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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是在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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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凉凉的,随着指腹的温度在脸颊一圈一圈化开,火辣的感觉逐渐消退,似乎也没那么痛了。萧月华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瓷瓶。
萧河影瞥了她一眼,“好了。”
她点点头,乖巧地准备从他腿上下去,被箍住了腰。萧河影将她从左腿换到了右腿,按下疑惑的脑袋枕在肩头,随手取下歪斜的发簪。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散开,小指才勾起腰侧的系带,她背脊一僵忙不迭坐直了按住,“天色不早了……”小巧的耳垂落入他口中。
萧月华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浅绿的外衫、素白的亵衣一层层剥开。修长的两指从她捏着的瓷瓶里挖了些药,滑入小衣,他沙哑着声附在她耳边,“还有这,也要上药。”
揽在背后的胳膊抬了抬,重新将她按在肩头,“乖,别动。”动作轻柔,好似他确实无别的念头,单纯的只为她抹药。
一遍一遍地轻抚,一次次地画圈,药的凉意也渐渐被掌心的热度取代。只是,时间太长了。萧月华受不住地埋在他颈间,“不要抹了……”却反而让他握得更紧实。
“嗯,再一会,药还没完全化开。”睁着眼说瞎话,萧河影安抚地顺着绷直的背脊,让她慢慢放松地趴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上刑似的抹药终于在他意犹未尽中结束,萧月华靠在他胸口缓缓呼吸。余光扫过白皙蜷曲的脚趾,萧河影抿笑着取过搁在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
“睡吧。”
萧月华虽然腿软,意识还是清醒的,“你不回去吗?”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无妨……”
“睡觉。”
半截话被生硬地打断,萧月华缩回了臂弯间,乖乖闭上眼。毯子下,他摸索到她藏起的手,扣开掌心十指交缠。
秀眉微蹙,萧月华佯装换个舒适的位置,试图不经意地将手松开——没能挣脱成功,他扣得更紧了。抿了抿唇,似赌气般地扭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假寐的黑眸未睁,任由她耍弄着女儿家的小心思,不言不语,直至呼吸渐渐平缓安稳。
“还记得我们刚来京城时,租的那处宅子吗?我买下了。”
夏夜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徐徐吹入,驱散了屋里的闷热,带来些许清凉。
“肚子再大些,就搬去那住吧。”
别人嫌小的院子里有一口池塘,种满了荷花,还养了不少鲤鱼。那时萧月华还小,没事就给鱼喂食,差点把鱼撑死了。
“我一个人住吗?”她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有空就去陪你,”他听见了,“平日有什么需要,让你那丫鬟找萧大。”
萧月华默了默,“那卢叔钰呢?”
萧河影笑了,“你是在拒绝我吗?”
“不是,”她听得出他隐忍的怒意,“我只是不想乱了你的计划。”本该由她去接近卢叔钰,谁会知晓今天卢伯燎来了这么一出?
说不定要不了明日,她与萧河影的关系就能传遍整个京城。锦衣卫指挥使与自己的继妹有染,不知等着他的是口诛笔伐,还是冷言冷语?
黑暗中眼眸慢慢睁开,望向正对桌案上瓷瓶里干枯的野花,失去照亮,只留一个模糊的残影。
“在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不就已经不在乎我的计划了吗?”而如今,他为了成全她,认了这个孩子,萧河影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
萧月华没有说话。萧河影不知她这算不算默认,但,“我替你保住孩子,以后你只要安分守己地不再胡闹,有我在,便也有你和孩子的安稳日子。除此之外,不该想的不该要的不该说的,全都咽下去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这一辈子,都别再提懂吗?”
她坐起了身,直直地看着他,毯子自肩头滑落,唇瓣蠕动,“包括名分?”
她不似那干枯的野花离得远。她近在他的眼前,他能看清她眼里的认真,“你知道的我还有事要做。我不会娶妻,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你可满意?”
她点点头,她懂了。
看着她又习惯性地低头,萧河影怀疑她真的满意吗?思忖着,又道:“还有什么想要的,不如说来听听?除了名分。”
耷拉地脑袋轻轻摇了摇,“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回,爬下他的腿,背对着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毯子。
萧河影捏了捏掌心,起身,“你睡吧,我走了。”
躺椅嘎吱嘎吱地晃动,萧月华行了一礼,朝床榻走去。
“那花,都干了,明日换了吧。”
“好。”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响,萧月华摸向自己的心口,除了有些闷似乎也没什么?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宝贝金钗,蹭了蹭脸颊,喃喃道:“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闭上眼,她想起了沐浴时如意的问题——
“小姐觉得,那卢家大公子也是个虚情假意的?”
“见过真的,自然能分辨假的。”
“那,小姐认为,公子是真心的,还是假的?”
彼时,她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却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太傻。
接下来的日子,一连半月,萧月华待在自己的偏院,如萧河影所希望的,安分守己足不出户。
自花厅一闹,萧月华不知卢伯燎与卢家那边如何,但萧严氏被气得大病了一场,闭门谢客。听闻萧春雪第二天又回来了一趟,跑去书房求萧河影恢复月例,无果。
后来又拖着萧二小姐萧柔雨来做说客,可惜萧河影上值去了一连数日不在府中。姊妹二人便去萧严氏那,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又攒什么坏?
还有严蓁蓁,伺候了姑母许久,这几日在收拾行李,似乎准备回乡了?
听着如意探听来的消息,萧月华笑了笑,“先别管他人。来,你替我瞧瞧,哪个花样好看?”
如意凑近了些,瞧着桌案上两幅图样,皆是荷花。不同的是,一幅含苞待放,另一幅迎风盛放。
她指着含苞待放的这幅,“都好看。奴婢喜欢这个,小姐喜欢哪个?”
萧月华打量了一下,挑了那幅迎风盛放的荷花,“这个绣起来,会不会很难?” 毕竟她对女红不甚在行,属于能不碰就不碰。
如意仔细瞧了瞧,“不会,奴婢给小姐先打个底,小姐慢慢绣就是。”
“这个法子好,”萧月华欣喜道,“去,替我把柜子底下的那块帕子取来。”
“哪块?”
“就是那块靛蓝的。”
脚步一滞,如意微微有些错愕。她若没记错,那块靛蓝的帕子,是萧月华当初买来准备送沈家郎君的。
回头,但见桌案后笑颜盈盈,阳光从窗外洒落在她身,就像她画的那枝荷花,迎风绽放,娇羞欲语。
只是,赏花之人已不在。
从柜子里找到那方藏起帕子,如意回到她身边,小心问道:“小姐怎的想起绣帕子了?”
“闲着无事,总不能老是吃了吐,吐了吃,找点活干干不那么难受。”随口回道,萧月华铺开帕子,拂过折叠留下的痕迹,忽地笑起,“算了,我自己绣,他不会嫌弃我笨手笨脚。”
如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勇气劝她,抬眼看向桌角的酸梅,“今日吃了那么多梅子,奴婢去给小姐沏壶热茶。”
“嗯,昨日那杏花糕还挺好吃,去厨房时再给我拿两块呗,我饿了。”
“好。”
待如意走远了,萧月华扶着腰坐下,趴在桌案,脸贴着那方帕子。来了癸水还吃如此之多的反酸之物,昨夜她难受得胃都绞着痛。可即便再难受,她也要吃下去,至少,看着像是有了身孕。
至于癸水,她很小心地不让任何人发现,包括如意。掐算着日子,快了,再熬两三日就结束了。
是夜,一如前几晚,萧月华独自沐浴完,照旧吩咐如意打盆冷水放在屋里。
“小姐,你莫要贪凉,”因着萧月华告诉她是半夜太热,冷水备着擦汗,故而她总是担心,“方婶说小姐身子骨弱,有了身孕不能多沾凉水,不然对小姐和孩子都不好。”
“我晓得,不会沾太多。”萧月华也总是蒙混过关。
然后等如意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她这才阖上房门,蹲在了地上。背脊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萧月华苦笑着暗骂自己,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等难受过去,萧月华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慢慢挪向桌子。才拿起针线绣下两针,敲门声猝然响起。她一吓,针刺在了食指指腹。
“谁?”
“我。”
听见男人的声音,萧月华顾不得疼痛,“稍等。”一边回道,一边慌乱地将帕子藏起。正准备开门回头看了眼床榻,又跑去将被子抖开。
觉得差不多了,她整了整衣裳放慢呼吸,打开房门,“这么晚,兄长怎的来了?”仰头抬眼,不期然撞进晦暗不明的眼眸。
“兄长?”
“你生完气了吗?”
萧月华一愣,不甚明白他的意思。方要询问,但见他迈过门槛,反手关上房门,她神色一凛,不自觉往后退去。
“半月了,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了吧?”
面对他的质问,萧月华一脸的茫然,“我、我何时生气了?”
剑眉蹙起,萧河影似不信,“如若不是生气,为何我让人来喊你用膳,你不来?给你送的糕点为何分给下人?”
唇瓣微张,萧月华恍然想起,似乎萧大是来喊过一回,糕点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不是,那日萧大来时我已用过膳,他没同兄长说吗?”她思忖着萧管事也不是挑事的人,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又道,“还有那些糕点,我留了两块,实在太多怕吃不完浪费才让如意给分了……兄长,是不是误会了?”
一口一个兄长,她只差挖条河在他们之间了。萧河影深吸了口气,“是误会吗?”
她点头。萧河影不由冷笑,“那今夜,你又该如何解释?”
“……今夜?”萧月华看着他,不明所以。
“不是你派人留话,让我亥时一刻去花园等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