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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她试图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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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应该讨厌他,甚至恨他,可是在得知真相后,心底竟未起丝毫波澜。若说唯一怨的,是他对她娘的隐瞒。
看着身边老老实实给她取暖的男人,她又迷茫了。因为那些离她很远,不真实,而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萧耘志也已经死了,拆散他们一家三口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世上,她还要带着仇恨活下去吗?萧月华不知道。
还有贪蠹……无声叹息,她不喜欢这两个字。闭上眼,她有些头疼,“什么时候去接宁暄?”
“等这边处理完,我就去接他。”
她未继续追问,靠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萧月华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自己会睡不好,谁知一觉直到日上三竿?甚至没发现萧河影何时起的身,何时出的门。
“卯时不到出的门,”萧大一边回答她的疑问,一边将一只锦盒和一大串钥匙摆到她面前,“三小姐,这是家主印和府中库房钥匙。”
捧着热茶的萧月华奇怪地看着他,“给我作甚?”
“您现在不是家主么,理应由您拿着。”
她这才想起昨日灵堂之上荣安县主的那一番话。只不过,她以为是权宜之计。眼下切切实实地手握家主印,小小的一方白玉,依然像做梦。她瞧了一会,放回原位。
“为何不要?”
夜间,萧河影回府听闻她并未收下印章和钥匙,不解地问她。
“让我再想想。”
指尖揉上紧蹙的眉宇,“若觉着麻烦只管丢给萧大,别愁眉苦脸的。”俯身吻在抿着的唇,本打算只是亲一下,不料她主动张开了嘴。
二人皆一愣。萧月华想撤回已来不及,萧河影压了上来。
有些急切地扯开系带,他越吻越深……
安抚着余韵未消的背脊,萧河影意犹未尽地亲吻红艳微肿的唇。吻着吻着又开始上手,被娇嗔的眼神瞪了回来。
他不死心,再接再厉地舔舐她的耳廓,“娘子,我还想……”
“不许想。”
“忍不住……”
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他胸口,“忍住。”脸颊绯红,萧月华连爬起的力气都没。不禁腹诽,谁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他精神却依然足得很,搂着她的腰,轻轻蹭了蹭,“才一次。”
萧月华一个激灵,羞得蜷起了脚趾头,将脸埋在他颈间,“你现在怎的这么不要脸?”
他思索了一下,认真地问道:“如果我要脸,娘子会疼我吗?”
“……嗯。”
弱不可闻的一声,偏他听见了。欣喜地抱着她滚了半圈,再度将她压在被褥里。他看着羞涩的眼眸,一本正经道:“娘子,我准备好了。”
羞涩变成了不解,“准备什么?”
“等娘子疼我。”
细密的亲吻随之话音落下,假正经的男人悄悄打开她的腿弯……一夜无话。
翌日,萧月华哑着嗓子,狠狠瞪他,然后再一口一口咽下他喂来的粥,。
冯漠之还未到京,萧河影厚着脸皮请来了太医。望闻问切一通下来,太医捋着花白胡子,“无大碍,累着了,多喝水。”
“真的?”
萧河影这一声问得太医顿时黑了脸,“指挥使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太医息怒,在下并非有意冒犯。”
太医拂袖,“谅你也不敢。没我,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面向倚着床头的女子之际,又清了清嗓子,“以夫人的身子骨按理说应没几年活头……”
茶盏打翻,热水烫在手心萧河影也顾不上,大步上前揪住了太医的衣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萧河影!”忍着喉咙火灼的痛,萧月华飞速掀了被子去拽他的手。
“松开,松开,”太医也是猝不及防,梗着脖颈恼怒地指着男人的鼻子,“按理,按理,老夫说的是按理不是现在,你发什么颠?老夫也没说她活不下去啊?”
见他跟蛮牛似地盯着太医,萧月华无奈之下只得抱住他的腰,“萧河影,你让太医把话说完。”
他低头看看她,又看看太医,这才忿忿地松了手。
“莽夫,真是个莽夫,”整理着衣袍,太医没好气地横了眼已将那女子抱回床上的背影,“往日还道萧指挥使清冷高贵……”
“别废话,说。”
萧月华拽着他的衣袖,“坐下。”
他乖乖坐下了。看得太医直摇头,忍不住数落,“你胡咧咧什么,你娘子现在不是好好的?跟我一老头来横的,怎的不问问你娘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萧月华后悔管这老头了,然而萧河影已向她看来。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睨了太医一眼,萧月华摸了摸嗓子,“没那么严重,兄长说我现下已好多了。”
下颌紧绷,她是以何种心态如此轻描淡写?萧河影方要继续追问,太医打断了他。
“夫人没撒谎,身子确实已好了不少,”受不了地摇头,太医看向萧月华,“不知夫人的兄长,是否也是医者?”
“嗯,他是个郎中。”
“哦?改天有机会还让老夫见上一见,”捻着胡须,太医颔首道,“不过夫人切不可大意,别累着,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头去,身子也就愈发康健。”
“多谢太医。”
“夫人客气,”摆摆手,太医瞥了眼萧河影,“指挥使,老夫可以走了吗?”
“恭送太医。”
冷硬得仿佛太医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萧月华暗暗掐他的大腿,对上阴晴不定的黑眸,又偷偷把手藏进被子里。
太医一走,面色阴沉的男人立刻调转头对准她,“为什么瞒着我?”
“已经没事了,太医夸大了,兄长说不过是气血郁结而已。”萧月华笑着拉过他的手。
“冯漠之也瞒我?”他攥紧了拳头,说不出的难受,“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生死都与我无关?”
她哑然。
“何时发现的?”
她想了想,“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告诉我?好,我自己去问冯漠之。”
萧月华慢慢皱起了眉头,“那时,我不是失忆了吗?后来兄长说,要保住自己和孩子就得喝药,我就喝了好长一段时日。”
她隐瞒了自己曾吐血的事,还有冯漠之告诉她,若是她没活下去的念头,孩子亦然。
“方才你也听见太医说了,我现在没事。”
“如果不是我找来太医,你会告诉我吗?”他无法想象如果太医说的另一番话……
“都说了没事,用得着……”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打断她,一眼不错地看着她。萧河影试图从她的眼里找到自己的身影,至少能证明,他并不是可有无可。
“你……不要无理取闹。”萧月华闻言不悦地别开了脸。
“是,我无理取闹。”
他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萧月华失望地垂下眼眸,揪紧了被子——砰地又一声,房门被男人一脚踹开。
大步而来,朝着错愕的女人唇上吻去。
他抱着她,凶狠地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将她吻得喘不过气,紧紧抱住她。
“别离开我,月华……别再丢下我……”
萧月华心头一软,反手抱住他的后背。她说不出话,只能同样抱紧他。半晌,“松手,透不过气了……”
她试图推开他,不料却撞进一双泛红的眼眸?!“你……”萧月华才张嘴,唇舌再次被擢取。
交替缠绕,极尽柔情蜜意,就是不让她看他的眼睛,还有那狼狈的神情。失笑地环上男人的脖颈,她温柔地回应他……
萧河影没有要求再多,只是从身后抱着她,十指相扣。然后,恳求她的原谅。
“娘子,我错了。”
“哼。”
“你要怎么罚我都认,起来再喝碗汤,我把鱼刺去了?”
“不想吃。”
“听话,就喝一碗,嗯?”
“不饿,”她沙哑着嗓子拒绝道,“再啰嗦睡书房去。”
他闭上了嘴,亲了亲光洁的肩头,“等你睡醒了再吃?”
“……”
一觉醒来,鱼汤还没喝,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萧月华看着双臂支撑两侧舔着嘴角的男人,气得拧他的脸。
幸好接下来的日子他安分了许多。不仅因为对严魈的审讯牵扯出淮州至京城,从下至上数位大小官员,还有两地的供货商罗列了一串。
萧河影忙着抓捕那些人的时候,萧月华将书阁里的书搜罗了一遍,找出好些可以带去淮州的。
“他买不起吗?”
他,指的是卢叔钰。瞪着那一堆待装箱的书册,难得清闲的萧河影倚着门无甚好气。
“一时间要找齐很难,正好府中有。放着也是放着,也许于他们有用呢?”随口回道,萧月华正重新筛选。
她记得石大哥说过,有些书晦涩难懂,他们做工的或许能看懂,但更多的是只能看明白图纸。即便想学,也要琢磨透了。
“他们?”萧河影听出了不对劲,“哪个他们?”
“石大哥他们啊。”
敢情还不止姓卢的一个?萧河影磨了磨后槽牙,将她从地上拉起,“去吃点心,我来整理。”
“无妨,一会……”迎着男人不善的目光,后半句咽下,她垫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我去吃点心,找浅显易懂的哦。”
“嗯。”
乖乖坐在榻上吃着点心的萧月华殊不知,看似认真筛选书册的男人视线时不时飘向另一处架子。
是夜,当精致的长条锦盒打开,萧河影从中取出眼熟的卷轴,萧月华额角一抽。
卷轴铺陈在床榻上,她靠坐在他怀里,耳边是,“娘子,也给为夫念一段?”
避火图怎么念?萧月华翻了个白眼,方才知他吃的哪门子醋。
“娘子怎么不念?要不,为夫给娘子念……”
她回头堵上了他的嘴,在他想要再度索取之际,指着最下方的一排,“我要听这的。”
冒出青茬的下巴蹭着她的耳朵,萧河影看着女上男下的图,思索了一番后,“等娘子身子再好些……”
冯漠之一家到京的那天,他立刻派人将他们接至府中。在确认萧月华患的是气血郁积之症,如今只需按段按时服药,别惹她生气别让她伤心身体自会一天天好起来……萧河影想到了那支金钗。
“心病还需心药医。”是冯漠之临走前留给他的叮嘱。
可现在的他,仍没有勇气将那支金钗还给她——是,他撒了谎,金钗没丢一直就藏在这屋里。
“现在念。”
她任性地拒绝拉回了游走的思绪。萧河影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娘子确定?”
萧月华挑眉,但见他忽然扬起了笑容,“好。”
他兴致勃勃抱起她,面对面坐在他身上时,萧月华后知后觉地再次看向那避火图,一时竟不知道是谁搬了石头,砸了谁的脚……然而,后悔已来不及。
查抄严家的指令下达的那日,萧大说南院的瓷器砸得差不多了。萧河影不置可否地阖上手中卷宗,“明日出发去淮州。”
萧月华一想到不久就能见到孩子,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萧河影无辙,欺身而上,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呢喃道:“娘子,我也睡不着。”
他抓过她的手慢慢往下……
马蹄哒哒,车轴轱辘,累了一夜的女人枕在男人的肩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没好气地夺过扔向远处。
“腰酸,给我揉揉。”
萧河影抿去唇角的笑意,手掌从裹着的薄毯下伸了进去。
考虑到路途颠簸,她还要吃药,萧河影尽量会在日落前找到留宿的客栈。但耐不住怀里的女人自出了京城跟放飞的小鸟一样,一会一出。
“脱掉。”
“我自己来。”
他瞥了她一眼,不再废话地抓住退缩的脚踝。撩起长裙,在她的惊呼声中指尖的药涂抹在受伤的腿侧。
渐渐地,指腹的温热取代了药的凉意。白皙的脚背情不自禁地绷直,她后仰脖颈,任由得逞的男人一寸一寸亲吻。
“还骑马么?”咬着锁骨,粗粝的掌心肆意游走。
“不骑了……”话不成声,她环住他的脖颈,只想靠得更近。
萧河影这才满意地停止惩罚,低头吻上邀请的唇,看着迷离的眼眸,“娘子喜欢骑马为夫没有意见,不过外头的野马难驯恐再伤了娘子,所以……为夫给娘子……骑……”
“……”她已经没有力气骂他不要脸了。
幸好,距离淮州也不远了。
“卢知县,宁暄。”
萧月华提起裙摆,朝着怀抱孩子的男人跑去的一刻,即便知是因为孩子,萧河影的脸还是黑了。
尤其是那个遥遥而立的卢叔钰,一派温和良善,仿佛等娘子归来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