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高管饲养妖王殿下》张不离北

33、我会回去的 佘梦站在管

　　佘梦站在管理局大楼对面，他把三山画的路线图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夜色里。

　　顶楼的机房比他想的大。从深处传来。佘梦化成了猫形，跳上管道，钻了进去。黑暗立刻裹住了他。管道里很窄，刚好能容他通过。

　　风机停转的三十秒窗口期比他预想的短。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挤进最里面。

　　管道开始往下走。他爬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了声音。脚步声，说话声，从通风口的格栅下面传上来。

　　他趴在格栅上，往下看。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第二道门前，在说话。佘梦认出了他们。

　　白天来过度假村的那两个人。粉头发的女人靠在墙上，□□斜倚在身侧，刀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根软鞭，银灰色的，盘在他手臂上像一条沉睡的蛇。

　　佘梦的尾巴压低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们。他以为禁闭室的守卫会是普通安保，没想到天枢院直接派了两个组长在这里守着。

　　“你说他图什么？”何清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懒洋洋的，像在聊闲天，“交了辞职申请，关在这里三天，一个字都不说。硬扛有什么用，我就说第七组的人都不正常。”

　　徐艾推了推眼镜。“他不说，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天枢院的决定，不是他能改变的。”

　　“那你觉得那只猫会来吗？”

　　徐艾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何清笑了。“我倒是希望他来。白天没来得及打招呼，怪可惜的，我可是很喜欢猫咪的。”

　　佘梦的尾巴炸了一下。他们在等他。他们知道他会来。

　　“来了就别藏了。”何清抬起头，看着通风口，嘴角弯着，“小猫咪身上的味道，藏不住呢。”

　　佘梦从格栅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人形。尾巴绷直了，耳朵竖着，赤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两个人。

　　“小顾问，”何清歪着头打量他，“看看，生气的样子可比在老张面前端着的样子可爱多了。”

　　徐艾没说话，但他的软鞭从手臂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佘梦没看他们。他盯着那扇门。“我来带他走。”

　　“那可不成呢。”何清把□□从地上拔起来，刀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还在审查期，谁都不能带走。”

　　佘梦的妖相在一瞬间显现。白发变黑，指甲变长，獠牙翻出来。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何清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白猫已经窜到了她身侧，爪子直奔她腰间的门禁卡。

　　何清的反应更快。□□横过来，刀面挡住了佘梦的爪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佘梦被震得退了两步，爪子发麻，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佘梦转身又窜出去，这次是徐艾的方向。徐艾没动。他的软鞭动了，像一条有生命的蛇，从侧面缠上来，直奔佘梦的脚踝。

　　佘梦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了第一下。软鞭擦着他的尾巴尖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尾巴毛都炸了。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步，何清的□□已经到了。刀风呼啸着劈下来，佘梦就地一滚，刀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这么重的玩意她是怎么做到速度这么快的？

　　何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在她手里像没有重量，一刀接一刀地劈下来。每一刀落地都震得走廊在抖，就连刀风挂在身上都像是被割开的疼。

　　疯女人！她居然边劈边笑！

　　佘梦躲得狼狈，衣服被刀风划开好几道口子，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何清腰间的门禁卡。

　　他窜出去，这一次更快。何清挥刀斩向他，他缩身从刀下钻过去，爪子直奔门禁卡。何清另一只手拍过来，掌心蓄满了灵力。佘梦被她拍中了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只啐了一下，爬起来又冲。

　　徐艾的软鞭从侧面缠上来，这次没给他躲的机会。软鞭缠住他的脚踝，收紧。佘梦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化回猫形，从软鞭的圈里滑出来，落地又化回人形。软鞭像活的，跟着他变化，他变大，鞭子也变大，他变小，鞭子也变小，永远缠着他，永远挣不开。

　　佘梦被软鞭拖在地上，指甲扣进地砖的缝隙里，划出十道白印。他抬头看着那扇门，越来越远。

　　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门上。

　　“佘梦！”镇妄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沙哑的，急切的，“走！快走！”

　　“我不走！”佘梦被软鞭拖着，指甲在地砖上磨出了血，“我今天必须带你回家！”

　　“佘梦！”镇妄的声音变了，带着佘梦从未听过的慌张，“他们会杀了你的！走啊！”

　　佘梦没走。他被软鞭拖到徐艾脚边，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白发散了，遮住了半张脸，身上全是伤，血把衣服洇湿了好几块。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面那个他够不到的人。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破！”

　　灵压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佘梦身上的软鞭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弹开，落在地上，像一条死了的蛇。佘梦愣了一瞬，转头看过去。陆离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掐着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陆副组长。”徐艾推了推眼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陆离走过来，在佘梦身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本来有望接替第七组组长职位。”徐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现在你这是在犯蠢。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叛变。”

　　陆离没看他。他的锁妖链从手腕里冲出来，金色的，十二道，在他周身游弋，像十二条金色的龙。“老徐，少给我扣帽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是奉我们组长之命，带这只蠢猫回家面壁的。”

　　在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锁妖链缠在了佘梦身上。

　　“喵？”

　　“我靠！陆离你丫什么毛病啊！捆我干什么啊？”

　　“你闭嘴！你还敢撺掇我家仓鼠帮你组织劫人，你知不知道罪名要是落实了是要处决的？你犯浑我管不着，你再敢架着三山胡闹试试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何清看着陆离，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个汉子。”她把□□往肩上一扛，“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狗腿子强。”

　　徐艾的脸黑了。“何清，你说谁呢？”

　　“谁接话姑奶奶我说谁。”何清翻了个白眼。

　　“你！”

　　何清摆摆手，转身把□□往背上一背，“没玩头了。人家是奉组长之命带猫回家，咱们拦着算什么？陆副组长要带走的是猫，又不是镇妄组长。”

　　徐艾的脸更黑了。“一帮神经病！”

　　何清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佘梦。“小顾问，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请你喝冰奶，椰子糖味的巨香。”说完她一脚踢起□□，顺着肩膀背在后背上潇洒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徐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什么都没说，收起软鞭，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佘梦被捆得严严实实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陆离低头看着他，蹲下来把佘梦捞进怀里。

　　“你干啥？我不走！冰坨子还在里面啊！”

　　“佘梦，听话。”镇妄的声音从共感里传过来，“回去。等我。”

　　佘梦的眼泪掉下来了。身上的伤不疼。他只是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觉得那扇门太厚、太远、太难推开。

　　“我不走。”他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我不走！我走了他们又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又用鞭子抽你怎么办？那群混蛋说他们不会护着一个……一个……”

　　“不会。”镇妄的声音很轻，“不会再有那样的事。”

　　“你骗人……”

　　“佘梦。”镇妄叫他的名字，声音从共感里传过来，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脑袋上，“别哭。听陆离的。回去。等着结果。”

　　“什么结果？”

　　镇妄沉默了一秒。“我会回去的。”

　　佘梦把脸埋进陆离的胳膊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抱着佘梦离开了。

　　佘梦抬头，看着他。“他让你来的？”

　　“他是我的组长，我是他的组员，有些事不需要组长张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佘梦挣扎两下，“你不松开我吗？”

　　“我这边松开马上你就会跑回去。”
　　佘梦小声嘟囔，骂得花样百出。

　　陆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大路。

　　回到度假村，陆离把五花大绑埋头不看人的佘梦扔到胡十一怀里。

　　“伤的不重，找个人给他看看，下次再作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胡十一看着怀里的“一摊”佘梦，眉头微皱，“解开。”

　　陆离一个响指，锁妖链化成光消失了，“你以后别带着三山到这些乱子里，那孩子傻呼呼的，你说什么他都敢削脑瓜尖跟你上。”

　　佘梦不说话，像只死猫摊在胡十一怀里。
　　胡十一摆摆手，“你回吧，现在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佘梦被胡十一带回办公室里的卧室，刚把佘梦放在床上，橘猫就跟了过来，一个猛子跃上床，在佘梦身上一个劲的嗅。

　　胡十一叹气，“我去后厨给你拿点吃的，多少吃点，一会让眼镜蛇来给你瞧瞧，那里不舒服你记得告诉他。”
　　佘梦还是不说话。
　　胡十一脸色不好，把被子给佘梦盖上之后走出卧室。
　　橘猫眯着眼睛给佘梦舔毛，尤其是眼眶附近，只是怎么舔都挡不住佘梦止不住的眼泪。
　　“冰坨子……你回来啊，我自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