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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鲨鱼与手术刀 暖灯下慢一 ...
一
沈时清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接到一个紧急通知——有人非法捕杀了一头鲨鱼,一支箭射穿了它的脑袋,但它还活着,躺在沙滩上,鳃盖一张一合,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和另一个人被派去处理。那人看不清脸,但背影很熟悉,像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种熟悉。
“箭得取下来送检。”那人说。
沈时清点头。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箭从鲨鱼脑袋里拔出来,血涌出来,染红了海水。鲨鱼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安静得让人心慌。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送检。”那人拿着箭走了。
沈时清站在原地,看着那头鲨鱼。
检验科的人说,管这事的人不在,让他等着。
他就在门口等。
等啊等,等了很久,没人来。
他忽然想起那头鲨鱼,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于是他转身往回走,去看鲨鱼的缝合过程。
手术台上,一个医生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不像在做手术,像在切菜。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几针下去,那个被箭穿透的伤口就合上了。
“好了。”医生说。
但血还在流。
不是从伤口里流,是从别的地方——从鳃里,从眼睛里,从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里渗出来。医生拿了纱布去堵,一块,两块,三块……纱布很快被染红,又换新的。
怎么都止不住。
沈时清想喊“别堵了,你堵错地方了”,但喊不出来。
那头鲨鱼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安静。
然后他醒了。
二
醒来的时候,沈时清发现自己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心跳得很快。
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回忆那个梦。
鲨鱼。
箭。
缝合。
止不住的血。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嘀咕了一声。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那头鲨鱼的眼睛。
安静,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和江怀瑾的对话框。
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江怀瑾发了一张他炖的汤的照片,问他“这个颜色对不对”,他回了一个“嗯”。
沈时清看着那个对话框,犹豫了一下。
凌晨三点,发消息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会不会太傻了?
但手指比脑子快。
他已经打了几个字:
“刚做了一个梦”
打完又后悔,想删掉。
手一抖,发出去了。
沈时清:“……”
算了。
三
没想到三秒后,手机震了。
江怀瑾:
“醒了?”
沈时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江怀瑾:
“在想事情。”
沈时清:
“想什么?”
江怀瑾:
“想你。”
沈时清的手指顿住了。
那股茶香在腺体里轻轻一跳。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别闹。我跟你说个梦。”
江怀瑾:
“说。”
沈时清把那个梦讲了一遍——鲨鱼,箭,送检,等不到人,回去看缝合,血流不止。
讲完之后,他发了一句:
“是不是很离谱?”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怀瑾的回复来了:
“时清,你这梦,我帮你分析一下。”
沈时清等着。
江怀瑾:
“鲨鱼被人射了一箭,但没死——这是在暗示你,你被我伤了五年,但还活着。”
沈时清:“……”
江怀瑾继续:
“你和那个人去取箭送检——那个人就是我,我们一起去解决问题。”
沈时清:
“怎么就是你了?”
江怀瑾: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梦里那个熟悉的背影,肯定是我。”
沈时清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江怀瑾还在分析:
“检验科的人不在,让你们等着——这说明解决问题需要时间,不能急。”
“你回去看缝合,医生手起刀落缝得很好——这说明伤口能愈合,需要好医生,比如你。”
“但血还在流,止不住——这说明……”
他顿了顿。
沈时清:
“说明什么?”
江怀瑾:
“说明你还在意。血流不止,就是你的心还在疼。五年攒的伤,没那么快止住。”
沈时清愣住了。
腺体轻轻发烫。
那股茶香忍不住溢出来一点。
江怀瑾又发了一条:
“不过没关系,慢慢止。我帮你按着。”
沈时清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打字: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分析?”
江怀瑾:
“最近看了点心理学的书。追妻专用。”
沈时清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
他回: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江怀瑾:
“你也是。晚安。”
沈时清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腺体还在发烫,但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那头鲨鱼的眼睛还在脑子里,但好像没那么安静了——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好像,没那么难等了。
四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舒棠今天收工早,回到家的时候才晚上九点。
客厅的灯亮着,江晚晴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舒棠换好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今天收工早。”
她靠在她肩上,深吸一口气。
那股冷香涌进鼻腔,带着一点熟悉的安心感。
但今天,那股冷香有点不一样。
比平时浓郁一些,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舒棠愣了一下。
“晚晴,你的信息素……”
江晚晴放下书,看着她。
“怎么了?”
舒棠的腺体轻轻一跳。
她闻出来了。
这是Omega发热期前兆的味道。
“你……发热期要来了?”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嗯。”她说,“应该是明天。”
舒棠的心跳快了半拍。
自从上次标记之后,这是江晚晴第一次迎来发热期。
Omega在发热期会格外敏感,格外渴望Alpha的安抚。
而她是她的Alpha。
“那……”舒棠有点紧张,“你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江晚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你。”她说。
舒棠愣住了。
“我?”
江晚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舒棠,”她轻声说,“你是我的Alpha。发热期的时候,我只需要你。”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和冷香缠在一起。
“晚晴……”
“今晚就开始了吗?”她问。
江晚晴摇头。
“还没。”她说,“但快了。”
她顿了顿。
“今晚,我想抱着你睡。”
舒棠看着她,眼眶有点酸。
“好。”她说,“抱着睡。”
五
深夜,两个人躺在床上。
舒棠侧着身,从背后抱着江晚晴。
那股冷香比白天更浓了,清冽中带着一点Omega发热期特有的甜意,丝丝缕缕地飘进舒棠的呼吸里。
舒棠的腺体轻轻跳动。
不是难受,是本能的反应。
她的Alpha在回应她的Omega。
“晚晴,睡了吗?”
“没。”
舒棠的手紧了紧。
“难受吗?”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她说,“但不难受。”
舒棠把脸埋在她的后颈上。
那里是腺体的位置,温热,微微发烫。
“不舒服就告诉我。”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江晚晴没说话。
但她握住舒棠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个位置,心跳很快。
舒棠感觉到了。
她的Omega,在为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六
第二天早上,舒棠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滚烫。
那股冷香浓郁得化不开,带着Omega发热期特有的渴望。
她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
“晚晴?晚晴!”
江晚晴睁开眼睛。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信息素紊乱地波动着。
“舒棠……”她的声音有点哑,“发热期……提前了。”
舒棠的心跳快到极点。
“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江晚晴拉住她。
“不要。”她说。
舒棠愣住了。
“不要?”
江晚晴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
“舒棠,”她轻声说,“你是我的Alpha。”
舒棠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但你会难受……”
“难受也要你。”江晚晴打断她,“上次你问我,清醒的时候愿不愿意。我现在清醒吗?”
舒棠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迷离,有渴望,但更多的是坚定。
“清醒。”她说。
江晚晴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带着发热期特有的脆弱,和交付一切的坦然。
“那我告诉你,”她说,“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舒棠的眼泪落下来。
七
房间里只开了盏暖灯,光影把她的轮廓切得锋利。
舒棠俯身时,呼吸先落下来,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江晚晴一颤。
她的指尖刚擦过她的下颌,江晚晴就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袖口,布料被揉出褶皱。
舒棠顿了顿,声音低得发哑:
“别怕。”
下一秒,所有克制尽数崩裂。
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江晚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温柔地包裹住了。不是侵占,是容纳。不是索取,是给予。
冷香疯狂地涌出来,又温柔地裹住那股玫瑰。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纠缠、碰撞、融合。
舒棠的唇离开她的唇,往下,贴在她的颈侧。
那里是腺体的位置,滚烫的,跳动的,在邀请。
她的舌尖轻轻擦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江晚晴浑身一颤。
“舒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情欲,但更多的是心疼,是珍重,是“你是我的”的笃定。
“难受?”她问。
江晚晴摇头。
“那为什么抖?”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因为是你。”她说。
舒棠的眼眶也红了。
她低下头,唇重新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
这一次,没有犹豫。
她的牙齿轻轻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信息素开始注入。
江晚晴浑身颤抖。
那股冷香疯狂地涌出来,和玫瑰纠缠在一起。
“舒棠……慢一点……”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点哭腔,“我快受不了了……”
舒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放慢了速度。
信息素的注入变得轻柔,一点一点,像是怕她承受不住。
她的唇还贴在她的腺体上,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安抚,像是在守护。
“还难受吗?”她问,声音含糊在皮肤上。
江晚晴摇头,眼泪落下来。
“不难受……”她的声音抖着,“是太满了……”
舒棠笑了。
那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
她继续注入,慢慢的,柔柔的,一点一点把她填满。
江晚晴的信息素从疯狂变得温柔,从紊乱变得平静。
那股冷香里,开始带上玫瑰的味道。
再也分不开了。
八
标记结束的时候,江晚晴已经软得像一滩水。
舒棠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还好吗?”
江晚晴点头,眼睛还闭着。
“好得不能再好了。”
舒棠笑了。
“刚才说‘受不了’的是谁?”
江晚晴睁开眼睛,看着她。
“是你。”她说,“你慢一点的时候,我更受不了。”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晚晴,”她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舒棠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的。”
江晚晴弯起嘴角。
那股冷香轻轻溢出来,带着玫瑰的味道,裹住她。
九
与此同时,林知意的公寓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昨晚和江晚晴吃完饭之后,她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你永远是朋友”。
朋友。
九年,最后只换来一个朋友。
她苦笑了一下。
手机响了。
是公司发来的邮件,提醒她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然后她打开微信,翻到和江晚晴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晚安。”
江晚晴没有回。
林知意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晚晴,我想申请调去海外分部。”
打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发吗?
还是不发?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删掉了那行字。
不是不发了。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是真的想走,还是只是在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天很蓝。
但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永远是阴天。
十
医院那边,江怀瑾又来了。
今天他送的汤,是花胶炖鸡。
沈时清下班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楼下,手里捧着保温桶。
但今天不一样。
保温桶旁边,还放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白茶花。
沈时清愣住了。
“你干什么?”
江怀瑾把花递给他。
“送你。”他说,“茶花。你的。”
沈时清看着那束花,眼眶有点酸。
“江怀瑾,”他说,“你是不是傻?”
江怀瑾认真地看着他。
“是。”他说,“傻到还想继续等。”
沈时清沉默了。
腺体又有点发烫。
那股茶香轻轻溢出来。
他接过花,接过保温桶。
“明天……”他开口。
江怀瑾看着他。
“明天?”
沈时清别过脸。
“明天别来了。”
江怀瑾的脸色变了。
“时清……”
“后天再来。”沈时清说,耳朵红了,“明天我值夜班。”
江怀瑾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他说,“后天。”
沈时清抱着花和保温桶,转身走了。
但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茶香终于忍不住,彻底溢出来。
飘在夜色里,飘进江怀瑾的呼吸里。
那茶香里,带着松木的味道。
再也分不开了。
江怀瑾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后天。
他等得起。
(第十三章完)
---
【作者有话说】
沈医生的梦太离谱了,但江怀瑾的分析更离谱——“鲨鱼是你,箭是我,缝合是愈合,血流不止是你还在意”——这是什么追妻鬼才!
林知意这条线在纠结中——想调走,又删掉了消息。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下章预告:大哥在国外会不会有动静?林知意会真的调走吗?沈医生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松口?
PS:茶香里终于带上松木的味道了,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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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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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鲨鱼与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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