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在哪里》紫金络

23、虚妄之外·觉醒的守护者 最终战役

　　“别松懈。”硫磺沉声道，目光锁定前方。

　　维纳里达悬浮在半空，毛茸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意。那个精心设计的精神牢笼，居然被这三个女人打破了。

　　“废物……”它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魔法少女，还是在骂自己。

　　在它身侧，玛吉娜静静地站着。但她周身的紫黑色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维持虚妄之境消耗了她大量的魔力，那些从魔物身上抽取的欲望之力，有将近一半都用在了困住魔法少女上。

　　“玛吉娜！”维纳里达尖声道，“收回所有魔物的魔力！立刻！”

　　玛吉娜的眼睛闪了闪，然后抬起手。

　　那些散布在回收站各处的魔物——爬行的洗衣机怪物、漂浮的电视机、成群结队的手机——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紫黑色的光芒从它们身上涌出，像被抽走的烟雾，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流入玛吉娜体内。

　　魔物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变回普通的废品。而那些紫黑色的光芒，在玛吉娜身上凝聚、压缩、燃烧——

　　她的体型开始变化。

　　紫黑色的光芒包裹着她，像茧一样逐渐收紧。光芒中，她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原本机械感十足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花纹——那些花纹和极致丑恶之花出现时舞缇娜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她的皮肤完全变成了暗紫色，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血红。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翅膀，翅膀边缘流动着血色的光纹。机械手臂上长出尖锐的铁刺，每根铁刺上都缠绕着扭曲的能量。原本两米多高的机械身躯继续膨胀，达到三米、四米、五米。金属外壳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她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紫色火焰，脸上最后一丝属于“玛吉娜”的痕迹也消失了。

　　最终恶魔形态。

　　“现在……”维纳里达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把这些碍事的魔法少女，彻底消灭。”

　　玛吉娜——不，现在应该叫“它”了——动了。

　　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品红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紫黑色的残影，下一秒，巨大的机械拳头如超音速导弹般呼啸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裂，碎石飞溅，冲击波把品红掀飞出去。

　　“品红！”碧蓝挥剑斩出一道冰刃，但玛吉娜甚至没有躲闪。冰刃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就被紫黑色的光芒吞噬。

　　硫磺的拳头随后而至，带着黄色的电光，狠狠砸在玛吉娜的背部。但玛吉娜只是微微前倾，然后反手一拳——

　　砰！

　　硫磺被击飞，撞穿了一堵水泥墙，埋在瓦砾下。

　　“薰子！”品红爬起来，长□□向玛吉娜的关节。枪尖刺入缝隙，但还没等她发力，一只机械手已经抓住了枪身，把她连人带枪甩了出去。

　　碧蓝试图用冰晶限制玛吉娜的行动，但那些冰晶在接触到紫黑色光芒的瞬间就开始融化。她的冰剑刺入玛吉娜的腹部，却像刺进了一团粘稠的黑暗，拔不出来。

　　差距太大了。

　　吸收了整个回收站魔物的魔力后，玛吉娜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们能应对的范畴。

　　维纳里达悬浮在半空，欣赏着这一幕。

　　“看到了吗？这就是欲望之力的真正威力。”它慢悠悠地说，“你们那些所谓的羁绊、信念、决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它正准备下令给魔法少女最后一击——

　　砰！

　　一枚真正的□□从侧面射来，击中她的手臂，炸开一片浓烟。

　　玛吉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喂——！欺负魔法少女算什么本事！”

　　那个声音，带着熟悉的嚣张和急切。

　　琪舞——豹式装甲——从废品堆后面冲出来，扛着炮口还在冒烟的火箭筒。炮弹打在玛吉娜身上，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猎豹！”品红惊呼，“你——”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琪舞边射击边喊，“废话！你们在里面拼命，我在外面跑？那我成什么了！”

　　她身后，另一道娇小的身影跟着冲出。

　　尼禄爱丽丝。

　　可莉丝穿着那套熟悉的战斗服，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那是她用魔力临时创造的武器。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眼神里有着平时少见的认真。

　　“魔法邪恶呢？”碧蓝问。

　　“在后面。”可莉丝简短地回答。

　　话音刚落，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不是玛吉娜那种被污染的黑暗，而是另一种——更张扬、更炽热、带着熟悉气息的黑暗。

　　魔法邪恶。

　　柊舞缇娜落在地上，紫色的战斗服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手中的支配之鞭缠绕着电光。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大病初愈——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是总帅的眼睛。

　　“抱歉，来晚了。”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坏坏的笑容，“听说有人欺负我的人？”

　　品红愣住了。

　　硫磺愣住了。

　　碧蓝也愣住了。

　　“魔法邪恶……你……”

　　“在这个世界得了病。”魔法邪恶简短地说，目光转向维纳里达，“不过琪舞和可莉丝帮我治好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哎呀呀，原来是那个病秧子呀。果然，没有了我帮你培养的欲望之力，你在这个世界就是一条活脱脱的可怜虫呢……”维纳里达无不嘲讽。

　　“少废话！”魔法邪恶攥紧鞭子，向周遭用力一抽，随即魔化了一个滚筒洗衣机，咆哮着向维纳里达飞去……

　　维纳里达冷哼了一声，拿出魔法杖侧身一挥，一道紫色闪电从杖尖射出，滚筒洗衣机被击中后便化为齑粉。

　　“就这点实力吗？”

　　魔法邪恶挠了挠头，“额，其实是因为我对非人生物提不起性趣。你这个玩具一样的吉祥物，似乎只适合用来洗一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精力还没好完吧，以后我会努力培养这方面的能力的。”

　　众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反应过来的维纳里达恼羞成怒，“最终恶魔，快点干掉她们！”

　　一块巨大的黑色魔法球，迅速凝聚在了玛吉娜，不，是最终恶魔，的掌间。

　　魔法少女们警觉的后退了一步。

　　但是一个身影——尼禄爱丽丝，却径直冲到了她的身前。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玛吉娜。

　　她亲手缝补过的洋娃娃，和琪舞送的机器人玩具融合而成的存在。她在原来的世界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玛吉娜……”她轻声唤道。

　　那个巨大的身影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玛吉娜，是我。”可莉丝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可莉丝。杜乃可莉丝。尼禄爱丽丝。你的……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的妈妈之一。”

　　玛吉娜眼中的紫色火焰微微颤动。

　　“妈妈？”维纳里达尖声笑起来，“杜乃可莉丝，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抱着洋娃娃过家家的小女孩吗？看看你自己——二十多岁的医生，穿着白大褂，每天和病历、处方、难缠的家长打交道。你已经不是那个会给玩偶起名字、会对着它们说话、会把它们当朋友的小孩子了！”

　　它飘到玛吉娜身边，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玛吉娜，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长大的、现实的、早就忘了什么叫‘童心’的大人。你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吗？”

　　可莉丝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玛吉娜，等着。

　　那双紫色的火焰持续颤动，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回忆。

　　琪舞忍不住了：“可莉丝，它已经被控制了，你说的那些它听不懂——”

　　“它听得懂。刚才我们刚到的时候，她发现我后就顿了一下，”可莉丝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玛吉娜，你记得吗？”

　　她开始讲述，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我们战斗的关键时候，为了保护我。我那时候好惊讶，因为我最喜欢的洋娃娃，和琪舞送我的机器人，居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我抱着你，看了好久好久，然后给你起了名字——玛吉娜。因为春香的T恤上写着那个词，我觉得很适合你。”

　　玛吉娜的紫色火焰又颤动了一下。

　　“后来我们一起战斗，一起保护大家。你总是挡在我前面，因为你说，你是为了保护我而诞生的。那时候我好开心，不是因为有人保护我，是因为——原来我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守护者。”

　　她向前又迈了一步：

　　“再后来，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知道维纳里达怎么找到你、怎么控制你。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头，直视那双紫色的火焰：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的玛吉娜。我长大了，不再每天抱着玩偶说话，不再对着空气想象故事，不再像个小孩一样相信所有东西都有生命。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依然坚定：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你的生命是我和琪舞赋予的，你的存在是我们共同的奇迹。所以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被什么东西控制，我都会来找你，都会等你回来。”

　　紫色的火焰剧烈颤动。

　　那些缠绕在玛吉娜周身的紫黑色光芒开始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挣扎。

　　维纳里达脸色一变：“玛吉娜！不要听她的！她在骗你！她只是在利用你的感情——”

　　“闭嘴。”

　　低沉的声音，从玛吉娜体内传出。

　　那是机械合成的声音，沙哑、破碎，但确实是——玛吉娜自己的声音。

　　维纳里达愣住了。

　　“玛吉娜……你……”

　　“闭嘴。”玛吉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那些紫黑色的光芒开始从她身上剥离，像一层层褪去的皮。她的体型开始缩小，从五米缩到四米，从四米缩到三米，最终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但那些光芒没有完全消失。它们凝聚成一个球体，悬浮在半空中——那是从舞缇娜身上抽取的欲望之力，极致丑恶之花的能量核心。

　　玛吉娜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不再是紫色火焰，而是温暖的、属于她自己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娇小身影。

　　“可莉丝……”

　　可莉丝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扑上去，只是用力点头：

　　“嗯。我在。”

　　玛吉娜缓缓伸出手，巨大的机械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可莉丝的头顶。

　　“我……回来了。”

　　能量核心似乎像是能够识别原宿主一般，径直飞向了魔法邪恶。

　　“欸……”还没等柊舞缇娜反应过来，能量就已经再次与她融为了一体，巨大的冲击让她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小邪恶！你没事吧？？”猎豹担心地走上前去扶住了她。

　　“……没事的，琪舞。甚至……”她顿了顿，“还有点……nice。”

　　琪舞定睛一看，柊舞缇娜不仅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角甚至回到了兴奋时期的“满天星”状态。猎豹松了口气，这下她们算是胜券在握了。

　　“既然恢复了，等以后我们回去了，是不是可以再开一次……”琪舞调皮地笑了。

　　“额额额，”魔法邪恶的脸上闪过一丝每次遇到这个问题都躲不掉的害羞，终于想起了正事，“先解决维纳里达这个坏蛋再说吧！”

　　维纳里达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废物……一群废物！”它尖叫道，“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培养的力量，精心设计的计划，全被你们这帮变态毁了！那又怎样？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它猛地转身，朝回收站深处飞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被帆布遮盖的物体——核聚变核心装置，从开幕式现场偷来的那个。

　　“我失败了，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它飞到核心装置上方，

　　“阻止它！”品红大喊。

　　但她们距离太远，魔力也消耗殆尽。玛吉娜刚恢复意识，身体还不稳定。琪舞和可莉丝正在舞缇娜身边，来不及——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维纳里达。

　　咔嚓。

　　冰晶从它接触光芒的位置开始蔓延，迅速覆盖全身。维纳里达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尖叫，就变成了一尊冰雕，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冰封在了一个冰块中。

　　冰雕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愤怒之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那是一只……和维纳里达有些相似的生物。同样毛茸茸的身体，同样圆滚滚的体型，但气质完全不同。它的毛色是白色的，身上还有着眼睛温和而睿智，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魔法杖，杖端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瓦兹？！”

　　品红脱口而出。

　　没错。那是瓦兹——原世界特蕾丝玛吉雅的吉祥物，选中她们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个存在。

　　瓦兹落在废墟上，看了看被冻成冰雕的维纳里达，又看了看狼狈但完整的魔法少女们，然后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抱歉，来晚了。”

　　碧蓝张了张嘴，想问一千个问题，但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怎么……”

　　“怎么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知道维纳里达的阴谋？”瓦兹替她问完，然后叹了口气，“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它打开时空裂缝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异常。但原世界那边也需要处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瓦兹收起魔法杖，长出一口气。它转过身，看着魔法少女们，还有柊舞缇娜、琪舞、可莉丝、玛吉娜，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一个人阻止不了它。”

　　品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风吹过回收站的废墟，带着一丝凉意，但也带着一丝清新。那些被魔物占据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普通的废品。那些阴云密布的夜晚，终于迎来了光风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