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在哪里》紫金络

25、尾声 两个世界的

　　第二十五章尾声：火锅与日常
　　【平行世界·三个月后】

　　手机震了一下。

　　花菱遥香放下手中的护理笔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她们建了一个群——“退役魔法少女蹭饭协会”

　　小栗：今天医院发了奖金。
　　小栗：想吃海鲜火锅。
　　小栗： [面无表情的熊猫.jpg]

　　遥香忍不住笑了。杜乃小栗——曾经的尼禄爱丽丝——还是那副样子，说话永远直来直去，表情包永远和她的脸一样面无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能主动在群里说话，已经是她表达“我想你们了”的方式。

　　小夜：可以啊，我也刚改完学生的期末论文，需要放松一下。
　　薰子：今天不值班，可以。
　　琪舞：海鲜火锅？！我要吃！我要吃！
　　琪舞：我要吃帝王蟹！龙虾！鲍鱼！当然，来点章鱼、鱿鱼圈什么的也不错，嘿嘿。
　　薰子：？
　　琪舞： [流口水的猫.jpg]
　　小夜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遥香笑着摇头。阿良河琪舞——曾经的豹式装甲——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性格，一点没变。

　　舞缇娜：我也去，正好也带一瓶鲜榨椰汁！
　　舞缇娜： [魔法少女的限定版手办图.jpg]
　　舞缇娜：顺便给你们看我新入手的！限量版！

　　遥香放大那张图，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魔法少女手办——粉色的战斗服，飘扬的长发，正是“魔法闪耀”的限定版。照片背景里隐约能看到满柜子的周边，全都是魔法少女系列。

　　柊舞缇娜，曾经的魔法邪恶。出院后搬到了一间小公寓，重新捡起了未经的学业，继续着她的魔法少女收藏爱好。据说她空闲时会在一家动漫周边店打零工，每天被心爱的东西包围，过得挺开心。

　　遥香：几点？哪里？
　　小栗：七点，老地方。
　　薰子：那家“海の幸”？
　　小栗：嗯。
　　琪琪：我六点就能到！我要占座！
　　缇娜：你每次都说占座，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
　　琪琪：这次不会！
　　小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琪琪： [委屈巴巴.jpg]

　　遥香笑着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半，来得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三个月了。从那个疯狂的夜晚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月。

　　那天之后发生的事，像一场渐渐褪色的梦。

　　维纳里达被瓦兹带回了原世界，据说要接受吉祥物学院的审判和再教育。核聚变核心被安全部门秘密回收，开幕式上的袭击被定性为“恐怖组织破坏活动”，魔法少女们的见义勇为得到了官方的正式表彰——当然，是以“匿名英雄”的形式。

　　瓦兹带着原世界的她们离开后，平行世界的她们“醒”了过来。说“醒”可能不太准确——更像是某种融合后的自然延续。她们拥有那段时间的全部记忆，知道曾经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来过，知道她们一起战斗过、笑过、哭过。但那些魔力，那些变身的能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花菱遥香试过很多次。把那枚玻璃爱心捧在掌心，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样呼唤它。但它始终只是一枚普通的玻璃装饰，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发光。

　　薰子的警徽也是。小夜钥匙扣上的爱心也是。舞缇娜枕头下面的四芒星也是。琪舞那枚暗黄色的四芒星，被她串成挂件挂在包包上，但也就是个普通的挂件了。

　　魔力消失了。变身器变成了收藏品。

　　花菱遥香依旧是市立综合医院的护士，每天忙着打针换药、安慰患者、给实习生当知心姐姐。只是偶尔在值班的深夜，她会想起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然后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写护理记录。

　　水神小夜依旧是新亚大学数学系的助理教授，每周上三次课，带两个研究生，偶尔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到深夜。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六个人的合影——那是某次聚会时拍的，每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天川薰子依旧是第七区警署的巡查部长，每天巡逻、出警、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纠纷。。

　　柊舞缇娜出院了。

　　免疫疗法奇迹般地起效，加上那场魔法治愈的余韵，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三个月后，她终于可以离开那间住了两年的病房，回到普通的公寓里，开始普通的生活。

　　杜乃小栗依旧是那个表情稀少的儿科医生，每天和哭闹的小孩子打交道。她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机械人偶——玛吉娜虽然回到原世界的可莉丝身边了，毕竟那边还是小学生的可莉丝更需要照顾，但是给平行世界的小栗留下了自己的专属玩偶。每次看到那个玩偶，她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阿良河琪舞。

　　她从香江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本州，在一家金融公司找到了工作。每天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里进进出出，活脱脱一个都市丽人。

　　魔力消失了。变身器变成了收藏品。

　　但那段记忆，那些羁绊，没有消失。

　　遥香换好衣服，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玻璃爱心。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折射着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

　　“我出门啦。”她轻声说，像是说给那个不会回应的装饰品听，又像是说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听。

　　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海鲜火锅店·包厢】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各种食材在清亮的汤底里翻滚。虾滑、扇贝、鱿鱼圈、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堆满了桌子。蔬菜拼盘里的生菜和茼蒿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新鲜。还有舞缇娜带来的椰汁，冰镇过，倒在杯子里冒着凉气。

　　“帝王蟹来啦——！”琪舞举着手机，对着桌上那只巨大的红壳螃蟹三百六十度拍照，“我要发朋友圈！让那些考研的卷王们看看什么叫生活！”

　　“你上周不是说职场压力也挺大，自己要迎难而上、拼搏进取了吗？”小夜夹起一片鱿鱼，在锅里涮了涮。

　　“拼搏啊，但是也要劳逸结合！”琪舞理直气壮，“劳逸结合的‘逸’，就是现在！”

　　也许是平行世界的“残留”的感觉吧，薰子下意识地嘘了一声，夹走一只虾：“你的‘逸’比‘劳’多。”

　　“天川前辈！”

　　小栗默默把一盘切好的鱼片推进锅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剥着扇贝的壳，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就知道她心情很好。

　　舞缇娜捧着碗，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忽然轻声说：“三个月了。”

　　大家都安静了一瞬。

　　“是啊，三个月了。”遥香接过话，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说，如果没有维纳里达那些事，我们会认识吗？”

　　琪舞想了想：“不会吧。我在香江读书，你们都在本州。而且——”她看了一眼薰子，“天川前辈那个冷脸，我才不想主动认识。”

　　“你说谁冷脸？”薰子挑眉。

　　“你！”

　　小夜笑了：“我觉得不会。我在新亚大学教书，和你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我也是。”小栗说，“医院那么大，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我……”舞缇娜顿了顿，脸微微红了，“我社恐。根本不敢主动认识人。”

　　遥香看着她，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真实的舞缇娜——那个跪在地上土下座、求她们原谅的可怜兮兮的身影。现在的舞缇娜已经能正常和人交流了，虽然还是有点内向，但至少能敢于向外人表达自己了。

　　“所以，”遥香举起装着椰汁的杯子，“感谢维纳里达？”

　　所有人都笑了。

　　“感谢那个疯子？”琪舞撇嘴，“它差点把我们都炸了！”

　　“但如果不是它，我们确实不会认识。”小夜轻声说，“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薰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杯子：“那就……感谢命运？”

　　“感谢命运！”大家齐声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过了一会，小夜喃喃自语地感慨：“这个世界的我们，遥香是护士，我是教授，薰子是警察，舞缇娜是……”

　　“是病人。”舞缇娜接上她的话，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苦涩，“一个住在医院里、每天和病魔斗争的病人。”

　　琪舞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舞缇娜摆摆手：

　　“没事，我现在好了。而且——”她环顾一圈，看着在座的五个人，“因为那段经历，我认识了你们。值了。”

　　薰子沉默了几秒，然后难得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我也没想到，会和你们变成这样。”

　　“变成哪样？”琪舞故意问。

　　薰子瞥她一眼：“变成能一起吃饭的关系。”

　　琪舞笑了，笑得得意洋洋：“那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建了这个群——”

　　“是你建的吗？”小夜疑惑地问，“我怎么记得是我建的？”

　　“不对不对，”遥香举手，“是我！我建的！”

　　“胡说，”琪舞瞪她，“明明是我！”

　　六个人开始争论群主是谁，争论了半天，发现谁也记不清了。最后只能归结为：某次聚会上，不知道谁拿过手机，随手拉了个群，然后就一直用到现在。

　　不重要了。反正群在，人在，火锅在。

　　舞缇娜举起杯，清了清嗓子：

　　“来，不管群主是谁——敬我们的相遇。”

　　五只杯子同时举起来。

　　“敬相遇。”

　　又是一轮干杯。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六个人的脸。但那些笑声，那些眼神，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暖，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火锅继续沸腾。琪舞终于放弃了拍照，开始专心抢蟹腿。小夜和遥香聊着最近看的书，薰子偶尔插一两句犀利的评论。舞缇娜被琪舞拉着自拍，想起以前的经历又有点不好意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对了，”遥香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说，另一个世界的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安静了一秒。

　　“打架吧。”琪舞理所当然地说，“她们不是魔法少女和邪恶组织吗？应该天天打架。”

　　“那也不一定。”小夜想了想，“也许在考试？”

　　薰子嘴角微微勾起：“回去的时候，她们刚经历完那么大一场战斗。如果那边的时间流速和我们这边一样，或者比我们这边慢……”

　　“那她们应该还在读初中。”舞缇娜接话，“比我们现在的年纪小很多。”

　　遥香眨眨眼：“所以那边的你，是个初中生？”

　　舞缇娜脸红了：“……应该是。”

　　碧蓝的面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表情，但是欲言又止，最后笑着用手捂住了前额。

　　“初中生的魔法邪恶？”琪舞笑得直不起腰，“小小年纪还有那么多坏坏的‘小心思’，那也太可爱了吧！”

　　“你闭嘴啦！”

　　小栗默默夹起一块蟹肉，面无表情地说：“那边的小栗是小学生。”

　　“对哦！”琪舞更乐了，“小学生尼禄爱丽丝！天天抱着玩偶！”

　　“那边的你也没好到哪去。”薰子冷冷地说，“初中生的豹式装甲，应该比现在可爱。”

　　琪舞的笑容又僵在脸上。

　　遥香看着她们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温暖。另一个世界的她们，正在过着自己本该过的人生。而这个世界的她们，因为那场意外，获得了本不该有的羁绊。

　　命运的玩笑？还是命运的馈赠？

　　也许两者都是。

　　“希望她们过得好。”她轻声说。

　　大家安静下来，互相看了看。

　　“嗯。”小夜点头。

　　“肯定比我们过得好。”琪舞嘟囔，“至少不用工作，也不用考研。”

　　“你够了！”

　　笑声再次响起。

　　火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窗外的灯火。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也许，在另一个意义上，她们确实认识了很多年。

　　【原世界·放学路上】

　　“啊啊啊啊——！”

　　水神小夜抱着脑袋，蹲在路边的樱花树下，整个人散发着“我完蛋了”的气息。

　　花菱遥香和天川薰子站在她旁边，面露无奈。

　　“不至于吧……”遥香试图安慰，“只是一次月考而已。”

　　“什么只是一次月考！”小夜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我数学才考了八十五分！”

　　“八十五很高了啊！”遥香说。

　　“在平行世界我是数学教授！”小夜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是教数学的！我教别人数学！结果我自己考八十五分！”

　　薰子微微摇头：“平行世界的你是教授，但这个世界的你只是个初中生。能一样吗？”

　　“可是我以为我会变成数学天才！”小夜抱着头，“我以为有了那些记忆，数学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A piece of cake! 我甚至都没怎么复习！”

　　“所以你复习了吗？”薰子问。

　　“……复习了别的科目。”

　　“……”

　　遥香忍住笑，蹲下来拍拍小夜的肩膀：“所以你就是那种，因为觉得自己某一科很强，就完全不管它，结果翻车的人？”

　　小夜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哀嚎声。

　　薰子叹了口气：“行了，八十五分又不是不及格。走吧，去便利店买冰淇淋，我请客。”

　　小夜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两个。”

　　“得寸进尺。”

　　突然，熟悉的骚动从街角传来。

　　三人正准备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哎呀呀，这不是特蕾丝玛吉雅的各位吗？”

　　紫黑色的光芒闪过，魔法邪恶从天而降，落在她们面前。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那个熟悉的、坏坏的笑容，支配之鞭在手中轻轻晃动。

　　“好久不见啊~”她拖长了声音，“听说你们刚考完试？考得怎么样？”

　　小夜的脸瞬间黑了。

　　“你——！”

　　“别这么凶嘛。”魔法邪恶凑近她，坏笑着，“我可是专程来祝贺你们的。特别是碧蓝同学——听说数学考了八十五分？哎呀，数学教授就这水平？”

　　小夜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邪恶组织的总帅，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魔法邪恶得意洋洋，“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补习？收费不高，一次考试抽一鞭子就行。”

　　“你——！”

　　遥香拉住暴走边缘的小夜，无奈地看着魔法邪恶：“魔……魔法邪恶，你能不能别每次见面就刺激她？”

　　魔法邪恶眨眨眼，脸上的坏笑更深了：“可是看她生气很有趣啊。”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薰子冷冷地看着她，忽然说：“欲望之力恢复了？”

　　魔法邪恶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瓦兹说那份力量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穿越回来后就自动回来了。而且——”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好像比以前更强了。”

　　“所以你又开始想调教我们了？”

　　“呃……这个……”魔法邪恶难得地露出窘迫，“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们就……”

　　“就想那个？”

　　“对……对不起……”

　　薰子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想起某个夜晚，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的某个身影，虽然她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她只是魔法邪恶。

　　“算了。”她说，“既然回来了，那就按老规矩打一架吧。”

　　魔法邪恶眼睛一亮：“真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遥香也笑了：“好啊，正好活动活动。”

　　小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变身器：“那就——打到你道歉！”

　　三道光芒同时绽放。

　　品红、碧蓝、硫磺，再次站在魔法邪恶面前。

　　魔法邪恶握紧支配之鞭，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张扬的笑容：“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

　　战斗一触即发。

　　鞭影和枪芒交错，电光和冰晶齐飞。樱花被战斗的余波震落，飘洒在她们周围，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打了几十个回合，魔法邪恶忽然说：“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硫磺的光盾挡住一鞭：“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们会怎么做？”

　　三人同时顿了一下。

　　品红和碧蓝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

　　硫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应该会先揍你一顿吧。”

　　“诶？”

　　“揍完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魔法邪恶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张扬的、坏坏的，而是带着一丝温暖、一丝释然。

　　“好。”她说，“到时候随便你们揍。”

　　战斗继续。

　　两个世界，一群人。

　　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