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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空如镜 空如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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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如镜带着他们来到一间会客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榻，一个蒲团，一盏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本来面目。
空如镜在蒲团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沈孤云、曼珠、柳无霜、幽泉一指依次坐下。
空如镜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你们想知道的事，本尊都知道。”
沈孤云的心微微一紧。
“谷主知道什么？”
空如镜轻叹一声。
“三百年前，血影老祖来挑战本尊，本尊应战。那一战，本尊赢了。但赢的时候，本尊发现有人暗中出手，伤了血影老祖。”
他看着沈孤云，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凉。
“那个人，是本尊的师弟，了因。”
沈孤云点点头：“我们已经查到了。”
空如镜继续道：“了因伤了血影老祖之后，就消失了。本尊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后来血影老祖留下的魂珠，本尊留下一颗，这颗魂珠长大后给他取名叫幽尘。本尊就想想，等这孩子长大了，再告诉他真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本尊错了。就不该瞒着他。”
沈孤云道：“幽尘后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空如镜点点头：“几年前，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开始查当年的事，开始怀疑所有人。本尊劝过他，但他不听。”
他抬起头，看着沈孤云。
“本尊知道，你们怀疑周文柏他们是幽尘杀的。但这孩子本性不坏，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年本尊吃斋念佛，却没想到幽尘却越发偏激。”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本尊之过，本尊之过……”
沈孤云看着他，心中仍有些疑云。
这个老谷主，以为慈悲能感化人，却不知有些人，已经走得太远了。
“谷主。”他开口，“了因现在在哪里？”
空如镜摇摇头：“不知。他消失三百年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孤云眉头微皱。
了因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他在帮幽尘，为什么从不露面？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幽尘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伤，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师父，人就是我杀了，我认了！”
空如镜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解和悲伤。
“幽尘，回头吧。”
幽尘笑了。
“回头？回头干什么？回头等死吗？”
他走进禅房，看着沈孤云。
“沈孤云，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我师父会帮你？他不过是个懦夫，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沈孤云站起身，看着他。
“幽尘，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你还有良心吗？”
了尘冷笑。
“良心？那东西有什么用？我父亲有良心，他死了。我师父有良心，他只会念经。我有良心，我早就死了。”
他看着沈孤云，眼中满是嘲弄。
“沈孤云，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你查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查到的。”
沈孤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幽尘继续道：“周文柏他们是我杀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们吗？因为他们该死。他们当年看着我父亲被杀，却什么都不说。他们该死。”
“那你弟弟呢？”曼珠忍不住道，“他做错了什么？”
了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错。但他挡了我的路。”
曼珠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
幽尘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沈孤云。
“沈孤云，今日，我们做个了断吧。”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沈孤云。
沈孤云迎了上去。
两人很快出了狭小的禅房里，展开了决战。
幽尘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沈孤云的身法飘逸灵动，在狭小的禅房里腾挪闪避，却始终无法完全避开。
幽尘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这个幽尘，藏得太深了。
“沈孤云！”幽尘一掌拍来，剑风呼啸，“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查到真相？查到公道？告诉你，冥界没有公道！”
沈孤云侧身避开，一掌还击。
“没有公道，我就打出一个公道！”
幽尘冷笑，硬接他一掌。
砰！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
幽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居然能接我这一掌？”
沈孤云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你也不差。”
幽尘冷哼一声，再次扑上。
两人的身影交错，掌风激荡，将树上的叶子都震得摇摇欲坠。
曼珠站在一旁，焦急万分。
柳无霜和幽泉一指也紧张地盯着战局，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空如镜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轻轻一拨。
砰！
沈孤云和幽尘各自后退，竟被这一拨之力分开。
幽尘的脸色变了。
“师父，你……”
空如镜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悲悯。
“幽尘，够了。”
幽尘冷笑：“够？怎么够？我还没杀够呢！”
了空摇摇头。
“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的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幽尘的脸色变了。
“别提我父亲！你不配提他！”
他指着了空，眼中满是恨意。
“你当年看着我父亲被杀，却什么都不做。你收养我，不过是愧疚！你以为我不知道？”
空如镜沉默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
“你说得对。为师当年，确实什么都没做。为师愧疚了三百年。”
他看着幽尘，目光中满是慈爱。
“但为师对你，是真的。为师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教你功法，教你做人。为师一直希望，你能走出仇恨，好好活着。”
幽尘冷笑：“好好活着？像你一样？龟缩在幽冥谷里，念一辈子经？”
空如镜摇摇头。
“不是龟缩。是放下。放下仇恨，才能自在。”
幽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师父，你太天真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孤云。
“沈孤云，今天先到这里。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沈孤云想追，却被空如镜拦住。
“让他走吧。”空如镜道。
沈孤云眉头一皱：“谷主，他杀了那么多人……”
空如镜点点头：“本尊知道。但看到的未必是真。”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
“他小时候，很乖的。每天跟着本尊练剑，从来不问为什么。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孤云。
“沈公子，本尊求你一件事。”
沈孤云道：“大师请说。”
空如镜躬身行礼。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无可救药了，公子要打要杀，本尊毫无异议，但是在这之前，请公子详查。”
沈孤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我答应你。”
空如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释然。
从幽冥谷出来，曼珠一直沉默着。
她一路想着空如镜说的话，想起幽尘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凄凉。
她忽然有些明白，幽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小失去父亲，被仇人收养。他活在谎言里，活在仇恨里。他以为他找到了真相，却不知道，真相比谎言更可怕。
“沈孤云。”她忽然开口。
沈孤云看着她。
曼珠轻声道：“幽尘他……是不是也很可怜？”
沈孤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曼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沈孤云说得对。
可怜，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他们继续向山下走去。
第二天一早，沈孤云一行人再次来到幽冥谷。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来到后山。
因为幽泉一指打探到消息：幽尘就在后山的竹亭里。
那座竹亭，正是上次他约曼珠见面的地方。
沈孤云走在最前面，曼珠紧随其后，柳无霜和幽泉一指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穿过竹林，前方出现了那座小小的竹亭。
竹亭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幽尘。
他依旧是一身素衣，面容清冷。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谦谦君子。
他看见沈孤云他们走来，缓缓起身。
“诸位，又见面了。”
沈孤云在他对面站定，冷冷道：“幽尘，你还有什么话说？”
幽尘微微一笑。
“本少主有很多话说。但是想先听听，沈公子有什么话说。”
沈孤云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
“这是周文柏的信，上面写着他查到的真相。秦广元和谢云鹤的死，也都指向你。”
他又取出一张纸条：“这是你让曼珠送给季沧澜的信，上面写着要他把我引到城外。你还给曼珠下了毒诱使她来杀我，还有幽泉一指，他亲口承认，是你雇他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幽尘。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幽尘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等沈孤云说完，他轻轻鼓起掌来。
“精彩，精彩。沈公子查案的本事，本少主佩服。”
沈孤云眉头一皱。
幽尘转向曼珠，目光中闪过一丝内疚。
“曼珠姑姑，你也来指证尘儿？”
曼珠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幽尘，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你还有什么话？”
幽尘沉默了一瞬。
“曼珠姑姑，你变了。当年你救下尘儿的时候，你看尘儿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
曼珠冷冷道：“那时候我瞎了眼。”
幽尘哈哈大笑。
“好一个瞎了眼！好！好！”
他站起身，看着沈孤云，眼中再也没有慈悲，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沈孤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孤云淡淡道：“我没想赢，只想让真相大白。”
幽尘冷笑。
“真相？什么真相？我父亲被人暗算的真相？我被人利用了三百年的事实？还是我杀了那些该死的人？”
他指着沈孤云，厉声道：“告诉你，我没错！是他们该死！他们看着我父亲被杀，什么都不说。他们该死！”
沈孤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
“幽尘，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幽尘冷笑。
“蒙蔽？我清醒得很。我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公道。我清醒地知道，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他看着沈孤云，眼中满是挑衅。
“沈孤云，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吗？来啊！”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沈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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