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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3章 归校遇挫，陈峰的尘封往事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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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听筒里的忙音还在滋滋作响，吴峥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捏得泛白，指腹下冰凉的机壳，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王浩。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所有线索的最核心处。
从钱森入职时的亲笔担保，到涉密档案的权限开放，再到一次次精准的境外情报传输，甚至是追到他家乡的威胁电话，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在课堂上大谈军人信仰与家国底线的战术教研室主任。
吴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与寒意已经尽数沉淀下来，只剩下了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走出了房间，客厅里父母正陪着吴小雨看电视，看到他出来，张桂兰立刻笑着招手：“峥峥，快过来，你爸刚说要带你去买你爱吃的酱牛肉，明天就走了，多带点路上吃。”
明天，原本是他定好的返校日期。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吴峥走到父母面前，语气尽量放得平缓：“爸，妈，学院里临时有紧急任务，我得提前走，今天下午的火车。”
“啊？这么急？”张桂兰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满是不舍，“这才刚回来没几天，怎么就突然要走？饭都还没给你做几顿爱吃的呢。”
吴建军也皱起了眉头，看着吴峥：“出什么事了？很紧急？”
“嗯，学院的教学任务调整，必须提前回去。”吴峥没有把间谍和威胁的事情说出来，他不想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只是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等暑假我再回来看你们，到时候陪你们好好待一段时间。”
父母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军校的纪律严明，没有再多问，只是立刻转身去厨房，给吴峥收拾路上带的吃的，吴小雨也撅着嘴，回房间给吴峥装了满满一包她攒的零食，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让他到了学校一定要记得打电话。
趁着父母收拾东西的间隙，吴峥联系了当地派出所的朋友，也就是之前帮他安装监控的民警，拜托对方多照看一下他的家人，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他。同时，他又找了专业的安防公司，给家里重新安装了全套的智能安防系统，门窗传感器、红外监控、一键报警装置，能装的全都装上了，确保就算他不在家，家人的安全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做完这一切，吴峥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他不怕对方冲着他来，刀山火海他都敢闯，可他怕对方拿他的家人下手。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珍贵的羁绊，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下午，吴峥告别了家人，登上了返回学院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从熟悉的家乡小城，一点点驶向陌生的城市。吴峥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把关于王浩的所有疑点，一条条梳理出来，又把所有能想到的证据链，一点点串联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手里的所有线索，都只是逻辑上的推论，没有实质性的铁证。
王浩在学院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又是参加过南疆作战的老兵，在学院里威望极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别说扳倒他，只要他稍微透露一点风声，王浩就会立刻察觉，到时候不仅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王浩反咬一口，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在学院里有足够分量，又绝对正直可靠的人，来商量这件事。
这个人选，只有一个——指挥系主任，张振邦。
火车行驶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吴峥背着背包走出火车站，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打车赶回了陆军指挥学院。
寒假还没结束，学院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的留校学员和值班的□□，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国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吴峥一路快步走到指挥系办公楼，径直上了三楼，敲响了张振邦办公室的门。
“进。”办公室里传来了张振邦熟悉的、带着威严的声音。
吴峥推开门走了进去，张振邦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看到推门进来的吴峥，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皱起了眉头：“吴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寒假不是还有一周才结束吗？”
“张主任，我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吴峥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无比郑重，“是关于钱森间谍案的，我查到了钱森的上线，就在学院里。”
张振邦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你说什么？查到上线了？是谁？！”
吴峥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熬了一整夜梳理出来的所有疑点，从王浩为钱森入职做担保，到钱森复制的涉密资料全部来自战术教研室，再到钱森与境外通讯的IP地址精准定位在王浩的办公室，还有那通威胁电话的信号源来自战术教学楼，一字不落地，全部汇报给了张振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卷宗里的证据做支撑，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的主观臆断。
随着吴峥的讲述，张振邦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白，原本挺直的脊背，都微微绷紧了，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等到吴峥全部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寒风刮过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足足过了半分钟，张振邦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的这些，都属实？”
“全部属实，所有的证据，都在国安部门的钱森案卷宗里，张主任您可以随时去核实。”吴峥语气坚定地说道。
张振邦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震惊。
“王浩……竟然是他……”张振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他，是同期入伍的兵，一起在南疆战场上爬过死人堆，一起挨过枪子，他的左腿，就是在战场上为了掩护战友，被子弹打穿的，落下了终身残疾。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通敌叛国的内鬼……”
吴峥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张振邦的心情，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竟然成了背叛家国的败类，这种打击，远比任何事情都要沉重。
“吴峥，你听我说。”张振邦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的震惊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了绝对的冷静和严肃，“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向任何人提起，也绝对不能再私自调查，立刻停手。”
吴峥愣了一下：“张主任？”
“王浩在学院待了十几年，战术教研室主任的位置坐了八年，在学院的保守派□□里威望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学院，甚至在军区、总部都有他的老战友。”张振邦的语气无比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手里的，都是间接证据，没有能直接钉死他的铁证。一旦你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他立刻就能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反咬你一口，诬告你诬陷□□，到时候，你不仅查不到真相，连你自己的军旅生涯，都可能彻底毁了！”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他继续通敌叛国？”吴峥皱起了眉头。
“当然不是。”张振邦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件事，我来暗中核实。我和他认识了几十年，我比你更了解他，也更容易找到他的破绽。我会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一点点收集他的犯罪证据，等拿到实打实的铁证，立刻联合国安部门，把他和他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他看着吴峥，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叮嘱：“你要记住，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王浩这个人，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你已经被他盯上了，千万不能再轻举妄动，明白吗？”
吴峥看着张振邦眼里的郑重，点了点头：“我明白，张主任。”
从张振邦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随着吴峥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吴峥的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张振邦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王浩藏得太深了，十几年的经营，让他像一张大网，铺在了学院的各个角落，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他正想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吴峥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迎面走来的陈峰。
只是一眼，吴峥就愣住了。
不过一个寒假没见，陈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浑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看到吴峥，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就侧身从吴峥身边走了过去，径直下了楼梯，背影里满是压抑的沉重。
吴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峰虽然性格火爆，对学员严苛，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带着一股绝望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困住了。
寒假里，他带着学院的□□团队，去南疆边境调研，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学员宿舍楼一片寂静，大多数学员还没返校，整栋楼都空荡荡的。吴峥拎着一塑料袋啤酒和卤味，走到了陈峰的宿舍门口，敲响了房门。
敲了好几下，门才被拉开，陈峰看到门口的吴峥，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吴峥？你怎么来了？有事？”
“陈教官，找您聊两句。”吴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
陈峰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路，让吴峥走了进去。
宿舍里乱糟糟的，桌子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陈峰关上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吴峥，语气生硬：“有什么话，直说吧。”
吴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陈峰，开门见山：“陈教官，我今天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遇到您了。您的状态很不对劲，这次南疆边境调研，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峰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知道您不想说，可我看得出来，您心里憋着事。”吴峥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三年前，您从猎鹰特战旅退役，也是因为一次边境任务，对不对？”
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吴峥，眼里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你查我？”
“我没有查您。”吴峥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您的退役，不是因为受伤那么简单。这次边境调研遇袭，和三年前的任务，是不是一样的？对方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你们的路线，对不对？”
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狠狠捅开了陈峰尘封了三年的心事。
他死死地盯着吴峥，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瘫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瓶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衣领里。
“是。”陈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愤怒，“这次调研，我们原定的路线是边境三号界碑附近的巡逻道，结果刚到地方，就遭遇了黑狼恐怖组织的伏击，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往我们车里打。随行的李□□，为了掩护我们，身中三枪，现在还在军区医院躺着，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
“对方对我们的路线、人数、车辆，甚至是我们的武器装备，都了如指掌。不是情报泄露，根本不可能做到。”陈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酒瓶震得哐当响，“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吴峥，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终于说出了那个藏了三年的秘密：“三年前，我带着猎鹰特战旅的突击小队，执行跨境围剿黑狼组织头目的任务。行动前，所有的计划都是绝密的，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可我们刚跨境，就掉进了对方的包围圈，几百号武装分子，把我们围在了山谷里。三个兄弟，当场就牺牲了，剩下的人，个个带伤，我为了掩护剩下的人撤出来，身中两枪，差点死在边境线上。”
“部队最后给的结论，是行动意外暴露，可我心里清楚，绝对不是意外。”陈峰的声音颤抖着，“我们的行动路线，伏击位置，甚至是撤退路线，对方都算得一清二楚，绝对是有人泄露了情报，有内鬼！可我查了整整三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没人信我，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指挥失误，才导致了任务失败，兄弟牺牲。”
吴峥静静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陈峰眼里的戾气和疲惫，到底来自哪里。那是兄弟牺牲的痛苦，是被内鬼算计的不甘，是三年来无处伸冤的压抑。
陈峰说完，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六个穿着特战服的年轻军人，站在边境的界碑前，笑得灿烂，最中间的那个，就是年轻时候的陈峰，眼里满是意气风发。
陈峰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是一行用黑色钢笔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下来的。
上面写着：行动泄密，有内鬼，别去。
吴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行字，他见过！
在钱森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国安部门搜出来的那些匿名指令上，字迹和这行字，几乎一模一样！
陈峰看着吴峥震惊的眼神，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行动前一天，我在宿舍门缝里发现的纸条，我当时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没当回事。直到任务失败，兄弟牺牲，我才知道，这是真的有人在提醒我。这三年来，我拿着这张纸条，对比了无数人的笔迹，都没找到源头。直到钱森被抓，我看到了国安部门公布的匿名指令笔迹，我才发现，这两行字，高度相似。”
他抬起头，看着吴峥，眼里满是猩红：“吴峥，这个内鬼，不仅在学院里，他就是三年前，害死我兄弟的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