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美人图 “为什么把 ...
-
元新霁跟着尤睢回到了尤家。
边境小城的世家府邸，装潢倒是不显富贵，反而带着些粗狂大气，不过府中种满了不知名鲜花，红艳艳一片煞是好看，据说尤夫人特别钟爱这种妖艳的花卉，尤家主为了讨夫人喜欢，才在府中种上，让粗狂的府邸也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尤夫人本人则与她喜爱的花卉不同，是个身形娇小的温婉女子，清秀美丽，并不像是在边陲之地养出来的女人。
她轻声细语和元新霁说：“我这个孩子从小就不懂事，纨绔好色，就喜欢缠着人画什么美人图，你没被他吓着吧？”
元新霁摇头，尤睢在一旁叫道：“娘，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尤夫人微微一笑，又朝着元新霁道：“你若是真答应做他的伴读，便只管安心在府中留下，去玄天宗求学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到时候跟着睢儿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元新霁道：“多谢夫人。”
“这有什么好谢的。”尤夫人温温柔柔一笑，又低下头看向元新霁怀中的小狗，说道：“真是可爱的小家伙。”
她轻轻一叹，尤睢却笑容一顿，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
元新霁离开了尤夫人面前，跟着尤睢一起去往他的画室，尤睢漫不经心道：“我娘很温柔吧？”
元新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但尤睢却站定了脚步，扭头认真朝着元新霁道：“你可别被我娘的外表欺骗了，她是个面慈心狠的女人，而且还……”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道：“算了，总之，在尤家，你最好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否则容易遇见危险。”
这话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元新霁问道：“危险来自你娘吗？”
尤睢扇子一合，没回这话，只道：“走，带你看看我的画室。”
元新霁一愣：“现在就画？”
尤睢挑眉，笑嘻嘻道：“现在不画，之后估计就没有时间了。最近中原那些仙门人士来来往往的，每次还都落宿在我们家，我爹娘每次还都要让我露面，和玄天宗的仙师们打好交道，说是混个脸熟。”说着，他唉声叹气起来，又道：“前些日子他们派过来探查死阵之地的门生被魔族杀死，很快第二批又要过来了，我爹娘说，这次过来的很可能有仙门尊长，保不准就有玄天宗宗主，那我就更不能躲懒了，之后哪儿来得时间画画。”
“原来是这样。”元新霁琢磨着和他来到画室。
一推门，便是一股书画香气，尤睢虽是纨绔公子，但对于画室收拾的却很整洁，阳光洒进室内，让画室干净又明亮，室中央立着画架，画布上只草草画了几笔仕女图，似乎是画到一半便失去了兴趣。
元新霁说道：“你画的还挺好的。”
虽然并未画完，但寥寥几笔，就已经能看出些美人风情了。
元白也抬头看了眼，随后兴致缺缺将脑袋搁在元新霁手臂上。
尤睢道：“这算什么好？”
他这话完全没有自谦的意思，是真觉得没画好，很快将画布取下，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边：“自己脑中想象的，就是没有灵魂，画出来也没有灵气，只是死气沉沉罢了。”
“我真觉得挺好的。”元新霁感受不到尤睢说得什么灵气，说得便也很真诚。
尤睢被他哄笑了，换了张新画布，在画架前坐下：“你若是看见妙手拈魂的美人图，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了。”
元新霁也抱着元白坐下，询问：“需要我摆个姿势吗？”
尤睢道：“不用，你随便坐着就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元新霁便换了个自己放松的姿势，往后一靠，懒懒散散坐着，又问：“妙手拈魂是谁？”
“妙手拈魂，那可是著名的画手，专画美人图，不过眼光高，一般的美人看不上，非得要绝世美人才行。”尤睢夸张道：“但他画的美人图传神至极，像是取了美人魂魄附在其上，因此有个妙手拈魂的名号。”
元新霁心想：“这描述，倒像是魔族牢狱关在我隔壁的那位画手。”
尤睢又道：“不过，妙手拈魂已经百年没有现世了，也再没有他的消息传出来，或许是已经死了。反正他上一次画的美人图，据说还是百年前的魔尊。”
元新霁问道：“魔族的画师，你这样推崇，不会惹人口舌吗？”
还是说魔族和人族的关系，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势不两立？
尤睢嗤笑道：“妙手拈魂算什么魔族人，他是人族当初叛逃过去的。据说他早年间为美人画图，画不出神韵，就把人杀了，用美人的血肉沾了染料来画，说是染料和画中人同源，才有真灵，后来倒是不杀人也能画出神韵了，但他却会因为美人毁容或者年华老去而将人杀死，说是画中人也会因此不再美丽，不如毁掉，惹得众人唾弃不满，他便只好逃去魔域，别说，魔族人冷血残忍，倒是挺适合他的作风。”
“……”元新霁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他一阵无言，觉得这描述还真是隔壁那个疯子能做出来的事情，“那你还这样推崇他？”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僵硬起来：“你不会想把我杀了吧？”
元新霁开始暗暗调动魔气，元白也开始呲牙。
尤睢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不会做这种辣手摧花的事，画中人再有神韵，又哪里比得上真人呢，因为美人图去杀真人，岂非本末倒置。”
元新霁这才放心。
尤睢又道：“至于推崇，倒也算不上，我毕竟没看过他的画，只听了他的传闻，再说，画是画，人是人，怎么能够一概而论。”
“所以元公子，可以将你的魔气收起来了，也让你的狗把牙收起来吧，破坏美感了。”
他皱了皱眉，这时候语气才带上了些许不满。
元新霁收了魔气，又摸了摸小狗的头安抚。
尤睢松开眉心，继续和颜悦色道：“在玄天宗那些仙长来到这里之前，你还要先学会收敛魔气，那些人可和我们永濉人不同，眼底揉不得沙子，见到一星半点儿的魔气就要喊打喊杀……也不看看，我们永濉毗邻魔域，多容易冒出些受到魔气感染从而魔化的怪物，要么就是魔族小怪跑到人族这边来作乱，有修炼资质的人却又少有，永濉人再不学点魔族术法，怕不是早就死了。但玄天宗那些人可不管这些，我爹娘就因为这个经常偷偷骂他们，但没办法，谁让玄天宗是第一宗门呢，想去求学就只能遵守他们的规矩，好在我娘创出来一套隐藏魔气的方法，到时候我教你。”
他一面说着，手上还不停，只是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元新霁见他目光落在画布上，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便没再打扰他，只老老实实坐着，不过一会儿，就感觉眼皮沉重了起来，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在魔域之时，便生了病，虽然被厉珏从大牢接出去照顾，又请了医师看病，看上去好了不少，但其实脑子还是有些晕，也容易困，此刻坐在画室内，感觉阳光照在身上，耳边听着毛笔在画布上的摩擦声，那股睡意越来越沉重。
元新霁头一偏，终于彻底闭眼睡了过去。
尤睢抬头看他时，便忍不住有些失笑，他放下笔，托腮看着元新霁。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对仙门知之甚少，久居深山这话，尤睢其实并不相信，但他看得出来元新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因此并不在意元新霁那么点儿谎话，美人撒起谎来，也只会让他产生探究欲。
元新霁本就相貌秾艳，此刻被日光一照，那抹艳色便更像是灼目的火光，让尤睢完全移不开目光，他忽然失去了画美人图的兴趣，觉得自己大概再怎么画，也画不出元新霁的三分神韵，更觉得自己大概是达到不了妙手拈魂的程度。
尤睢想起身将元新霁抱去房中休息，但他一动，原本在元新霁怀中的小黄狗却忽然睁眼，没发出声音，只是悄无声息的朝他呲牙。
“我娘大概是老眼昏花了。”尤睢心想，“这狗哪里可爱，分明是一副恶犬模样，可真让人讨厌。”
但恶犬被美人温柔细致的抱在怀中，尤睢看着眼前这副画面，忽然又来了些灵感，再次坐了回去，拿起画笔。
等元新霁醒来时，他便看见尤睢画出来的美人图，心中惊叹连连。
画中的美人微微侧脸低眸，显得明艳又柔和，怀中却抱着呲着獠牙的恶犬，凶悍狰狞的模样哪怕隔着画布，都显得有些森冷吓人，然而也正是这份艳光与戾气的强烈对比，反倒让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尤睢仍然不觉得满意：“感觉还是没有画好。”
“再谦虚就显得虚伪了，你这完全是大师级别。”元新霁夸赞他，“这幅画能送我吗？”
“那不行。”尤睢脚步一跨就挡在了这副美人图面前，“我要自己收藏的。”
元新霁虽然觉得自己的画像被一个男人收藏有点奇怪，但也并未强求，只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把我的小狗画的这么面目狰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