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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婚 结婚两周年 ...

  •   不容拒绝啊,那好吧。

      池繁夏在原地空转了一圈,不知为何,联想到一只青雀在林间跳跃,一起一伏。

      为了不让虞深好心一场变得不高兴,她积极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吧?今晚目前没事,明晚我不确定。”

      那端迟迟没有说话。

      池繁夏等了等,没等来回应,有些尴尬。
      也不瞎转圈了,反思自己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虞深?今晚没时间吗?”

      静了片刻,虞深再度开口:“你想今晚,那就今晚。”

      电话挂断以后,池繁夏继续忙手头的工作,时不时分了点心出来,感觉虞深哪里怪怪的。

      语气,说的话,还有沉默、停顿,都不太寻常。

      但也不能确定,毕竟池繁夏对虞深了解很少。

      她们平时都不住在一起。
      虞深住在她们一起挑选、设计、装修好的婚房里,池繁夏则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没有别的用意,形婚没必要同居,而且这样住离各自的工作地点更近。

      往日见面都是有事。
      但刚刚她问虞深有没有事,虞深只说是为了消耗蔬菜,之后又几次欲言又止。

      池繁夏才有一点拿不准。

      算了。
      去了就知道。

      可能是想多了,虞深做饭很好吃,也许想给她改善伙食。
      那也是她参与购买的居所,有她的房间,几个月都没过去,偶尔去一次也没关系。

      虞深是她合法的室友。

      掐着虞深下班后的时间点,池繁夏到达紫园,指纹解了锁,进到门内。
      一股清雅绵密的淡香无声无息将她缠绕。

      她的专属拖鞋在鞋架显眼处,平时一直放在这,以防有亲朋突然过来,发现家里没有池繁夏居住的痕迹。

      虞深从厨房走出来。

      池繁夏才换好鞋,抬头,白色拖鞋,亚麻质地的深色围裙,齐整挽起的衬衫袖口。

      再往上看,是虞深笑盈盈的脸,像朵舒展又含蓄的兰花。

      除了头发高高地随意夹起,妆面和首饰都还在,应该是下班回来就进了厨房。

      她澄净的笑像很欢迎池繁夏的到来,令池繁夏忘却她在电话里的犀利。

      “回来了。”虞深说。

      彷佛她们不是隔了半个月没见的关系。
      而是朝夕相处。

      池繁夏没想到自己再见虞深会这么不争气。
      一时大脑宕机,胸口发闷,脸颊持续升温,像过了暑气。

      她坐在那起不来,心里催促着自己得说点什么。
      终于莫名其妙打了句招呼:“你好。”

      虞深目光诧异,之后含笑回应了句“你好”。
      递出尚有水渍的手:“要握手吗?”

      “不用了!”
      池繁夏意识到自己的神经,被自己气笑了。

      客户见太多,切换不过来了。

      “你在做饭了吗?”她不高明地转移话题。

      虞深笑得很深,将手收回,“没想到你会回来这么早,还要等我一会,才备好菜。”

      “没事,我不急,今天工作忙得差不多,我坐地铁过来的,没堵车。有我能帮忙做的事情吗?”

      虞深转身往厨房走,“没有,餐桌上有鲜榨果汁,你休息就好。”

      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转身,将池繁夏整个人都看进眼眸里。

      虞深五官典雅,没有锋利或惊艳的地方,均衡得很美,看人时眉目深情,说不尽的温柔。

      在人前这样演,池繁夏还能知道是做戏,只有她们俩时,池繁夏就有点接不住了。

      好在虞深没看太久。

      她弯起唇角指指墙边:“想到了,我新买了一个置物架,才送到家。要请你帮忙组装起来,会为难吗?”

      “不会啊,交给我好了。”
      池繁夏大包大揽。

      她喜欢也擅长做手工,当初这套房子多数家具都是虞深负责挑选,她负责组装。

      虞深说完不走,还在看她,她逐渐慌张。
      以为虞深还要多说客气话,赶忙强调和打发:“不用客气,我就喜欢动手的活。”

      说完内心大声尖叫:在讲什么啊啊啊啊!!!

      虞深微怔,眼角的笑意更深几分,“好,烦请池师傅开工吧。”

      池繁夏跑去洗了把脸才摆脱尴尬。

      置物架预备放在书房里,她索性搬到书房安装。

      虞深跟她一样,喜欢极简的物什。
      说明书上的步骤简单明了,毫无难度,池繁夏专注投入,很快就将架子搭起来。

      忙完,她就势坐在地板上休息,环顾四周。

      虞深家里总是井井有条,书籍与资料收拾得异常整齐,桌面架子一尘不染。
      每件物品都在固定的位置,与以往任何一次进来都没区别。

      池繁夏从没说过,她很喜欢虞深住过的空间。

      有一种简洁明和的秩序感,让人觉得安宁,平静,以及不可言说的幸福。
      就像虞深本人的气质。

      池繁夏的物品三三两两掺杂在虞深的秩序空间里。
      墙上色彩鲜亮的收藏画作,书架上关于家居和设计的杂志,桌上与虞深婚礼的合照——这些都是为了做戏。

      她很少会在这里停留,这是虞深读书办公的地方。

      忙完,她将地面收拾干净,纸箱跟垃圾都搬出去。

      晚餐已经差不多了,池繁夏意外地看见餐桌上有酒瓶,铜制烛台跟白色蜡烛。

      桌上都是池繁夏喜欢的食物,做法也是。
      虞深待人无微不至,往往池繁夏点过一次或夸过的食物,她都能记住。

      刚洗过的手擦拭后还有微微湿意,池繁夏又抽了张纸擦。
      随口问:“今天什么日子,布置得好有仪式感。”

      虞深倏然停住动作,看了眼她,没接她话,兀自放下餐盘,转身回到厨房。

      摘下围裙,关上抽油烟机,重新回来入座。

      她看向池繁夏的眼眸宁静,微微流转,像正在组织措辞。

      在这样的沉默里,直觉比记忆更敏捷,已经提醒了池繁夏她说错了话。

      还不等她补救,虞深便含笑跟她解释:“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

      哦对哦对,今天是5月21日。

      池繁夏特意亮屏看了眼日期验证。

      因为领证日期的特殊,她们还被亲朋们调侃过巧思,佐证了她俩感情有多好。

      真相是打算领证那周,她跟虞深都只有21号有空。

      池繁夏恍然大悟,随即跟来的是尴尬。
      既尴尬于自己不记得这个日子还主动要求上门吃饭;
      也尴尬于虞深居然记得,又准备了丰盛的一餐。

      “抱歉,我忘了。最近几个项目到尾声,特别特别忙,除了ddl以外我都关注不到日期。”
      她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不好意思道:“你辛苦准备了这么丰盛的一餐,我都没给你带份礼物。”

      这话大半都是客气话。
      池繁夏心里很明白,她跟虞深怎么都不是需要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关系。

      第一年都没庆祝。
      去年今日,她甚至还在别的城市工作,明面上分居两地。

      谁也没提过这件事,所以她今年才会想不到。

      可她忍不住跟虞深道歉,吃人嘴软,虽然还没吃,多少是这么一个道理。

      虞深把唇线抿得很紧,听她说完,缓缓松开,轻声笑了笑,倒了两杯酒在杯里。

      “不要跟我道歉。逗你的,碰巧你说今天有空,我想到了才顺便准备。我不需要礼物,但是有事想跟你说。”

      也是,虞深约的是明晚,改在今晚是自己先提的。
      也就是说,虞深本来是没有纪念的意思。
      刚好撞上,她才索性布置一下。

      这让池繁夏感到自在多了。
      对嘛,她就说她们不是那种关系。

      赶忙接话:“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好了。”

      虞深安静地看着她,很快改了主意,“先吃饭吧,我们慢慢聊,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池繁夏难得见她吞吞吐吐,倏然会意。
      豪爽地说:“经济方面遇到麻烦了吗,需要多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周转。”

      虞深错愕地看她,哑然片刻,才失笑:“繁夏,我不知道你对我这样慷慨。”

      池繁夏从她无奈的笑里看出自己会错意了,又再度陷入尴尬,后背差点出汗。
      “抱歉,我不瞎猜了,你说你说。”

      虞深姿态优雅,端起酒杯,轻轻低撞了撞她的杯壁,清脆的音波从她们的杯间溅出。

      池繁夏无端紧张起来。

      虞深举杯,微微仰头饮下一口酒。

      池繁夏看见她光洁的颈间吞咽两次,想起来了,那次也亲到这里了。
      虞深颈侧似乎特别敏感。

      还不等池繁夏收走目光,净化杂念,虞深就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看过来。
      “繁夏,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离婚。
      池繁夏脑子一懵,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都断裂开了。

      仓惶无措之下,看似很忙地端起杯子,几口喝光杯中的酒。

      酒精在口腔内强势滞留,无法吞咽,又涩又烈。
      险些呛到她。

      虞深的声音和神情都温柔地浸润在酒水里,唯有坚定的目光提醒池繁夏,她不是开玩笑,而是做出了决定。

      “喝慢点。”
      虞深这时候还不忘关心她。

      池繁夏摇头示意没关系,慢了半拍:“你想跟我离婚?”

      “是,我希望我们的形式婚姻到此结束,不再耽误彼此。”

      池繁夏本来还想冷静,可是虞深说这句话时既没看她,语气又闷沉,带着些对现状的批判。
      令她非常难受,像她们早就做错了事一样。

      她不冷静地说:“我不在乎耽误不耽误,我本来就不想要婚姻,只需要互帮互忙的关系。”

      虞深没有接她话,反而动起餐刀,小口地吃起来。

      她优雅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十分无所谓。
      池繁夏越来越不安,意识到自己必须再说些什么。

      “当初你说,起码能维持五年才有形婚的必要,否则结婚再离婚太折腾。你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好。现在才过两年,为什么突然想要结束?”

      她既不想吓到虞深,也为了留些体面,掩饰情绪地跟着动起餐具,目光仍留在虞深脸上。

      眼见虞深垂眸,眼帘轻颤了颤,又坚定抬起。
      略带歉意地跟她说:“抱歉,我要食言了。”

      池繁夏问:“理由呢?”

      “要理由吗?”
      虞深轻描淡写地笑,“好,我想一想。”

      池繁夏盯着她,想到下午她问自己是不是在躲她时,自己还粉饰太平地否认。
      搞了半天,虞深只是见自己只是为了提离婚。

      “繁夏,我们之间没有爱,也没有性。”
      “在一起都是应付旁人,想分开也不奇怪的吧。当初我想得太简单了,五年太久,我不能在扮演关系里坚持到那时候。人前人后的割裂感让我不舒服,我想你也不喜欢。
      “我知道我临时退出对你来说不公平,你谈条件吧,能给你的我都会给。”

      虞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柔到几乎算脆弱,无助,可怜了,好像提离婚的人不是她,是池繁夏。

      池繁夏心中升起不悦。

      毁约不奇怪,但是虞深没必要说破,搞得她们相对难堪。
      既然是形式婚姻,又怎么可能有爱跟性,开始不是冲着这个来的,现在干嘛拿出来当理由。

      她更不觉得自己需要公平,还有虞深的财产割让,她只是纯不想接受。

      可她明白,由不得她。
      虞深说得对,演戏不舒服,谁都不喜欢。

      她克制着,进食,嚼蜡,再无法回应。
      胃里有暖意以后,她重新组织了思路。

      “只是因为不舒服吗?当初你说你过了三十岁,父亲重病,家里催婚催得急,你短期内很难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也不欣赏婚姻制度本身,让我考虑跟你形婚。”
      “现在你想离婚,是因为你父亲不在了,没了外界压力,还是有了喜欢的人?”

      虞深安静少时,将脸转向了旁侧,下颌紧绷。

      池繁夏再迟钝也明白了。

      前者没什么不好回答的,虞深默认了后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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