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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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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孟昭云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窄窄的宿舍床上,不得不彻底接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这个事实。
现在的她刚满十八,青春大好的年纪。
不知道上天怎么突然听到了她的心愿,给了她重来一次选择的机会,重来一次在觉得后悔的路口重新抉择的机会。
扪心自问,上辈子她算是过得顺风顺水。顺顺利利地读完了大学,毕业后纠结了一年还是踏不出学校这座象牙塔,又重回母校读了个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后就和姜知轶走进了婚礼礼堂。这时候的姜知轶已经在大厂里干成了小领导,一年年薪也有100个,且颇得领导赏识,未来一片大好。每逢发薪,姜知轶总是第一时间把钱转给她,自己手头上就留点小子儿。
虽说在这个掉块牌匾都可以砸死十个富人的魔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孟昭云已经很满足了。她的人生目标并不高远:吃喝也不愁,有点小钱,有个爱人陪伴,再有三两好友就够了。
研究生毕业后,她也没有很迫切的找工作压力,最后挑挑拣拣,在一家算得上清闲的小公司,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可能是太闲了。人一闲起来,脑子里就会多想。她又渐渐不满现在的生活了。她觉得她需要爱情。
能够对她嘘寒问暖,随叫随到;能够对她诸多陪伴的爱情。可是姜知轶太忙了,他给不了。
他一周要上六天班,每天七点多就从家里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回来之后再忙碌一下家务,时针也就走向了十一点多。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他早上要去超市采购食材等生活必需品,中午要给她做饭,下午再花两个小时健个身,晚上又给她做晚饭。这一天也就过了。
孟昭云要疯了。她才结婚两年多,日子已经没有盼头了。没有浪漫,没有情话,连夫妻生活都少得可怜。——别提夫妻生活了,她和他,仿佛成了同床共枕的异地恋。
偶尔看到电视剧里甜甜的恋爱,对她而言仿佛都已经过去大半辈子了。就连她的生日,他都好像没有参加的义务。
最无奈的是,虽然事事无陪伴,但管她倒是管得多。三餐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晚上不要玩太久游戏,否则对眼睛不好;有时候他加班加到半夜,十二点还不忘给她发消息,让她不许熬夜玩手机,赶紧睡觉。
好可悲。感觉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捏了捏拳头,孟昭云在宿舍床上热泪盈眶。
感谢上苍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辈子,她终于可以脱离某人的管控,自由自在地活一次啦!做出改变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游戏了。
之前和姜知轶在一起的时候,他管她管得很严,其中一条就是晚上一定不能熬夜,最晚也要在十一点前睡觉。在如今这个大学生遍地都是夜猫子的时代,晚上十一点之前睡觉,这简直就反人类。但是她吃过熬夜的亏,这一点儿她想想就算了,不和姜知轶争。
但是另一条就是她不大能接受的了,不让她每天打游戏时间过长。
白天上课,晚上吃完饭洗漱完就七八点了,十一点前睡觉几乎什么都干不了。尤其是高考毕业后这年,兴起了一款MOBA类的游戏,里面诸多英雄层出不穷的皮肤深深迷住了她,那既然皮肤都买买买了当然也得玩,才能全方面欣赏到这些皮肤不是!
玩起来一把游戏就得二十多分钟,兴起了,打个通宵都不为过,加之又刚刚脱离高考的高强度折磨,变成完全自由的大学生状态,岂不是怎么玩都不过分?就算不能通宵,好歹周末的时候和没课的时候可以爽玩一下!——但是上辈子姜知轶不让。
最开始是让的,孟昭云拉着姜知轶陪她一起玩。但是这种游戏想要玩好,绝不只是换装那么简单。不仅要研究兵线,要锻练走位,要了解每个英雄的技能和机制,还要了解团队英雄选择的配适性以及每一把游戏的思路。
姜知轶那时候也才大二,还是爹系的初始萌动形态,也会被游戏的趣味性吸引到,愿意花学习之外的时间去钻研和了解。相比起只负责暖暖环游召唤师峡谷的孟昭云来说,要赢一把游戏,他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太多了。
于是一次激烈的矛盾就这样爆发在某次平平无奇的双排时候。括号,单方面的。那一把游戏,姜知轶根据队友的阵容补位了一个补控制的打野英雄,没有选择和孟昭云走下路,孟昭云就已经十个不开心了。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走下路,不喜欢揣测陌生人上或者不上的心理,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她玩得也不那么好,就喜欢玩软绵绵的辅助。
姜知轶和她走下路的时候,会尽可能地保护她,玩一些有保护技能的英雄,来尽可能避免她不小心走位失误的时候被对面的硬辅给控制住然后一套秒掉,但是路人是没有义务做这些的。不仅没有,在她第三次被对面勾中一命呜呼的时候,路人就开始pin她了。
那一把游戏最后还是赢了。姜知轶节奏把握得特别好,把上中两路都带飞了,抓得对面哭爹喊娘,但是没来过下路一次。最后孟昭云在极度差的体验下屈辱取得了游戏的胜利。
结算画面还没出来,孟昭云就把语音一挂,alt+f4一键关闭游戏关闭电脑把姜知轶拉黑了。
她的逻辑很简单:你陪我打游戏不陪我玩下路,我被抓得对面下路肥得要冒油,你也不来帮我。路人怪我,你也不帮我说话,我要你来干嘛?!
当然最后还是被哄好了。姜知轶辗转了地铁公交,到她学校楼底下,专程来哄她。
哄好了的最后姜知轶提出建议,他们俩应该同步减少打游戏的时间。现在这种强度的游戏时间不仅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甚至会因为游戏的一点不愉快极大地影响感情,这不合适。
她才不要。
姜知轶虽然比她大一岁,但是在她高二的时候就问过她以后想去的城市,知道她想去魔都之后,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前三个志愿都填了魔都的学校。他的分数其实去其他城市更好的学校也绰绰有余,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魔都,优点是可以选择最好的专业。
——还有个优点,就是离她近。
说近也不近。
孟昭云在高三的时候又迷上了某换装游戏二代,天天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给云养的女儿换美美的衣服。这一年,姜知轶已经去魔都读大学了,除了爸妈,没有人能管她了。而爸妈日常要上班,她拿出了做特务的精神天天和爸妈打游击,玩得黑眼圈都里三层外三层了,愣是没让父母给逮到过一次。
结果报应很快也来了,由于她长期白天高强度学习,早七到晚十一,晚上在被窝里还要玩上两三个小时,这样长期缺乏的睡眠极大地伤害了她的身体健康,一天在黑板上回答问题的时候,她突然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她居然是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听说当时把老师和同学都吓得够呛,老师当即指挥了几个同学把她直接搬到了校医院。还好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身体长时间过度疲劳,要她注意睡眠时间。学校通知了她的父母,姜知轶也知道了,估计是被哪个同学发消息告知的。
父母还以为是她学习太努力导致的,从那之后就没给过她学习上的压力。那天回家后,她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说:“不要有太大负担,成绩没有那么重要,你的健康最重要。”甚至还给她开放了手机自由使用的权限,和她说实在不行爸爸妈妈也可以养你的,你不用那么努力,调整好心情,该玩玩该吃吃该睡睡。
“……”,她有些心虚又有点感动,有种微妙的因祸得福之感。但自己也觉得再也不能这样玩游戏了,身体也吃不消,长此以往是要遭天谴的。
虽然父母不知道实情,但姜知轶知道这件事后一秒识破了她,从此隔几天要抽查一次她手机屏幕的使用记录,绝对不允许她再出现高强度熬夜玩游戏的事情。
高考也算是磕磕绊绊地考过了,孟昭云考上了魔都的一所211,擦着分数线进了学校,却没有专业自主选择权,被丢到了一个新开的冷门专业。
这D大虽说说是在魔都,其实校区地处偏远,去市区要先坐公交后转地铁,摇摇晃晃个两三小时,堪称与世隔绝鸟不拉屎。高情商说是静心读书的天选良处。这就苦了这对小鸳鸯。虽然是同城,实际上也算是异地恋了,俩人见上一面的难度堪比织女去看牛郎。
大多时候都是孟昭云去市区找姜知轶。市区玩的东西也多,住的地方也好一些,不像在她学校附近,只有私人开的小宾馆。墙皮也陈旧,设施也通常不大好使,还经常看到新闻说小宾馆里经常暗藏摄像头。
唯一仅有的一次在她学校见面之后,她死活也不愿意姜知轶来找他了。
那一天是她刚读大一,平生第一次没有家人陪伴,自己过生日。
那时候她刚刚考完普通话考试,正坐在操场旁,忧心忡忡地在网上提问:普通话考试说口水话可以得到什么成绩。右上角还挂着和爸爸妈妈的视频,他们和她说今天是过生日,一定要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她嘟了嘟嘴巴,说:“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
突然一只抱着花的小熊玩偶和一份小蛋糕被伸到了她的手机和脸之间。
她还记得抬起头看到姜知轶的意外和欣喜。
结果当天晚上在附近找宾馆的时候,她就傻了眼。环境太破太恶劣了,满地都是烟头,她甚至在宾馆的电梯里看到了还新鲜的被脚印踩得满地的血迹。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恐惧,姜知轶的手掌就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半搂着她扭头就走了出去。
望着她眼泪汪汪,明显受到惊吓的表情,姜知轶把她送回了学校楼下,不厌其烦地从她颤抖的睫毛亲吻到冰凉的脸颊,再到仍然苍白的嘴唇,安抚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她看起来再无大碍,再目送她回到五楼的寝室。
挥了挥手,姜知轶自己独自一人,在夜幕中坐着最后一班摇摇晃晃的公交和已然零星无人的地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他平生第一次夜半归宿,翻墙回到寝室。
他的循规蹈矩的人生道路,因为有孟昭云的存在,多了许多超出计划的意外。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孩儿,能向他一撒娇,他就忍不住答应她的所有请求。她一流泪,他就仿佛愿意抛开一切底线,拼尽全力把她哄好。
他摸了摸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他想,……但是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