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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伪证 这封密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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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话只有这些?”高赫将手中柳枝折断,问面前小厮。
“回三殿下,奴才听得真真切切,绝不敢有所隐瞒。”小厮点头哈腰,生怕说错话掉了脑袋。
“你下去吧。”高赫摒退小厮后,同一旁嘉安谈论:“你觉得此话可信度有几分?”
“半分——”嘉安随意瘫在榻上,摇头晃脑道:“都不可信,三哥你只信我就好,裴玖川对温昭乐的感情并非表面那般单纯。”
“况且首辅素来与我为敌,又怎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这桩强求得来的婚事?”高赫道:“就单凭这两点,也可以知晓这场谈话是故意为之掩人耳目。”
“三哥所言极是。”嘉安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她昨夜同府中伴读折腾太晚,这会悠闲地躺着,显然有些支撑不住。
“嘉安,今晚有正事要办,可别让你那些伴读坏了事。”
“三哥你说,我绝对听话。”
高赫将计划一一说来,嘉安细细聆听,眼中困意逐渐散去。
春风穿堂而过,卷起落花一路飘至假山,最终停在温昭乐跟前。
“你们还不滚?区区几个伴读而已,不会以为入了公主府,就能山鸡变凤凰吧?”温州乐话里词间不留余地:“裴公子是我们府里的贵客,又得公主厚爱,岂容你们在这污言秽语。”
原本她与裴玖川想着来假山闲逛,结果刚走近就听假山后一群人交谈,全是对裴玖川的无端诋毁。
为首的男子一脸尖酸刻薄,趾高气扬道:“说得都是事实,不能你们不爱听,就不让我们说了吧?论家世样貌我哪点比不上他,昨夜公主也是唤我陪伴左右,还许我一屋金银财宝。”他又道:“而且我打听到了,他根本不是什么首辅义子,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门客。”
温昭乐顿时火冒三丈,“你眼睛有顽疾是吧?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扔去惊鸿馆都没人要,还有论起见不得光,你一个学正儿子,不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来这勾心斗角,还是说你连童试都过不了,那我在这理论想必你也听不懂。”
男子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好半晌,最终把焦点转移到裴玖川身上,“你身为男子,却让一个女子为你出头,真是吃白饭吃惯了,换我可不会心安理得。”
裴玖川嘴角上扬,双手摊开漫不经心道:“那是我命好,你想心安理得也没有这个机会。”
“走走走,别惹他们。”男子拉着身后的其他伴读,特地压低声音道:“这两个疯子来的。”
“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比外头的野狗还要会吠。”温昭乐看着他们走远,心情才平复一些。
“阿乐,谢谢。”裴玖川道。
温昭乐扭头盯着裴玖川,就是不出声,脸色极其幽怨。
“我先回府,今后你再碰到这种事,不要理就是。”温昭乐小声嘟囔:“不过要是让我听见了,我非得上前掰扯两句。”
“好,我尽量早日回府。”裴玖川想要随温昭乐走到府门前,却被制止,“高赫备了马车,车夫是他派来的人,我独自过去就好。”
裴玖川站在原地,目送温昭乐离开,他今晚必须找到证据,一来是为了早些回去,二来是温明延给的时日有限,不能再多耽搁。
傍晚天色渐沉,裴玖川正准备用膳,却被传唤至嘉安屋内。
“裴公子,到了。”紫萍指着正前方灯火通明的寝屋,“公主就在屋内等你,叩门进去即可。”
“多谢。”裴玖川走在路上,却并未发现其他侍女,周遭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
他来到屋门前抬手叩门,只敲了一下,嘉安就将门打开,像是翘首以盼专门等他过来。
“进,陪本公主喝酒。”嘉安身上散着浓厚的酒气,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作势就要倒在裴玖川怀里。
裴玖川反应迅速侧了个身,眼见着嘉安就要磕在门框上,他伸手拉住将其拖至桌前。
“这酒可是宫里特有的,你快尝尝。”嘉安斟了一杯酒放在裴玖川面前,同时也给自己酒杯斟满。
裴玖川举起酒杯放到唇边,一股药粉的味道若隐若现,他不动声色地闻了闻,抬眼看着嘉安。
这是“风铃散”,他儿时有幸误食过一次。
哥哥在炼药上极有天赋,他经常跟在身边耳濡目染,某次因好奇心作祟,看到一个绿色药丸散着清香,便以为是糖,结果服下后七日内四肢无力,走两步就被抬回屋内床榻上,没少被人取笑。
裴玖川仰头,将酒偷偷倒在桌底下,动作一气呵成,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况且嘉安还不会武功。
“味道不错。”裴玖川将酒杯放下,装模作样地点评一句。
嘉安又给满上,“那今夜你就陪本公主将这些酒喝完。”她指着角落的一排酒坛,“不醉不归。”
“荣幸之至。”裴玖川举起酒杯同嘉安碰了一下,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戏,他可不能拂了好意。
酒坛一罐罐减少,嘉安脸上红晕也在一点点加重,她低垂着头拍了拍脸,起身走到裴玖川身边。
“再喝一杯,好晕。”嘉安偏头捂着胸口,放下酒杯跑到屋外。
裴玖川盯着桌上这杯酒,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酒,心生一计。
等嘉安回来时,就看到裴玖川手撑着额头发呆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醉酒,她不觉蹙眉,这药粉融在这种酒里,并不会产生醉意。
“你回来了。”裴玖川动作迟缓地举起酒杯,“继续喝。”
嘉安手在桌上摸索着,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酒杯,同裴玖川碰杯后一饮而下。
味道不对!
“你……”嘉安话音未落,一阵强烈晕眩感袭来,她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捂着脑袋,“你给我下了什么?你要是敢伤害本公主,父皇定不会放过你。”
“迷药而已,公主你在害怕什么呢?”裴玖川起身,刚才那种醉意荡然无存。
这迷药是他前几日所制,还没用过,没想到药效竟如此迅速。
嘉安最终手一松倒在地上,裴玖川大抵能猜出对方计划,估计是想将他灌晕,然后再使法子构陷于他,毕竟人在醉酒的状态下,很容易犯错,也很容易推责。
裴玖川在屋内搜寻起来,都是些名贵的衣裳首饰,还有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嘉安私下与伴读们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他又来到书桌前,桌上摆着纹丝不动的纸墨笔砚,传闻嘉安喜爱文人,挑选驸马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必须满腹经纶有书生气,可据他这几日观察,嘉安并不喜看书识字,眼下看来传闻当不得真。
“这是?”裴玖川看着桌上的砚台似乎有刻字,他拿起细看,上头写着“赠予嘉安”,看字迹有些年岁,并未写是谁所赠。
裴玖川正要将砚台放回去,忽然发现底下有一细小裂痕,他像是明白什么,在桌上端详起来。
最后终于在临近椅子处找到一小块凸起,极不显眼,裴玖川反复与其他地方对比,这才看出端倪。
他将砚台放上去,又尝试转了几圈,书桌底下一个暗格出现。
里面藏着一封密信,裴玖川看着信尾处的褶皱,素白指节微微泛白,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这封密信是有人刻意制造的伪证。
他拿起密信查看,正中是用边关特有的蜜蜡封印,背面还印上了特殊符号,似乎生怕别人不清楚这是通敌的信件。
窗外这时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裴玖川心下了然,原来是这种方式的构陷,既然想用假密信污蔑他,那他就让这密信变成真的。
裴玖川将砚台放回原处,暗格自动收回,脚步声正逐渐逼近,他将嘉安拖起放在椅子上,呈现一种醉倒的姿势,自己也将衣衫扯乱,趴倒在桌子上。
推门声响起,高赫身后带着几个侍卫,他见到屋内此景,手中动作一顿,惊觉计划可能败露,他调查过裴玖川只是个病秧子,难不成嘉安临时反悔?不对,这不可能。
高赫脸上错愕迟迟未散,他踢开地上散落的酒坛,来到嘉安身边晃了晃她,道:“嘉安,嘉安。”
“怎么可能醉酒?又提前服了解药。”高赫连着唤了好几声,可嘉安一点反应没有,他又走到裴玖川身边,“裴公子?”依旧无人应答,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进,一个酒杯滚落到高赫脚边,他猛地抬头,窗子大开。
有人提前知晓了他的计划?
高赫朝窗外探去,今夜外头乌压压一片,没有月色照拂,是个秘密行事的好时机。
“谁?”高赫看到有人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他命令侍卫:“随我抓人,留活口。”
裴玖川确定他们已经离开,这才抬头起身,幸好武佑一直暗地守在公主府,那封密信他刚才也交了出去,否则高赫若是搜身,他定然瞒不过去,到时就是自投罗网了。
“喵呜。”一只白猫忽然跳窗进来,扑到裴玖川怀里。
一身绒毛似雪,毛发干净不杂乱,缩成一团时不时发出点声音。
裴玖川见这猫整洁乖巧,便抬手摸了起来,小猫似乎很是享受,顺着他的手心蹭了起来。
“别动!”高赫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裴玖川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