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天知我心诚》冬月十一日

4、第 4 章 今你来思，

　　谢昀一下子坐直起来，这一刻，好像有无数朵烟花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息屏，她又慌忙用手指点亮。
　　[那么晚才回去啊？]谢昀让自己冷静下来，按捺住那颗狂跳的心。
　　[没有，很快结束了，一直睡不着。]沈向阳的信息立刻回了过来。
　　谢昀看看时间，才6点，他到底有没有睡啊。
　　[你也醒太早了吧，多休息会儿呀，今天不是还有会嘛。]
　　[是有点没睡够的样子，但是我睡不着了。]其实他几乎一分钟都没睡着。
　　[想你。]又紧跟着一条。
　　[地址发我，我带你吃早饭。]谢昀瞬间从床上跳起来。
　　[嵩州人民路洲际酒店]定位很快发了过来。
　　[好，大概三十分钟到。]
　　“Well you done done me and you bet I felt it，I tried to be chill but you're so hot that I melted……”谢昀愉悦的哼了起来。
　　她飞速又利落的收拾了一下，化了淡妆，仔细挑了身衣服——紧身长袖T，连帽小马甲，高腰阔腿裤。
　　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冬天的阳光虽然一点也不温暖，但是她心里暖洋洋的。

　　沈向阳早早就坐在酒店大堂了。
　　这种感觉遥远又陌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等过谁了。工作等他推进，论文等他修改，会议等他做报告，项目等他签字——这些年都是别人等他，没有他等过别人。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沈向阳透过玻璃看到谢昀从车上下来——她一向非常准时。
　　太阳光没什么温度，却把她照的发亮。
　　她似乎没什么变化，还像上学时那么瘦。不过头发好像比那时候短一些，刚好到肩膀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棕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了。五官还是那样的清冷立体，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舒展，唇角习惯性地微微抿着，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紧身T把她的身材展现的恰到好处，搭上小马甲，松弛又随性。
　　那条高腰阔腿裤让她看起来更修长了，裤筒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晃动，把她的腿衬得……他下意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的腿一顶一的好看，上学时他就知道。
　　他看着她推门进来，在大厅里张望，似乎在找他，他抬手想喊她，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轻咳了两声：“谢昀，这里。”
　　她扭头看见他，眼睛弯起来，快步朝他走来。
　　那一瞬间，沈向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过于快了。

　　“等很久了？”她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
　　“没有。”沈向阳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今天很好看”或者“昨天休息怎么样？”但是话到嘴边，全都卡住了。
　　“走吧，带你吃一家招牌胡辣汤，就在附近，不耽误你开会。”谢昀没察觉他的内心活动，神采飞扬。
　　沈向阳看她鲜活的样子，温柔的笑了。
　　仿佛是上学时候，谢昀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给他讲新鲜事儿，他在一旁静静盯着她的看，看她像只欢蹦乱跳的小兔子。

　　两碗两掺，两个茶叶蛋，几张油饼，一个被切成两半的牛肉盒子。
　　“加了点豆腐脑，胡辣汤太辣怕你吃不惯。”谢昀说着，从邻桌拿了醋过来。
　　“要嘛？”她示意沈向阳。
　　“不用，你还是那么喜欢吃醋。”
　　“是啊，什么醋都吃，你不知道嘛？”
　　沈向阳笑了，顺手的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谢昀的碟子里。
　　谢昀愣了一下，她看着他。
　　“看什么，吃呀，我早上洗手了。”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的像是中间的十三年别离都不存在一样。

　　他们走出店门的时候，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竟飘起了雨丝。
　　“我把你送过去吧，别耽误我们沈老师做报告。”谢昀说。
　　“好~”沈向阳语调上扬。
　　雨丝无声的落在地上，地面薄薄的湿了一层，周六早上，路上行人不多，他们渐次撑开伞，要么戴上帽子，急匆匆的走着。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突然应景的歌让车里变的安静，两个人没有说话，只听得见曲调在狭小的空间回荡。
　　快到会场时，“谢昀，”沈向阳犹豫着开口，“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这是他早上就想问出口的问题，这一切汹涌而来，他怕她是情绪使然，是一时冲动，等她冷静了，会不会并不想原谅他，毕竟当年是他的错。
　　他怕。
　　谢昀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快吗？我觉得挺慢的，慢了十三年。”
　　沈向阳呼吸一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是陈述事实。
　　“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一时冲动？担心我想清楚之后会后悔？还是担心我爱的只是二十岁得你，不是现在的你？”谢昀把车停在会场停车场里，熄了火，转过头来看她。
　　她的一连串反问，几乎全中他心底的顾虑。可他完全忘了他内心的忐忑，只有对十几年来他们还如此默契而隐隐的兴奋。
　　“你还不了解我吗？”谢昀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认定谁，我就能接受这个人的一切，我不在乎除他之外的一切，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沈向阳带着些歉疚和难以自抑开心，语气温软。
　　谢昀没再接话，参会的人流逐渐密集。
　　沈向阳开口：“那我先去了，我们微信联系。”说着准备下车。
　　“伞。”谢昀从驾驶座拿了伞递给他。
　　等他背影消失在会场门里时，谢昀开车回家。
　　小雨依然不疾不徐的下着，因为沈向阳那句“我知道”，车里的《原谅》，听起来竟有些欢快了。
　　今你来思，雨雪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