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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4 楚明月重生 ...

  •   《野月亮》
      蝶不双原著
      第一章庄生晓梦迷蝴蝶4.
      “你是我年少的欢喜,是我不可言说的秘密。”

      我叫楚明月。外公给我取的名字,出自“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外公希望我能哪怕遥不可及,也有跨越世俗和时空去拥抱浪漫的梦的勇气。
      我的母亲是某个西南山区二线小城市的政府科级小领导,我的父亲是某个高校的物理学教授。
      我的父亲母亲是自由恋爱,在母亲大学毕业后第一个分配工作的地方相识相知相爱,在九十年代晚婚晚育,在千玺年初生了我。我的母亲比我大了31岁,我的父亲比我大了35岁。在那个年代这种云贵山区少见,在这个Z时代也算不得主流。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父母从小因为工作很忙,除了上学,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外婆在一起。
      两百平的房子,只有我和外婆,空空荡荡。外婆总是喜欢在全景落地窗前,坐在小凳子上,在对着纺纱窗帘透过来不刺眼的阳光,佝偻着背绣花。
      她是苗族绣娘,之前外公靠开银饰手工作坊给苗族同胞卖银饰赚钱养家,外婆就靠自己做刺绣补贴家用,他们两人一起供出了两男两女的孩子,三个大学生。
      现在不需要刺绣换钱了,刺绣成了外婆的爱好和消遣,她不喜欢看电视也不会打麻将跳广场舞,我的外婆除了喜欢干家务打扫卫生和邻居串门唠嗑,就喜欢坐在窗前绣花。
      外婆绣花的时候,小小的我会躺在沙发上,或者客厅天花板掉下来的秋千躺椅上,看着我喜欢的书,《茶花女》,《巴黎圣母院》,《海底两万里》,《金银岛》,《红与黑》,《飘》,《格林童话》,《史记》,《我的长腿叔叔》……
      每次周末我才能看见爸爸妈妈,才能坐在一起吃饭。我的妈妈每周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有时候是我喜欢的一盒巧克力,有时候是我对着电视广告说我想要的玩具,有时候是一件新裙子,一双新鞋。
      我的爸爸每个周末都会陪我一起出去骑自行车,然后我们会一起去书店,爸爸允许我每次选两本本我喜欢的正版书买回家,我们会一起买菜,爸爸做菜的时候我会在一旁帮忙洗菜煮饭洗碗,他会问我上周的书看完没有,学到了什么。
      我长得不想我的父母,单看五官却还是有一些他们的影子,和爸爸一样大大的双眼皮眼窝深陷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妈妈一样白皙的皮肤,我从小就很漂亮,爸爸妈妈说我捡着他两的优点长得,自己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是有些古板传统的爸爸和我说“女孩子光长得漂亮没有用,红颜薄命,你要是自己没本事自己立得住,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妈妈也经常和我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有本事,才会有尊严被人尊重。”
      我从小就争强好胜,做什么事都要强要做到最好,我会剪很短的头发,和男生比赛跑步,我从来不信女子不如男,我偏要比所有人都要做的更好。
      上学上课就好好听课,认真完成作业,下课会和喜欢的朋友一起玩三国杀桌游玩警察抓小偷一起去小卖部买辣条和冰激凌。我成绩一直很好,即使我没花多少力气,我也一直都是父母老师眼中嘴里的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好学生,我拉丁舞民族舞钢琴小提琴画画书法样样精通,参加比赛能拿前三名,是大人口里“别人家的孩子”。
      我一直这么平静,规律,平凡又普通的,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我想也许我会和很多人一样,上学,下课,升学,毕业,工作,和差不多条件的人相识相知相爱,像我的父母一样,结婚生子,生一个和我很像的可爱的小女孩或者小男孩,然后和我的父母一样过上世俗里那种平凡的幸福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样过下去。虽然我知道看着长得乖顺的自己,文静腼腆内向又话少的自己,心里有一团火。
      我知道我心里有一个猛兽。只是我把它驯服得很好。一直让我在既定的轨道上按部就班的行驶着。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你,江万里。

      楚明月第一次见到江万里,是一五年的冬天。G市番禺,摄影基地楼下,那家叫“喜士多”的便利店门口。
      那天她被形体老师骂哭了,课间跑到楼下买草莓酸奶。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蹲在台阶上,黑衣白裤,正伸手逗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猫有点怕人,往后缩了缩,他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安安静静地等着。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太远了,她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白得晃眼。
      她躲在便利店的货架后面,隔着玻璃门看了很久。
      酸奶从冷柜里拿出来,冻得她手指发红,她也没觉得冷。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服表班的江万里。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
      后来他们两一起在他下班后去喝酒。酒吧里灯光昏黄,电视上播着世界杯回放。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骨节分明,经脉清晰,血管在皮肤下隐隐透着青色,像一幅画。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可以摸你的手吗?”
      他愣了一下:“不可以。”
      但她还是伸手了。温热的皮肤,精致的骨节,比她想象的要细腻,要滚烫。
      她的指尖从他的手腕滑到手背,沿着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慢慢描摹,像在临摹一幅舍不得画完的画。
      他没有推开她。
      说“不可以”的他,呆呆地停在那里,让她摸了很久很久。
      久到电视上又进了一个球,久到旁边那桌的人开始起哄。
      后来他轻轻打掉她的手,说“别摸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白皙的脸上,有一层浅浅的粉色。
      灯光太暗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不是看错。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没有藏好自己。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
      楚明月又回到了雾中,只是这一次雾越来越淡,淡得像清晨的薄纱。脚下有了实感,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明月,明月,起床了明月。”是萧宁宁的声音。
      楚明月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她拼命地挣扎,拼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睁开眼。宿舍的天花板,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形状像蝴蝶。萧宁宁站在床边,一脸担忧:“你怎么了?叫你半天不醒,脸还这么白……”
      楚明月没有说话。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疤还在。拇指宽,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一点点粗糙。
      不是梦。孟婆不是梦。
      那个赌约,也不是梦。
      她慢慢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的。活的。二十二岁的阳光。
      “几点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快下午两点了!两点半辅导员的创业指导课!”萧宁宁一把拉起她,“快穿衣服,边走边说!”
      楚明月被她拽着下床,套上外套,胡乱扎了扎头发,跟着三个室友冲出宿舍。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匆匆跑过,有人打着哈欠等电梯,有人站在窗口背单词。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楚明月跑过那些光影时,突然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她想起孟婆说的那句话:“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了。”
      “明月!快点!”萧宁宁在前面喊。
      楚明月回过头,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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