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有的选择，都有代价 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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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银月如钩，洒下一地惨白的月光。
西之要塞外，冰霜满天。
战斗，撕碎了这片寂寥，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寒冰凝聚成的苍狼仰天长啸，跃身向前，留下一地冰丛，如荆棘般拱卫着要塞。
那是拥有“冬皇”称号的主将冬涅尔的异能体，彼时正与一个十来米高的狰狞巨人缠斗着。
尸骨将军擎起森森骨剑，闷雷般的嘶吼在胸腔里滚动着，蓝色鬼火飘忽的骷髅眼眶迸射着杀意，扑向苍狼。
在它们脚下，装备齐全的人族和一心突袭的尸族杂糅成一团，不断发起冲锋，喊杀震天。
整个战场，都回荡着巨物碰撞的响声和高亢的怒吼……
与此同时，战局之外。
一个身影罩在黑色长袍之下，于烛火与月光的阴影中，穿行在要塞的堡垒里。
来者与众多将士擦肩而过，战士们疾行离去，前仆后继地投入眼前的战局。
而他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被沿路的人们所无视，宛如一团无形的鬼魅。
一路畅通无阻……“鬼魅”就这样来到了要塞指战室。
“快点，立即联系二队！如果人手不足就马上支援！”
辅佐官站在主位上，神经紧绷，一面死盯着自家主将的情况，一面大声指挥部下，调度四方。
身边的战士也是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所有人都是全身心放在前线的战况上——面对尸族声势浩大的进攻，即便他们早做准备，依旧不能轻视懈怠。
“真不敢相信，主将大人居然早就料到尸族会偷袭！要是毫无防备，咱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门口警备的护卫轻声感叹：“不愧是‘冬皇’大人啊！”
正要径直入内的“鬼魅”闻言，身形一顿。
“确实，不过啊……”另一名护卫悄悄示意同伴覆耳凑近，“貌似是东之要塞的那位，向咱们大人提议的。”
他侧目，凝视正在讲小话，努力化解着紧张心情的护卫们。
“没看见对方建议完，大人还临时督促了城防部署吗？那时候还有兄弟嫌麻烦呢，想不到啊——”
“这不，还在休沐期间，谁愿意加班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年纪不大，还真有点本事……”
二人沉浸在分享小道消息中……
“这么说，要求事先加强军备部署的，是那个连夏？”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看似提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不然呢？除了那位——”说话的人欲要回应，突然一愣。
刚刚是谁在说话？
气氛瞬间凝滞——
“谁？！有人——”两个护卫举枪，刚要高声示警，还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二人眼前一黑，意识随即被抽离。两具身体软了下去，枪械也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变故突起！
虽然动静很轻，但耳力敏锐的战士们还是立即闻声回头——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抹极致的黑便攀上众人眼瞳，刹那间剥夺了所有意志……一股诡异的紫烟不知何时弥漫了整个房间，带着溺毙意识的异香，晕染开去。
一屋子人毫无提防，纷纷晕厥。
为数不多，在自身异能力作用下，精神抗性较为强悍的战士们，凭借毅力仍挺立在原地，试图锁敌。他们向烟雾中施展着异能，却只是徒劳。
在那片瑰丽的紫色烟雾里，众人目睹一个人影显现，踱步而出。
“啧，麻烦死了……”
视线扫过这些还想拖着身子上前阻拦的人，“鬼魅”皱眉，打了个响指。
霎时，紫烟更为浓稠了几分，还在强撑意识的最后几人，也被强行夺走了知觉。
“不自量力。”他嗤笑着，环视四周，确认了方向，“只要吸入了我的骨香，就别想抵抗了。”
“嗯？原来在这儿啊……”
黑色兜帽下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跨过昏死的辅佐官，靴子碾在对方的军装衣角上，他脚步不停，直奔指战室中心的操控台面而去。
似是在品味这一刻掌控生死的快感，来人的指尖划过一排按键，最终悬在一个拉闸之上。
“……一区闸口。”他喃喃，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战局。
光屏上，冬涅尔已经亲自下场，立于冰霜苍狼的头颅上，战意昂扬。
抬手间，又是无数冰棱刺出，晶莹的残影降下，带来一场美丽却又残酷无情的冰雨。
而尸族阵营的尸骨将军，虽然拥有庞大的身躯与可以斩裂大地的力量，却受限于冬涅尔灵活的异能攻击下，显得笨拙不堪，眼看着落在下风……
“就算提前准备了又如何，你能防住一处进攻，难不成还能料到……”
“尸族会有两手准备——”
“就算强大如你，也会分身乏术啊……”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预料中的“美好”未来，咯咯笑起来。
那个声音宛若被砂纸磨过，阴森沙哑，夹杂着恶劣的嘲弄之意，在空荡荡的室内回荡……
“要是后方再失守，你仍能维持云淡风轻吗……冬，涅，尔？”
说着，长袍下的手伸向拉闸握柄——
“所以……”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叛徒。”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背后响起，不急不缓，还带着几分玩味。
他——潜藏在西之要塞里的细作，蓦然回首，眼中全是惊愕。
视线里，一个少女正站在紫烟中，歪头发问。
她故作好奇地说着，却带了几分残忍的讥讽。
“你……是，东之要塞那个？！”
与质问一同抛出的，是一连串恼羞成怒的异能招式。
连夏闪身间，避开了这波毫无章法的攻势。
那双黑眸一点点染上怒意，语气却是冰冷彻骨——
“用着尸族的隐匿术式，带着可以在瞬息迷倒普通异能者的‘骨香’……”
连夏的声音在这片浑浑沌沌里，很是清脆，掷地有声：
“真是，一条好狗——”
少女轻笑着，向前踏出一步。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听到了我的名讳，还不多心。”谈话间，异能发动——
紫烟在刹时无风自散，而这位人族主将的“审判”依旧进行着。
“你以为自己先前的那些小动作，冬涅尔真的没察觉？”
“你们……”叛徒瞳孔骤缩，这才恍然大悟。
“一个在外迎敌，一个在内捉鬼。”
连夏不介意让对方死得明白些：“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她继续杀人诛心：“还有啊——你不适合干这行，没把人杀干净，还不够机敏。”
“蹩脚得很。”
顺便，再对人家的“职业素养”进行贬低——
那人一怔，下意识看向昏迷的众人，眸中闪过一抹捉摸不清的情绪。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他反倒低头不语，甚至没有任何反抗。
缓缓收回手，来人面向着连夏，沉默片刻，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有几分未褪去的稚嫩。
而那双原本藏于帽檐下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浓郁的癫狂和敌意，仿佛一只蛰伏已久、重见天日的野兽。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连夏诧异之余，也调动着异能，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你叫连夏……那我呢？”
“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未来，甚至连名字都不配被知晓。”
“你们站在高处，看得到这些吗？东之要塞的主，将，大，人。”
少年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他站在一地失去意识的人们中央，仰头癫狂地大吼着。
“与其一辈子碌碌无名，做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小兵，我宁可卑劣地活着！”
“唾弃我啊！杀了我啊！我是人族叛徒！”
“可是你猜……又有多少个‘我’还在暗处呢？”
他说着最残酷的话语，揭露着最黑暗的事实，试图震慑着眼前的少女。
杀得了一个他，还有千百个“他”存在——
“人族没有未来，我们生来孱弱，就算觉醒异能又如何？”
“你看看那些龙族、尸族、机械族……他们天生就比我族强悍，比起负隅顽抗，审时度势、选择投靠强者有什么错？！！”
少年嘶吼着：“只要可以活着！万般皆可舍！”
下一秒，他周身的空间突然扭曲，像是无形的枷锁，将其牢牢束缚。
背叛者被无形的压力笼罩，重重跪倒在了原地。
“说完了吗？”
连夏有些厌烦了。
“我最看不起你这种——说得冠冕堂皇，只会粉饰自己思想丑陋的懦夫。”
少年扭曲的面容出现了一时间的空白。
“高叫着自己命如草芥，可以被自己的族群随意放弃。”
“从一开始你就贬低了自己的价值，歪曲了每一个普通战士存在的意义。”
“是你，放弃了自己——”
话音落下，也代表着“判决”结束。
还未发出最后的惨叫，少年便被千钧气压挤成了四溅的血雾，就像是粉碎在无形掌心中的泥沙，一瞬即散。
连带那残余紫色余烟，抹除了他在世上的一切痕迹。
一地狼藉……少年消失的位置上，滚落了一瓶紫色的特殊器皿。
尸族特有的群放型迷香，在战场上属于稀有战利品。
连夏走上前，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沉默着拾起瓶子旁的那块银色铁片。
骨香在她的空间异能作用下，连同被污染的气体一并排散出去。
很快，随着新鲜的空气重新注入，晕倒的人们也将陆续转醒。
连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出神。
“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浑身浴血的冬涅尔站在了她的背后。
前线战事已停——
尸族偷袭不成，或许也是因为内应已死、计划有变，它们选择了撤军。
自己和冬涅尔联手，事先放出“后方军备较弱”的假消息，成功炸出了闻腥而来的叛徒，粉碎这场阴谋！
她改写了冬涅尔的命运，也真正地——改变了未来的走向。
这个结果，于连夏而言，不应该高兴吗……
所以，她还在想什么？
白发青年上前，轻轻转过少女的肩，与她直视。
“你在怜悯自己的敌人吗？”
他直直望向连夏的眼睛，却似撞入了一片汹涌的汪洋。
无论是刚刚处决少年，还是这几天的短暂相处中，这位自始至终以果断、理智示人的新任主将，第一次流露出了几分多余的情绪。
“不，不是怜悯，我只是觉得——”
“自己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些……”
“我痛恨叛徒，却无法阻止自己无用的共情。”
少女垂眸，摊开握紧的拳头。一枚小小的铭牌泛着冷光，躺在掌心。
本刻写着名字的那行，被血污模糊了。
如其所言——死不足惜，死亦无名。
连夏自知身在末世，就该摒弃一些泛滥的情绪。哪怕她的性格并不漠然，却必须故作老成、决绝。
她无法容忍少年的行径，无法认同他的观点。
可另一方面，连夏又觉得他很可悲。
这个叛徒的年纪不大，和上一世她在军校时接触的那些学弟学妹一般。
同样年轻，同样稚气未脱，同样带着少年人的那份激进。
不同的是，他们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倘若重来，他遇到了对的人，得到对的引导……
或许不再是如今这个下场——
哪怕连夏已经活过一世，在腥风血雨中走过，自认为可以坦然接受现实的残酷。
可她终归纠结了。
“我是不是太……”软弱、圣母？
“不。”冬涅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平静地回答：“你的情绪很正常，没必要去刻意压抑。”
“你有情绪，说明你没有因为战争变得麻木，还有人性。”
“你可以共情，但这不代表认同。”
连夏无言地抬头，重新望向自己的前辈。
这个白发蓝眸的主将目光澄净，同时又有着巨大的魔力，吸引着她不自觉地回望。
“所有选择都有代价，这是他选择的道路。”
“背弃母族、背叛信仰者——”
“终被命运所抛弃。”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有的选择，都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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