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确定关系 987年京 ...
-
987年京市乡村的夏天是炙热多风的。
白苏念从二楼下来时,一楼的客厅里外公外婆早已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饭。
桌子上除了老人家常吃的米粥,鸡蛋,小菜外。
多了这几个月常见的一碗药汤。
汤药在夏日的清晨中徐徐地往上飘着几抹白烟,散发着苦味。
老俩口正低低絮着话。
“深哥,清和那孩子今天早上咋没来吃饭?你去看看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孩子今天早上和我说要回他那老家一趟,带什么东西过来,下午才能过来。”
听到这,苏外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老头子给那孩子施压了,毕竟这一个暑假那孩子都在这里住,没有回村里,可谓是天天被老头子拷问学问,是一天也没有懈怠过。
那孩子过得苦,出生丧母,14岁丧父,靠着国家的义务教育读了书,但脑子聪明,性格坚韧,却又不爱说话。
一想到这,林秋蔓气得直接上手打了一下老头子的背。
“这有五六十里路,让他晚几天也没事,是不是你又给那孩子施压了,我说那书少几天念也没啥事,你让那孩子在家歇几天有什么?”
“不是啊,秋蔓,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是清和那孩子早上和我说了,我让他在家休息几天,他自己主动说学问要紧的。”
苏云深这可受冤枉了,委屈。
林秋蔓尴尬,假样的咳了一声。
恍若无事发生般转移话题:“囡囡怎么还没下来?”
而站在楼梯上的白苏念,意外听到了少年做的事情,少女的脸上渐渐的漫上一抹羞红。
不禁想到昨天晚上那少年红着耳尖,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今天要回家一趟,有东西要送给她。
那人呼出的清冽的热气喷到自己的耳垂上,苏念仿佛现在还能感受到那阵热热的温度。
苏念深深呼出几口气,企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待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才回应打起招呼:“外公,外婆,早上好。”
“哎,囡囡,睡醒啦,快来吃早饭。”
听到自家宝囡囡的声音,苏外婆是直接将所有人都抛之脑后了。
看着楼上走下来浅蓝色裙装,白白净净的宛若观音菩萨座下的小仙童的外孙女。
苏外婆笑得开心极了。
放下正摇着汤药的汤勺,顺便将碗往苏云深的位置移移。
拉住已经走在跟前的外孙女的手。
左看右看,满意至极。
大而明亮清澈的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通透瓷白的肌肤,身体纤细,脊背挺直,像含苞待放的白月季般清新动人。
就连唇色也比之前多了丝健康的色彩,像极了四月的樱花。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弯弯含笑着的女孩,苏外婆林秋蔓感慨了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也不怪最近技术大院的几个小子经常跨越几百公里跑过来就为了自家囡囡送一些小玩意。
随即拉着苏念白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又扭头问了一句:“深哥,药可以给囡囡喝了吗?”
本来在手里应该细细阅读报纸已被老人家拿来当作风扇给汤药降温。
一边摇着,一边去摸药碗的温度。
感受着微微灼热的掌心。
抬头笑呵呵的回应着“囡囡再等等啊。”
苏外公的身体自那场大动荡后一直不好,还是近几年花了不少心思,才初初恢复,但毕竟人老了,不像年轻人那样,能恢复的特别好。
碰巧留在这里照顾外公外婆的张婶子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
这几天,已经是外公每天早上给自己煎药了,哪能还能麻烦老人为自己做事呢?
“外公,还是我自己来吧,本来每天早上还麻烦你给我煎药,已经是让我做子孙的不对了,不能再这样麻烦你了。”
苏念边说边去接药碗。
苏外婆忙攥住少女已经伸出去的手指。
“囡囡,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难道你是嫌弃我们老了手脚不利索吗?”
林秋蔓故意逗弄自己囡囡。
“外婆,我哪有。”
白苏念看着外婆故意做出沉着脸额动作,但眼睛里满是笑意。
撒娇的搂住外婆的胳膊。
“外婆,我这是担心外公,我来的时候,妈妈还让我要多多关心你两呢,要是回去让妈妈知道,我这么大了,还要你们照顾我,妈妈会骂我的。”
故意皱皱鼻子,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要是小荷敢说我宝贝外孙女一句,我帮你骂你妈妈,好不好?”
外婆笑着故意点了点苏念的鼻子。
其实,大家都知道,白母,苏非荷可不会骂白苏念,毕竟全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孩,全家都宠着,而且乖乖巧巧的,望着你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能笑到人心里去,更别说,自家的这个女孩成绩好,待人礼貌,性格通透,又多才多艺。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看着自家外孙女接过老头子的药碗,甜甜的向外公道谢。
正慢吞吞的喝着。
一看就是难以忍受苦涩的药味,但又不得不喝下去。
苏外婆气的牙痒痒,又难以发作,最后倒是狠狠掐了一下白外公的胳膊。
苏外公被掐的不敢吭声,这段时间每次自家老婆看着乖囡囡喝药都是这副情景,自己都要遭受这一遭。
只能默默的继续拿起报纸看着,当作无事发生一样。
事情要从上一辈子的恩怨说起:因着那场人人自危的动荡,具有国外深造背景的技术研究人员苏云深一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白奶奶李莲花则趁机哭着喊着让苏非荷和白父白祯离婚,另娶一房早早看好,并许诺给自家所有孩子一份工作的革委会政府子女,可谁知,一向听话懂事的二子,死活不肯,竟随着苏云深一家去了那偏远地方,一过就是5年。
可就算回来,也只有一个女儿,更是咬死未来几年都没有再生孩子的计划,这让李莲花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竟做出了在寒天腊月,直接将当时才5岁的白苏念推进了河里,随后一走了之,幸亏当时有人路过,听到了河里传来的虚弱扑瞪声,这才将已经冻得脸发青的小苏念紧急送进医院。
可怜的小苏念本来体质就差,从那之后更是严重几分,一度几次到了濒危的地步,也是近几年托了认识多年老朋友的福,请了已经很久不给人看病的得道老中医出山,给自家老头子和自家外孙女一起调理。
自己老头子的身体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外孙女才刚好转。
现在还能想到自家外孙女第一次发烧住院,哭的直喊爸爸妈妈,苏非荷听的也直哭,大的抱着小的,眼泪一起流,可自家外孙女感受到妈妈的眼泪滴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几尺长的人儿竟停止了哭泣,反而仰起了嫩生生的脸颊,在妈妈怀里慢慢地直起上半身,搂住面前的女子,将脸颊贴在妈妈的脸上,像妈妈平常哄自己那样,不熟练地用小小的手拍着妈妈的肩膀,糯糯地说着:“妈妈不哭,囡囡不疼。”
看的两个老人,加一个大老爷们眼睛红彤彤的,直冒水。
从那之后,小小的人,打针也不喊疼,吃药也不喊苦。
但那畏缩的肢体动作,迟迟不喝的苦药却无一表明一切。
等外孙女喝完药。
林秋蔓拿起苏云深手边的一个柚子糖放进自家囡囡的嘴里,看着囡囡满足的眯起月牙般的眼睛,爱恋的摸了摸苏念的长发,又不可听闻的叹了一声。
一家老小吃完早饭已经是8点50了。
林秋蔓趁着上午天气凉爽,拿出昨天特地托人买来的质量上好的纯棉白布,给囡囡做个宽松上衣,祖孙俩老早就确定好了款式,做个圆领的,稍稍掐点腰,在腰上的位置往上缝上几朵盛放的粉色芍药。
林秋蔓和苏云深从小富贵人家长大,而就是在大动荡期间吃过几年,女红也是那时候学的。
“外婆,我为你捻线。”苏念主动拿起手边的线条,专注的将线头穿进针孔。
“好好好,我的乖乖厉害极了。”
眼前慈祥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苏念。
苏念将穿好的针线给身旁的老人后,又拿起手边的布料整理起来,边回答外婆的问题。
“囡囡,这段时间经常来的那群小伙子都是谁家的啊?我看那个高高瘦瘦的,带着眼睛的小伙子就非常不错,长得俊,待人处事周到,小小年纪便周全至此,可见家境也不错啊。”
想到这,老人顿了顿,促狭的眯起饱经风霜的眼睛,乐呵呵的打趣自家外孙女。
“囡囡,里面那群人有没有你喜欢的?”
“外婆,我哪有,我都是拿他们当哥哥弟弟的,再者说,我还......我还小呢,哪有时间想这些事啊。”
说到这,白苏念脸悄悄地红了,尤其是说到因为小没有时间想这些爱情之类的事情,就觉得难以启齿,
毕竟......她可是前几天刚偷偷的背着家里所有的长辈与外公的学生—谢清和,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个人明明在外公外婆面前装的一幅进度有驰,清冷自持的样子,偏偏在自己面前,一味的往前,死死的拦在自己面前,非要自己给一个答复。
院子里的桂花树飘飘撒撒的落下来,而眼前的少年站在树的背面,刚好挡住房屋的方向,外公外婆还在屋里商讨着,说要摘点桂花做桂花酱。
眼瞅着,屋里的老人即将走出来,挺拔身姿的少年不顾自己慌乱的视线,只是一味的紧紧抿着唇,唇线都泛起一丝白芒,眼睛低垂着,明明手背都已经泛起了青筋,但是手指却只敢虚虚搭拢在少女嫩黄的衣角处,只需一挣就能松开。
但这些,白苏念一概不知。
迫于对方的胁迫下,又或者是少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少女鬼使神差的将答复选择了点头。
可就是这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让那眼前不爱笑,不爱说话,倔强清冷的少年嘴角勾出一抹极大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不自禁的喜悦,明晃晃的从树梢中倾斜下来的黄色阳光打在对方的脸上,好颜色的面容也让白苏念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但同时从心底升起的异样的熟悉感也让少女愣了一下。
可仅仅只需要一年的时间,白苏念就明白熟悉感从何而来,而那时的白苏念,只能被动的接受命运之手给予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