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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隔门安,白茶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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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裹着寒意,刮得公寓楼下的银杏枝桠轻晃,沈知意抱着保温壶站在路灯下,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却半步都不肯挪开。
保温壶里是他小火慢熬了一个时辰的百合白茶安神茶,放了温凉的冰糖,清甜不腻,是他能想到的、最能安抚情绪的东西;壶边还放着一盒刚烤好的白茶曲奇,酥香绵软,每一块都揉进了浅淡的白茶信息素,温和无扰。
他不敢上楼,不敢去敲林砚之的门,怕自己的靠近会让易感期的Alpha失控,只能守在这栋公寓楼下,仰着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他知道,他的雪松,正在里面独自熬着最难捱的时光。
清甜的白茶信息素被他放得极轻极柔,像一缕飘缈的雾,顺着晚风缓缓缠上三楼的窗台,小心翼翼地探进那间隔绝一切的安全屋。
屋内,林砚之靠在玄关的门板上,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易感期抽干。
抑制剂的效力渐渐退去,腺体的灼痛感又卷土重来,信息素过敏的闷痒与易感期的狂躁交织,缠得他胸闷气短。可就在这时,一缕极淡极软的白茶香,轻轻飘进了窗缝。
不是刻意的靠近,不是汹涌的包裹,只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安抚,像初春的细雨,落在焦灼的雪松枝桠上,瞬间压下了大半的躁意。
林砚之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沈知意。
他竟然真的来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疼惜与心动翻涌着,冲垮了他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他扶着门板,缓缓站直身体,指尖抵着冰冷的木门,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仿佛能触到门外少年的温度。
“知意。”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易感期特有的低哑,透过门缝,轻轻飘到楼下。
沈知意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抱着保温壶快步走到单元门口,仰着头看向三楼的方向,声音软软的,带着止不住的心疼:“学长,我在。”
“回去,”林砚之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想开门抱住他的冲动,喉结滚动着,“天太冷,会感冒。”
“我不上去,”沈知意把保温壶放在单元门的置物台上,往后退了两步,乖乖拉开距离,白茶信息素依旧柔柔软软地飘着,“我就把安神茶和曲奇放在这里,学长记得下来拿,好不好?”
“茶里加了百合,能安神,曲奇是白茶味的,不会刺激你的腺体……”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操心的小家长,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我就在楼下站一会儿,等你拿到了,我就走。”
林砚之靠在门板上,听着少年软乎乎的声音,闻着那缕治愈一切的白茶香,浑身的疼痛都渐渐消散了。
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他永远是独自扛过所有不适,信息素过敏的孤独、易感期的煎熬,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硬撑。可现在,有一株小小的白茶,不顾寒风,不顾他的驱赶,执意要守在他的窗外,用自己全部的温柔,安抚他的狼狈。
雪松信息素不再狂躁,渐渐变得温软,顺着门缝飘下去,轻轻裹住楼下的少年,带着歉意,带着心疼,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傻不傻。”
林砚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隔着门板,飘进沈知意的耳朵里。
沈知意弯起眼尾,白茶香缠得更紧了些:“不傻,学长是为了护我,我也想陪着学长。”
就这么隔着一扇门,一层楼道,两人没有相见,没有触碰,可雪松与白茶的信息素却紧紧缠绕,在深秋的寒风里,织成了最温暖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之确认自己的信息素彻底安稳,不会伤到少年,才轻轻打开房门,快步走下楼,拿起置物台上还温着的保温壶。
抬头时,正好看见楼下路灯下,少年裹着薄外套,朝他用力挥手,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学长,记得喝!”
林砚之攥着温热的保温壶,壶身的温度透过指尖,暖到心底。他望着少年的身影,轻轻点头,声音清晰而温柔:“好,你快回去,路上小心。”
沈知意这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白茶气息一路飘远,却依旧缠在雪松身边,久久不散。
林砚之站在单元门口,抱着保温壶,闻着里面的白茶香,喉间微微发涩。
这世间最温柔的事,莫过于你拼尽全力护我周全,我也拼尽全力,陪你渡所有难关。
雪松的隐忍,终究被白茶的温柔,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