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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恶兽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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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明予溪就看出,眼前的躯壳已由花人衣进行控制。
禁书上有过记载,前世怨念太重会导致魂魄的记忆不散,尽管只有一缕魂在罗满衣体内,却没想到,花人衣竟然能争夺到身体的控制权。
花人衣站在明予溪身前,看着他那和明繁里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捏紧了手中的刀,捏到手背发白,才感觉好受些。
刀似有所感应,竟也在她手中颤抖。
她望了一眼刀,压了压心神,待到稍微平静之后,复又看向明予溪,“我不可能帮你解开锁仙绳的。”
这在明予溪的意料之中,一个差点要杀了他的人,怎么可能救他。
“噢。”被花人衣拒绝之后,明予溪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依靠着牢房中左面的墙,一副随性的姿态。
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花人衣思绪繁杂,一股无力感袭来,肢体都彷佛变得沉重。
她喃喃开口:“你就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她咬唇:“你杀了明繁里!”
“所以呢?”明予溪一直在可恶的反问,完全没把花人衣放在眼里。
太轻敌的后果,是四肢上各多了一个血窟窿。
每一句反问都是花人衣怒火中浇得油。毫无悔意的明予溪连呼吸都是一种挑衅。
扎下去的动作快狠准,剧痛随之而来,明予溪千年不变的死人脸终于松动,痛苦得皱眉,想要蜷缩抱成一团,缓解痛苦。
花人衣看着带血的刀,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会被我杀。”
血缓慢地流出,花人衣挑地方扎的时候特意选了又痛又不至死的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予溪捏紧了拳,脸色苍白,额头上凝结出几颗汗,嘴唇血色尽失。
他低估了她的恨和狠。
花人衣:“教训一下不知悔改的小鬼罢了。”
他越是痛,她就越痛快。
“痛死你!”花人衣出门前还不忘记扭头诅咒道。
余光瞥过凌波,她在幻境之中筋疲力尽,后半夜又被硬地膈得痛,现在睡着后便是天打雷轰都唤不醒她。
守门的绿妖怪见地下牢房隐隐约约走出个女人,连忙操刀挡在连接地下牢房和地上宫殿的位置。
“谁?敢逃跑,是想死吗!”声音如同雷鸣,在楼梯中回荡。
花人衣举起手,示意自己无害。
绿妖怪诧异地看着花人衣走出来,见她身上的锁仙绳消失,惊觉不可思议,不过诧异只维持了一瞬,他便将人押着,想要送回牢房,再向方末禀报。
可花人衣连忙表示自己要和方末对话,她要和方末谈合作。
绿妖怪不把花人衣放眼里,可随即想到,凌波与花人衣是一伙人,没准这个合作与凌波有关。
他不敢耽误大事,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带到了方末的面前。
一见到方末,花人衣开门见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方末睨了她一眼,不太感兴趣地道:“我已经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凌波早就是他的所有物了。
花人衣当即被噎了一下,解释道:“天君不是想和血族合作吗?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方末不太信任的眼神,打量着花人衣,“敢骗我就杀了你。”
他的耐心濒临告罄。
不过是修仙的普通人,他并没有看出她哪里骨骼清奇。
直到花人衣说出那句:“血族如今掌权人厉雪玉,是我娘。”
此话一出,方末久久地沉默了。卸星帝君在人间历情劫的花花新闻,他也有所耳闻。
他再次看向花人衣,眼前人的面容逐渐与卸星帝君所收养的亲生女儿花人衣重叠。
七八分相像。
“花人衣?”还是卸星帝君和厉雪玉生了第二个女儿?
花人衣:“是,我就是花人衣。”
方末问及她怎么死而复生,花人衣秉持着合作就要诚信,便将自己一缕冤魂飘荡成为罗满衣,又是如何觉醒回所有记忆的事情托盘而出。
甚至将凌波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文简意和柯秣怜的事情全都倾囊相告。
荒谬,简直荒谬。
如同所有知晓这些事情的人一样,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方末的反应在花人衣意料之中。
他忽然冷笑一下,恨恨的声音从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似乎带着狠:“原来,是天帝欺骗的凌波。”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荒谬。
随心所欲的天帝,朝令夕改的天帝。
随意设下不允许神仙爱情的天帝,是造成他和凌波如今离心离德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他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黎吓在一旁的反应更为吓人,他本就爱慕柯秣怜,以为自己被柯秣怜暗算,结果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天帝。
那一瞬间也冒出了自责和对自己的恨。
他怎么就没认出来,眼前的柯秣怜早就被人换了芯子。
黎吓几乎当下就想带着刀剑杀回天庭,被方末按住。
“此事得从长计议。”方末凝重道。
花人衣:“这不难,血族和你们联手,魔界的众人对天庭早已怨念积重,打上去还有胜算,况且,再将天帝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其余仙君也会倒戈帮助我们的。”
方末叹口气:“你想得太天真了。”
“那群还在天帝手下任劳任怨的人,不过都是一群伪君子罢了。”黎吓忿忿不平。
花人衣替他们辩解:“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他们可能也想反,只是没有人牵头,没有人当领头羊。”
花人衣算了算手中筹码。
明予溪和凌波,血族还有恶兽渊,以及魔界众人。
这是一股强大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眼下,是要说服血族的厉雪玉。
可厉雪玉愿意认她这个女儿吗,花人衣心中也没底。
可一想到明繁里,花人衣说什么也是要试一试的,血族没准有办法能救明繁里一救。
更何况,厉雪玉是她的母亲,尽管她从未见过她,但是“母亲”,是她渴望了许久的存在。
但愿厉雪玉念在母女情分上,帮她一帮。更何况,血族与天宫之间的深仇大恨,是每个血族人的血泪教训。
眼下,她要先说服方末,三人一同与厉雪玉讲和,再商议。
看着踌躇不定的方末,花人衣决定再添一把火。
“你可知,凌波为何不愿意和你大婚。”
方末冷笑了一下,被人当众说爱人不愿嫁的事情,脸上神情隐约透着不悦,他可没忘记花人衣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是偷走凌波。
“因为她觉得和你在一起,良心过不去,每次看见你,她都会想起自己背叛了文简意,如果不把文简意救出来,她永远不会释怀。”花人衣每说一句,方末的脸色便沉重一分。
原来心结在此。
看来这趟浑水,不得不沾了。
——
凌波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躺在原先的寝宫之中,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软软的床铺,浑身都舒畅了许多。
可她随即心又跌入了谷底。
看不见明予溪和罗满衣,她总觉得没了主心骨。
原先的紫衣侍女见她醒来,便挥手示意,一队侍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洗漱用品和各式各样的民间小吃。
凌波心微酸,昨夜还告诉她,她从此要成为他的婢女,可今日,她又享受了渊主夫人的待遇。
方末对她,永远狠不下心。
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汹涌得像是报复的爱意。
她不仅在报复方末,也在惩罚自己。
凌波不想洗漱,也没有胃口,只想知道明予溪和罗满衣,便抓着紫衣侍女问。
“那个男的还关在地牢里,女的,我看见她和渊主还有黎大人一同去了东边。”
“什么?!”
紫衣侍女也一脸迷雾,还补充了句:“是那个女的特意要求的,不准把那个男的放出来,最好还给那个男的上上刑罚。”
在凌波大惊失色的同时,东恶兽渊的血族,也同样震惊地望着来者三人。
在三人跨过边界线时,血族人边已闻风赶到,纷纷立起手中武器,指着他们三人。
“不想死就滚远点!”血族人不会忘记,方末恢复记忆后是如何带着恶兽渊其余不属于血族的人和血族针锋相对。
至此,恶兽渊一分为二,东边归厉雪玉管,西边归方末管。
被分割领土的仇恨,没有一个血族人是不在意的。
花人衣站在方末右侧身后,看着乌泱泱一大片的血族人,她探头探脑地在人群之中张望,寻觅。
略眼看过的女子都不像是她的母亲。
沮丧至极,连血族人的叫骂声她都如同过眼云烟般没有放在心上。
方末好脾气地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厉渊主商议。”
站在人群中的最前头的那个率先发问:“你耍什么阴谋诡计?”
花人衣望着正在说话的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她面对着她的族人,她的母亲,就在这些族人的后面。
尽管她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她相信,厉雪玉就在人群之中,看着她。
花人衣上前一步,站在方末齐肩的位置:“前辈,麻烦您通报一声,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厉渊主商议。”
“有什么大事非我不可?”一道凉丝丝的声音忽地在空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