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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面神张振邦，病房里的正面交锋
吴峥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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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峥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被拒收的申诉材料，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原本只知道张振邦是这次开除决定的牵头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在全院新生大会上，把他钉死在了“目无军纪、撒谎成性”的反面典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纪律处分了。
这是直接把他的名声，钉在了陆军指挥学院的耻辱柱上。
“铁柱，这个张振邦，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峥抬眼看向王铁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很清楚，想要破局，就必须先了解自己的对手。这个张振邦，就是他现在必须迈过去的第一道坎。
王铁柱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吴峥兄弟，这个张振邦主任，在我们学院那可是出了名的‘黑面神’，整个指挥系，没人不怕他。”
“他是大校军衔，听说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南疆边境的自卫反击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上有三处永久战伤，左边肋骨里至今还留着一块弹片，阴雨天就会疼。”
“他在学院当了快二十年的教官，从战术□□一路干到指挥系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说一不二。最恨的就是学员撒谎违纪、拿军纪当儿戏。前两年，有个军区领导家的孩子，在学院里违反了纪律，好多领导都出来说情，结果张主任硬是顶着压力，直接把人开除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我们新生报到第一天，队里的教官就跟我们说，在指挥系，别的都好说，唯独不能碰两条红线：一条是叛国投敌，另一条，就是撒谎骗组织、违反军纪。谁碰了，张主任能扒了你三层皮。”
王铁柱说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忌惮的神色，显然是对这个“黑面神”的名声，打心底里发怵。
“这次你的开除决定，就是张主任在党委会上第一个提出来的，也是他力主通过的。听说他在会上说，这种还没入学就目无纪律、编造借口的学员，就算进了学院，也成不了合格的军人，只会给指挥系抹黑，必须开除，以儆效尤。”
吴峥静静地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张振邦不是那种徇私舞弊、针对他个人的小人。
恰恰相反，这个人是个原则性强到近乎刻板的老兵，是个把军纪看得比天还大的职业军人。
他之所以力主开除自己，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吴峥未按规定报到、缺席入学教育”的既定事实，先入为主地认定，自己是为了掩盖违纪行为，编造了火场救人的谎言。
在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里，见过太多拿各种借口违反纪律的兵，甚至见过在战场上，因为擅自行动、违反纪律，导致整个小队全军覆没的惨剧。
对他而言，军纪就是军队的生命线，没有任何借口可以逾越。
哪怕是救人，也不行。
想通了这一点，吴峥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最怕的是对手不讲道理，只讲私心。
但如果对手是个只认事实、只讲原则的老兵，那事情就有转机。
只要能让他看到完整的真相，看到铁一般的证据，他就一定会认。
因为这种老兵，或许刻板，或许不近人情，但绝对明辨是非，尊重英雄，更不会让一个舍身救人的少年，平白蒙受不白之冤。
吴峥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申诉策略。
之前他准备的申诉材料，是给学院党委、给所有领导看的，逻辑严谨，证据清晰，但少了一点能戳中张振邦这种老兵的东西。
那就是军人的血性，是面对人民群众生命危险时，那种义无反顾的担当。
这才是能打动张振邦的核心。
“谢谢你，铁柱，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吴峥看向王铁柱，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如果不是王铁柱带来这些消息，他就算再去找张振邦，也只会用错方法，撞得头破血流。
王铁柱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谢啥！咱俩是兄弟！对了吴峥兄弟，你接下来打算咋办？这个张主任油盐不进，硬刚肯定不行啊。”
吴峥刚要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三道身着陆军常服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大校军衔，身姿笔挺得像一杆标枪，哪怕只是站在那里，身上也带着一股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凌厉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是战场上留下的印记。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病床上的吴峥身上，带着审视和冰冷。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上尉军衔的干事，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同样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不用问，吴峥也知道，为首的这个人，就是陆军指挥学院指挥系主任，张振邦。
那个把他钉在反面典型上的“黑面神”。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吴建军和张桂兰看着这阵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王铁柱也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挡在了吴峥的病床前，虽然心里也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看着张振邦。
张振邦的目光扫过王铁柱，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道：“你是哪个队的学员？军训期间，擅自离校，谁给你的胆子？”
王铁柱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报告主任！指挥系2016级新生王铁柱！我跟队里请了假，来看望我的室友！”
张振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到了病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吴峥，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关心和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兵。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一句吴峥的伤势，没有一句问候。
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老兵特有的粗粝感，掷地有声：
“吴峥，学院的开除决定，你已经收到了。我今天来，就是确认一件事——对于这个处理决定，你有没有什么异议？”
病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峥身上。
吴峥迎着张振邦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他撑着病床的扶手，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后背的烧伤和骨裂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张振邦一样，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哪怕他现在还没穿上那身军装。
“报告张主任，我有异议。”
吴峥的声音因为肺部的灼伤，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对学院的开除决定，完全不认可。因为学院做出这个决定的事实依据，是完全错误的。”
“我不是无故缺席报到，不是擅自离校。8月30日上午7点30分，我已经抵达学院门口，完成了入校登记。7点42分，我发现家属楼火情，第一时间拨打了119报警电话，随后才进入火场开展人员疏散工作。”
“我在火场里滞留了36分钟，往返6次，救出了27名被困群众，最终因为房梁坍塌、房门被锁，被困火场，重伤昏迷，被消防官兵救出后直接送进了医院抢救。这就是我缺席报到和入学教育的全部原因。”
“我没有违反军纪，更没有编造任何谎言。我申请学院重新核查此事，撤销对我的开除决定，恢复我的学籍。”
吴峥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多余的煽情，没有一句卖惨的哭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的目光，始终迎着张振邦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和怯懦。
一旁的王铁柱，也立刻大声道：“报告张主任！我可以作证！8月30日当天，我就在门卫室，亲眼看到吴峥把行李放在门卫室，冲进了火场！他说的全是真的！”
张振邦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看着吴峥，眼神里的冰冷，反而更浓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床头柜上！
“砰！”
一声巨响，床头柜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子。
吴建军和张桂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王铁柱也愣住了。
张振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厉声怒斥，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小小的病房里响起：
“异议？你有什么资格有异议？！”
他猛地从身后干事的手里，拿过了新生报到花名册和入学教育签到表，狠狠摔在了吴峥面前的床板上，指着上面的空白处，怒声道：
“条例就是条例！纪律就是纪律！陆军指挥学院的新生报到时间，是8月30日上午8点到12点，入学教育同步开始！花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签到表上，没有你的签字！你未按规定时间报到，缺席入学教育，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别说你救了几个人，就算你真的做了好事，也绝对不能成为你违反军纪的理由！”
“我张振邦带兵几十年，从南疆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兵！总觉得自己做了点好事，就有资格无视纪律，就有资格搞特殊！可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就是你这种无视规矩、擅自行动的行为，会害死你自己，害死你身边的战友！”
“火场救人？我看你就是仗着自己救了人，编造借口，无视军校的规矩！还没入学就敢这么目无军纪，真要是让你进了指挥系，以后你还敢干出什么事来？！”
张振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病房里。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出来的杀伐之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峥想要开口反驳，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是擅自行动，自己报警之后才进的火场，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时间去跟学院报备！
可张振邦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看着吴峥，眼神冰冷，直接放下了狠话：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对你的开除决定，是学院党委会议集体研究通过的，绝不会更改！”
“你也别想着找什么人说情，搞什么歪门邪道。在我张振邦这里，不好使。”
“趁早准备好你的后续手续，等你身体好点，就收拾东西回家。陆军指挥学院，不招你这种无视军纪的学员。”
话说完，他根本不给吴峥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两个干事立刻跟上，病房的门被再次关上，只留下满屋子的冰冷气息，和张振邦那斩钉截铁的狠话，还在空气里回荡。
吴建军和张桂兰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铁柱也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那是指挥系的主任，大校军衔，他一个新生，根本无力反驳。
吴峥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没想到，张振邦竟然刻板到了这种地步，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连看一眼证据的意愿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眼神无比坚定。
张振邦是这次申诉路上最大的拦路虎，这一点，毋庸置疑。
想要平反，想要拿回自己的入学资格，就必须先过了张振邦这一关。
他必须拿出让张振邦无法反驳、无法忽视的铁证，让这个刻板的老兵，不得不正视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吴峥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个老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正是他第一个从火场里救出来的李奶奶：
“孩子……我的好孩子啊……我们听说了，你要被学校开除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冤枉你啊……”
“你放心，我们这些被你救了命的人，绝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我们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