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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绣衣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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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绣衣司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无匾,常年落锁。路过的人只当是哪户富商的私宅,从不多看一眼。
门里的事,外面的人不知道。
门外的人,门里的人也不在乎。
因为能走进这扇门的,从来不是“外面的人”。
这里叫“绣衣司”。名字是前朝传下来的。据说当年创立此司的皇帝,赐给第一批使者的信物,是绣着金线的锦衣。锦衣之下,藏着虎符令。令牌一亮,可调兵,可斩官,可查任何不该存在的事。
后来皇帝死了,朝代换了,锦衣也早就不穿了。但“绣衣使者”这个名字留了下来。
也留下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事。
妖。兽。异。怪。
绣衣司里常年只留三个人:一个管卷宗的文书,一个管打扫的老仆,还有一个,谁也不知道是谁。
其他人都在外面。在酒肆里,在赌坊里,在街头巷尾的人群里。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衣裳,说着最平常的话,做着最不起眼的人。
二、裴云昭
京城里有个裴家。不算显贵,但富。祖上几代经商,攒下偌大家业。
到了这一辈,人丁不旺,又突遭横祸,只剩一个独子。
独子叫裴云昭,今年二十有三。
他在太常寺挂了个奉礼郎的虚职,管祭祀摆碗筷的那种。不用日日点卯,去了也是坐着喝茶。同僚们提起他,口气都差不多:
“裴家那个?来混日子的。”
“那张脸倒是生得好。”
“脸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裴云昭听见了也不恼,笑一笑,继续喝他的茶。
喝茶之外,他爱去酒肆平康里喝酒。
一堆红男绿女中,惟见他穿着皱巴巴却质地上好的袍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翘得高高的。
他笑的时候,风流,好看。所以喜欢他的人不少。
有闺阁里的小姐托人递过帕子。他没接,托人带了句话回去:“帕子金贵,别随便给人。”
有勾栏里的红拂给他留过座儿。他去了,听完曲子就走,不多留。
酒肆的小二每次见他都多送一碟小菜。他下次去就多给赏钱。
都接着,但都不当真。
有人问过他一次:“你怎么还不成亲?”
他想都不想,说:“不急。”那人又问:“就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然后转头招呼小二添酒去了。
后来就没人问了。
那个太常寺奉礼郎的差事,他也就这么混着。有人问起来,就说:管祭祀摆碗筷的,顺便查点没人管的案子。
没人当真。他也不指望有人当真。
三、卷宗
绣衣司的卷宗室里,有几排隐蔽的书架,专门放一种卷宗。
卷宗的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编号。从一开始,排到……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卷。
新来的文书问老仆:“这些卷宗是谁写的?”老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书又问:“写卷宗的人,现在在哪儿?”
老仆还是没说话。文书不敢再问。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卷宗的字迹,不止一个人。
最早的字迹,已经有两百年了。最新的字迹,就在上个月。
上个月那卷,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蛊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