姑娘正怯生生扯着他衣摆,牙齿咬着唇,似乎有话要说。
谢衍掐断手机,重新坐下,“怎么了?”
“关于领证的事。”
“领证怎么了?”
“可不可以推迟几天?”
“怎么?又不想嫁了?”
谢衍脸色微沉,“觉得我不是你的良配?”
他下颌紧绷,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不是。”苏禾眼睑垂下又抬起,“我是怕你没想好,不想你后悔。”
“我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后悔。”他交代,“明天所有行程后推,空出上午时间。”
助理:“是有什么事吗?”
谢衍:“领证。”
*
领证很顺利,从民政局出来,谢衍把结婚证收起,“先放我这。”
“……”她都还没看一眼呢,算了,不重要。
“好,放你那。”苏禾问,“我们还要做什么?”
谢衍:“买婚戒。”
商场提前清场,经理亲自迎接,选的钻石最大的那颗,太过华丽,苏禾不是很钟意,眸光一直在另一枚钻戒上打转。
谢衍:“把那枚拿过来。”
他问苏禾,“更喜欢这枚?”
“这个看着朴素些,戴手上正合适,刚刚那个太大了,我担心会弄丢。”真丢了,她可赔不起。
“丢了再买新的。”谢衍示意经理把那枚大的包起来,又接过这枚小的给苏禾戴上,端详她手指几眼,觉得还缺东西,顺手又买了一些。
手链,手镯,手表,每样都来了一套。
苏禾见他还不停手,摇头,“可以了,够了。”
谢衍淡声道:“你以后是谢家的女主人,这些都是标配,大嫂二嫂有的,你也要有。”
之前不懂某些男人为什么执着于给女人买礼物,现在懂了些,感触确实不同。
谢衍极少逛珠宝店,但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不尽兴,随手乱指一通,几乎把柜台里的珠宝搬空。
苏禾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豪横的,惊叹之余想的是他干嘛对她这么好。
他们左右不过也才认识几天而已,见面次数算上今天才是第三次。
他是对任何女人都这样?还是只对她?
转念一想,大抵真把她当小朋友看待了。
可是,她才不想当小朋友,她要做他的妻子。
心情不好,话也少了很多,回去的路上没讲话。
谢衍很忙,接了一路的电话,到了浮尘园才看到身侧的小姑娘睡着了。
许是做了梦,眼角都是水汽。
她似乎还挺爱哭的,那天也是,一直在哭。
谢衍信佛敬佛,陌生人眼里,他光风霁月不染尘埃,实则,是万事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现在不是了,他看着身侧的人儿,唇角若有似无淡挑一下,结束了和那端的通话,打横抱起苏禾。
许是姿势不太舒服,苏禾嘟囔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安静睡着。
这天再次有消息从浮尘园传出,向来不近女色的三爷不仅抱着三夫人进门,还亲自下厨房为三夫人做吃的。
谢老爷子惊住不说,谢家其他人也都大惊失色,以为是苏禾对谢衍下了蛊。
若真说苏禾做了什么,那就是让谢衍看到了不一样的光。
谢衍厨艺还不错,骨头汤熬的比春梅熬的还浓郁香甜。
豆花汤做的也是一绝。
苏禾醒来,换了件粉色旗袍,见春梅一直在傻笑,追问她:“怎么了?是我哪里不得体吗?”
春梅摇头,“不是。”
她带着苏禾去了餐厅,圆形餐桌上摆放着她爱吃的美食。
豆花汤,骨头汤,糯米球……
“这是?”她问。
春梅让她坐下,又递上筷子,“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禾一样一样吃过去,扬唇:“好吃,春梅谢谢你。”
“别谢我,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做的?”
长廊里有人在接电话,声音低沉动听,苏禾顺着声音看过去,黑色衬衣,黑色西裤,宽肩窄腰,是谢衍。
这个时间他竟然在家里,太不可思议了。
苏禾看得入迷忘了收回视线,谢衍电话讲到一半,突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苏禾心跳漏了一拍。
她尴尬的低下头,拿起勺子舀汤喝。
有人在叫谢衍,“谢,怎么不说话?”
谢衍回过神,用英语回复,“我还有事要忙,回头聊。”
“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能有什么事?”
“谁说我只有工作?”
“难道不是吗,这么多人里就你还单着。”
“杰克,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领证了。”
杰克:“什么时候?”
谢衍:“今天。”
通话结束,谢衍走过来,听到苏禾问春梅,“你刚说这些都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三爷呀。”春梅回。
“咳咳咳。”苏禾一阵咳,“三、三爷?”
“嗯,就是三爷。”
“三爷也会做饭?”
苏禾错愕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能?”春梅说,“三爷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苏禾:“你昨天不还说三爷很凶吗。”
“我哪有,是夫人你说三爷凶。”一抬头,发现谢衍也在,春梅低着头跑开了。
苏禾笑到一半停住,“三、三爷。”
谢衍走过来,“睡够了吗?”
“……”苏禾咬咬唇,“够了。”
她局促的朝一侧退,谢衍又靠近。“我很凶?”
苏禾这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她和春梅的谈话,手指用力抠着掌心,眼神闪烁。
“没、没有啊,不凶。”
“那你抖什么。”谢衍垂眸凝视,见她鬓角的发丝乱了,下意识伸手整理。
苏禾僵住,“……三爷。”
她眼睫颤抖着,脸颊染上潮红,像极了其他园子里开的娇花,香甜怡人。
谢衍的眸光先是落她眼睛上,随后又落她脸颊上最后是嘴唇上。
她方才喝了骨头汤,唇瓣上有汤渍,在唇角的位置。
谢衍喉结慢滚,“汤好吃吗?”
苏禾屏住呼吸,“……好吃。”
“不信您尝尝。”她伸手去拿勺子。
谢衍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手好小好软好纤细,不知道被这样一双手触碰会是什么感觉。
“不用勺子。”
苏禾听到他说:“这样品尝就好。”
说着,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高头,直直吻了上去。
舌尖在她唇角轻舔。
片刻后退看,意犹未尽,“很香也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