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9、等待 孟逸霏突然

　　孟逸霏突然闪现摄影棚，钟翊燊黑着脸说：“你来干嘛？”

　　“你不回我消息，我只好直接来找你了。”

　　钟翊燊嗤笑道：“你还有脸来找我？”

　　看情势不对，俞文添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有什么好好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

　　钟翊燊看向谭沛萤那边，果然她也在看。

　　他给谭沛萤发消息：看什么，没事干吗。

　　谭沛萤回他：没看你！

　　“你能不能正视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他宁愿玩手机也不看她，孟逸霏有些生气，“又不是小孩子了。”

　　“请问我跟你有什么问题？”钟翊燊说，“联姻的事我早跟太奶奶说了，我不同意，你不也知道吗？”

　　“我知道。但联姻不是儿戏的事，这是我们两家深思熟虑过后共同作出的决定。”

　　“那是你们的决定，从头到尾我没参与过。”整个摄影棚的人都在看这边，钟翊燊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起身回了休息室。

　　谭沛萤收到他的信息：干活。吃瓜你倒是来劲。

　　她也没想吃瓜，这不刚好碰上了嘛。因为谭启宽和钟翊燊代言的是同一个品牌，所以有时行程会对上。她听到新来的助理和别人聊天：“那是谁，明星吗，怎么没见过？”

　　“想请她当明星人还不乐意，那是燊哥的未婚妻，家里可有钱了。”

　　“未婚妻？！”

　　“嗯呐，就上个月爆出来的吧，虽然没有正式公开，但好像业内都传开了……”

　　一旁吃瓜的谭启宽凑过来跟谭沛萤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他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是想玩玩而已，都有未婚妻了还到处乱撩，你可别傻傻地上他的当。”

　　谭沛萤一脸疑惑。

　　谭启宽指着她的手机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给你发信息了是吧？”

　　“是就是，但我跟他真没什么。”

　　谭启宽叹气道：“你长大了，你要喜欢谁跟谁在一起哥哥也不会阻止你，不过这个钟翊燊真不是我们普通人家能高攀得起的。哥哥劝你，是不想你陷得太深，不然受伤害的只会是你。”

　　谭启宽说的她当然也知道，她就没想过和钟翊燊会有什么，毕竟他们连朋友都说不上，更别说他又这么厌恶吸血鬼。

　　她跟谭启宽说：“哥放心吧，他对我真没那方面的心思，顶多是看我不顺眼捉弄我而已。”

　　谭启宽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他年纪还小，又娇生惯养，从小到大都被人宠坏了，难免会这样，况且我也不喜欢他。”

　　“你最好是。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能骗别人，可骗不了我。”

　　“没骗你，我对他没感觉。”

　　很不巧他们的对话被过来“避难”的俞文添听到。谁曾想呢，躲过了休息室那边的风暴，来到这边还是要淋雨。

　　谭启宽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他们不知道，钟翊燊从不撩人。他认识他这么久，谭沛萤是唯一一个他愿意主动靠近的。这下好了，燊公主难得纾尊降贵主动一次，结果谭沛萤说对他没感觉……

　　俞文添想想就头疼，一天天的净给他添乱。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这么多年了，一有问题你只会逃避。”

　　钟翊燊觉得好笑：“我逃避什么了？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今天一次性解决，以后别来烦我。”

　　“我怎么烦你了，还不是因为你不回信息？”

　　“我很忙的，不是什么人的信息我都回，我没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你肯定在怪我当年跟你分手，但那时我们还小不是吗？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在一起……”

　　“那为什么你非要分手？”钟翊燊问她，“我说过可以接受异地恋，我甚至可以陪你一起去，对于你的决定我有反对过吗？你说我只会逃避，你的事，我哪一次逃避了？不是我逃避，是你从始至终都将我排除在外。”

　　孟逸霏红了眼眶，她说：“不是的，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不知道，你性格不好，总会得罪别人，我要有一定的能力才可以支持你，但是我当时什么都做不到，我们两个继续捆绑只会溺死……”

　　钟翊燊冷笑道，“你不是怕溺死，你是怕会被我拖累而死。你也和别人一样，觉得没有钟家，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孟逸霏，你扪心自问，你规划的未来里真的有我？如果我那时没熬过来，你现在还愿意看我一眼？”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爱你，你知道的。”

　　钟翊燊大笑起来：“爱？你就是笃定我爱你，所以你才觉得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会乖乖舔上来是吗？”

　　孟逸霏扇了他一巴掌，说：“你可以恨我，但你不可以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这场对话最后不欢而散，大家亲眼看到孟逸霏哭着跑出来，钟翊燊“渣男”的名声又一次坐实。

　　俞文添进了休息室，关好门后才说：“没事吧？你对孟逸霏说了什么，她哭得很惨。”

　　“她觉得她对，我觉得我对，没什么好说的。”钟翊燊说，“谭沛萤也看到了？”

　　完了。俞文添一时汗流浃背。“这个，不太清楚。”

　　他喃喃道：“那就是看到了。”

　　***
　　钟翊燊反复刷着手机。最近都没有谭沛萤的消息，他就跑到SUGAR去了。

　　秉着来者是客的原则，Ricky接了他这单生意。“小萤这几天好像和摄影组织的人去了外地拍照。”Ricky说，“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钟翊燊不太好意思说有点在意谭沛萤会不会因为那天孟逸霏的事误会他，佯装若无其事说：“没有。”

　　她要误会就误会了，跟他没关系。

　　“好吧，等你想说了我可以做你的倾听者。”Ricky站在这个位置太久了，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人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坐在这里，他们就像毫无察觉的溺水者。生活的窒息并不会一瞬间夺去他们的性命，他们会一点点地适应，直至无法呼吸。他能做的，只是提供一枝浮木，让他们短暂喘息。

　　于钟翊燊而言，Ricky有点像第二个俞文添，不同的是，俞文添是理性的，而Ricky是感性的。Ricky仿佛有某种让人放松的魔力，在交谈中会让人渐渐卸下心防，得到心灵的抚慰。

　　“我想尝尝，小萤喝的‘落日星辰’。”他想尝试理解并体会，谭沛萤所处的世界。在他之前的人生里，别说要他理解吸血鬼，他甚至没将吸血鬼放在眼里。

　　他想过的，人类和吸血鬼势不两立，关他和谭沛萤什么事？他最开始认识的、感兴趣的，是拥有小狗灵魂的谭沛萤。小狗就是小狗，小狗很有趣，他想了解她，仅此而已。

　　但就因为所谓的“人类与吸血鬼”，他和她之间有不可逾越的天堑，她虚无得如同海市蜃楼，他想离她近一些，想跟她解释，却发现自己连解释的理由都没有。

　　他完全不在谭沛萤的生活里。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呢？她或许根本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从不过问。

　　谭沛萤同款的“落日星辰”，钟翊燊喝了一口差点没忍住吐出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怪异的粘稠感卡在喉咙，勉强吞下去过后有橘子的香甜回甘，又甜又腥。

　　“喝不习惯吧？”Ricky无奈地说，“无论装得再怎么像，吸血鬼就是吸血鬼，和人类始终不一样。”

　　***
　　前天从Ricky那得知谭沛萤今晚回来，钟翊燊终于赶在晚上十点半，正式下班。结束应酬后他坐上车解开领带，心里想的是不知道谭沛萤到家了没有。于是让小陈开车去她家。

　　到了谭沛萤家楼下，小陈就下班了，留他待在车里慢慢醒酒。

　　但他期待的、4楼那扇小破窗的灯，没有亮。

　　Ricky有说谭沛萤她哥去接她，是他偏要犯贱跑这一趟。

　　他没回家，而是执拗地等，像小时候日日夜夜盼望父母回来那样，像当初孟逸霏毅然决然离开时他守在原地那样。

　　他从小就不信邪，不相信有什么事是他愿意做而做不到的，所以他坚信只要他肯等，就一定会等到。于是他等啊等，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等了一年又一年，强大又残酷的现实总会让他明白，不是他愿意等待，他所期盼的人就会回来。

　　直到远处天边泛起白光，他又一次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