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三：给月月的信(江万里) 如果有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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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月亮》
蝶不双原著
番外三：给月月的信(江万里)
第一封信来自这一世的江万里
月月：我不知道这封信该不该写。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
但我还是写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我怕烂在心里。
那些梦，我还在做。
每天夜里，一闭眼，就是你。有时候是你在酒吧摸我的手，眼睛亮亮的。
有时候是你在厨房做饭，哼着周杰伦的歌。有时候是你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对着肚子说话。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但那个画面，让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眼泪。
我不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
你说是上一世。
我信了。
因为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你手指的温度。
那天在高铁站，你跟我说那些话。
你说我们在一起过，说我们结过婚，说我伤害过你。你说你站在门口，看见床上有人。
你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眼睛，是空的。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空”。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不在乎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你。
其实不是我们见面那次。是更早。你在便利店偷看我，我知道。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转过头，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货架后面。
那个背影，我记了很久。后来你来找我，坐在我对面。
你问“可以摸你的手吗”，我说不可以。
但你摸了。
我没推开。
不是不想推，是……不知道怎么推。
你那么认真，那么小心，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没人那么摸过我。那些快节奏软件上的人，那些喝酒认识的女人，她们的触碰是带着目的的。
但你不是。你只是想摸一下。
就摸一下。
那天晚上，你问我“多久想睡你的”。
我说洗澡的时候。
你沉默了。
你不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
其实是从你摸我手的时候。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想要你了。
不是身体。
是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人。
一个被看见的人。
后来我做错了很多事。
我不想找借口。就是做错了。
第一次不回你消息，我想的是“反正她也不会生气”。第一次去林薇薇那儿，我想的是“反正只是朋友”。第一次骗你说忙，我想的是“反正她不会知道”。
每个“反正”，都是一刀。
刀刀都砍在你身上。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去看过。
等我终于去看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月月，我不知道怎么弥补。
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弥补。
我只想告诉你，那些梦之后，我变了。
我开始记得你喜欢绿色。记得你爱吃草莓味的。记得你下雨不爱打伞。记得你腰疼的时候会偷偷揉。
我开始在你学校门口站着，隔着二十米看你进图书馆。开始在便利店喂那只猫，因为它吃酸奶的样子，让我想起你。
我开始等你的消息。等你回我。等你哪怕只回一个字。
我知道太晚了。
你说，从第一次不回你消息的时候，就晚了。
我信。
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谢谢你那天愿意见我。
谢谢你把那些事告诉我。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知道，阳阳的名字。
阳阳，江夏阳。
因为你是月亮，他是太阳。我把他弄丢了。把你也弄丢了。
月月，这辈子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你考上研那天，我给你发消息说恭喜。
你回“谢谢”。
就两个字。
我知道，那是礼貌。
对一个陌生人的礼貌。
够了。
真的够了。
你出书的时候，我也买了。
偷偷买的。
放在书架最上面，不让人看见。扉页上那句话，我看了很多遍。
“谨以此书，献给我爱过却已经死去的少年。”那个少年，是我吗？也许吧。也许是你想象中的我。但不管是谁，他死了。死在我不知道的某个瞬间。
月月，我祝你幸福。
祝你事业顺利。
祝你写出更好的书，拍出更好的电影。
祝你变成更好的自己。你是月亮。你该自己发光。
我会在远处看着。不靠近，不打扰。
就看着。够了。
谢谢你，曾经愿意把我当成光。
江万里202X年，深夜，H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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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来自楚明月上一世死后的江万里
月月：你走之后，我才学会写信。
以前你写了很多给我。微信、短信、甚至手写的卡片。
我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现在我想回了。
可是你收不到了。
你走的那天，我在殡仪馆站了很久。
他们不让我进去看。
说你不是我家人了。
离婚证我带着，红本换绿本，换完你就不是我家人了。
可你是我孩子的妈。
阳阳的妈。
阳阳。江夏阳。因为你喜欢夏天，因为你是月亮，他是太阳。
这个名字，你从来没告诉我。你对着肚子说话的时候，叫他阳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说“等你出来，妈妈教你唱歌，教你跳舞，教你读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人待着。
我以为你习惯了。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
我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走之后，我去了你住的地方。
那个出租屋，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盒草莓酸奶，是你没来得及喝的。
旁边是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你写的字。
“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地铁会到站。
会开走。会消失在隧道尽头。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你走。
车已经开了，我还站着。
月月，那天你站在门口，看着我，看着林薇薇。你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恨，不是怨，是空。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空，就是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你给过我很多次机会。第一次不回消息的时候，你给了。第一次骗你说忙的时候，你给了。第一次去林薇薇那儿的时候，你也给了。
你不知道你在给机会。你以为你在等。
你等了七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从我蹲在便利店门口逗猫，到我蹲在另一个女人床上。
你等到了什么？
一地血。
阳阳没了。
你也没了。
月月，我后来去过很多次那个便利店。
门口还有猫，但不是当年那只了。
我蹲在那儿，像当年一样伸手逗它。
它看了我一眼，走了。
没有人躲在货架后面偷看我。
没有人买草莓酸奶。
我坐在台阶上，想起你说的那句话：“有些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
我看你的时候，不知道那一眼是一辈子。
我以为还有下次。
还有明天。
还有很多很多年。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你写的那本书，我买了。
放在枕头边，每天晚上看一点。
看到你写摸手那段，我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想象你在摸。
温热的。细腻的。滚烫的。
你写你当时心跳很快。
我那时候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你写你喜欢我，喜欢了很久。
我那时候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你写你站在门口，看见床上有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现在知道了。
月月，我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去哪。
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
如果能遇见，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就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不够。
一万句也不够。
但我只有这句。
你走之后，我才学会写信。写给一个收不到的人。
你走之后，我才学会等。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你走之后，我才学会哭。哭一个再也看不见的人。
月月，阳阳如果活着，今年该几岁了？
会走路了吗？会说话了吗？会叫爸爸了吗？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在梦里。你对着肚子说话，说“阳阳，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因为我是月亮，你是太阳。”
我梦见这个画面的时候，醒过来，脸上全是泪。
我摸自己的脸，想，原来我也会哭。
原来我也会疼。原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我在乎你。一直都在乎。
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在乎。
不知道怎么表达。
不知道怎么让你知道。
我只会逃。逃到酒局上，逃到应酬里，逃到林薇薇那儿。
逃到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以为逃了，就不用面对。
不用面对自己的烂。
不用面对你的好。
不用面对我心里知道我配不上你这件事。
我逃了。
你死了。
月月，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逃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逗猫的少年。
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白得晃眼的牙。你说“可以摸你的手吗”，我说“可以”。
你说“我们在一起吧”，我说“好”。
你说“我怀孕了”，我抱着你转圈。
你说“宝宝叫阳阳”，我说“好”。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好好对你。
可是没有下辈子了。
你死了。
我还活着。
我会继续活着。
带着你，带着阳阳，带着那些梦，带着这封信。
这封信，你不会看到。
没关系。我只是想写。
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了你喜欢绿色。知道了你喜欢草莓味。知道了你怕冷。知道了你腰疼。知道了你哭的时候不出声。知道了你等了我七年。知道了我们的宝宝叫阳阳叫江夏阳。知道了你是月亮，他是太阳。知道了你把光给我，我把光弄丢了。
月月，我在电影院里看到你的名字。楚明月。原著。你的书被别人拍成了一部电影，叫《月明处》。
月明处，月亮升起的地方。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银幕上的你。
十五岁的你，躲在货架后面。
二十二岁的你，摸我的手。
二十六岁的你，站在门口，眼睛是空的。
我看着，泪流满面。
旁边的人都在看我。
我不在乎。我只想告诉你，月月，这个电影拍得很好。那个少年，死了。拍的就是他。他蹲在便利店门口逗猫，笑起来白得晃眼的牙。
他是我，也不是我。
他是你想象中的我，是那个干净的、温柔的、会说“不要颓不要丧”的人。
他不是我。
我是那个把你弄丢的人。
月月，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把我当成光。
光灭了。
月亮还在。
你还在。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
发光。
变成更好的自己。
如果有来生，换我等你。
江万里写于你走后第三年深夜，H市，某间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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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补充：第一封信是月月重生之后那个世界的江万里写的信，这个世界月月重生考研上岸写书读博，自己把自己的书拍成电影。
第二封信是月月没重生的那个世界，死之后江万里写的信，那个世界月月死之前就已经写了一本书，写的也是她和江万里的故事，写到出轨离婚，她心死跑回老家独居结束，然后发到网上慢慢发酵有了很多书粉；她死了之后书大火了，被别人买了版权拍成了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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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三：给月月的信(江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