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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旧世界和新 ...
风雪的归处,是那副巨型的神秘骨架——
在这片白色的天地间,一支队伍已经行走多时了。
那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浪子。
家园,被远远地落在身后;族亲,也早已被时间模糊了面容。
即便如此,在他们的记忆里,依旧蜷伏着一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它美丽、高贵,隐没于背后的万千群星中。或许在此刻,它也正在冷冷凝望着狼狈的他们。
这是他们的母星,是养育他们的“母亲”。
可是,曾经的孩子却背弃了自己的母亲。
长大了的灵魂,明明受尽哺育和恩惠,却做起离经叛道的梦。
他们梦见了世界之外的模样,梦见了茫茫寰宇,也梦见了那个灿若星子的未来。
曾几何时,来处,成了一辈子的归宿。
于是,也就有了现在的他们——
一群不愿困守一生的“叛道者”……
他们背上了行囊,搭载着天外“冒险者”们给予的飞舟,踏上了一条求索之路。
寻找、探索、辗转、 反复——在这段游走的日子,刚开始的一往无前、横冲直撞,逐渐冷却,后来转而成了失望,再之后,变成了麻木。
绝望,一寸寸腐蚀了从前那颗滚烫的心,也拉扯着过去不曾回头的自己。
无数个无人回应、毫无进展的日夜,磨平了他们的渴望,嘲弄着逆旅的行人们。
笑他们是游子,也是弃子。
为了一个虚妄的梦,丢失了一切。
可在当下,眼前这具拔地而起的森森白骨,却成了转机。
举目望去,满天白雪,在靠近白骨的地方,化作了雨。丰繁的雨水落下,开出遍地的花——
这颗星球的冬季,在这里,遇见了独一无二的暖春。莫名诡异,却毫不违和……
仿佛一切理当如此——
在白骨怀抱处,也传来汩汩水声,在这片静默的天地里,清晰鲜活。
奇迹,终于出现了。
神明还是眷顾他们的。在这个走投无路之际,为他们敞开了一扇门。
那是生门,也是一个——窥见得到的未来。
也不知是谁走出了队列,并无多言,只是在白骨之下,神情庄重,开始跳起了故乡的礼赞舞蹈。
专注、无声,却也肃穆。
衣袂舞动间,雪继续下着。冰凉的雪花,像是飞过漫漫的时光,在这一刻,真实地停留在了他们身上。
落在了发间、落在了眉心——它带着光年之外的温度,吻开了过往的苦难。
“母星在上,我们不忘旧世界的恩惠,也即将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梦醒之时,已是未来。
而那场宿命里的雪,还在下着……
它穿越了光阴,在不知多少年岁之后,飘落在一颗蓝色星球上,以另一种形式降临。
浩瀚宇宙,万千星辰璀璨,这颗美丽的行星隐于无垠的洪流中。
而这里,此刻正上演着生与死的角逐。
黄沙滚滚的戈壁上空,蒙着一层灰色的云雾。闷雷响起,预示着一场久旱之下少见的甘霖。
荒废的碉堡间,两个黑影飞快掠过,远处沙丘上,缀着无数蜂拥赶来的黑点。
“老苏!快走!”其中一个身着劲装、浑身浴血的男人倚靠在一堵残垣上,看了眼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咬牙猛推了一把同伴,“你一定要逃出去!”
“等下尸族也赶到,我俩就真一个也活不了了!”
男人目光灼灼,字字泣血:“把消息传出去,告诉高层——机械族背弃盟约,出卖盟友,和尸族狼狈为奸!”
“可是,”同样狼狈重伤的同伴却犹豫了,“老大你呢……”
二人刚刚从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刺中勉强脱身,体力大幅消耗,异能力也几乎见底,已无力再招架不断的攻势和不休的追杀。
将这两位人族异能力者逼此绝境的,正是机械族的反水。
原本约定的是两族秘密集结,各处一队精锐战士,用闪电战攻下尸族位于此处的哨点。谁能料到,真正等待他们的,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围剿。
机械族违背诺言,放出假消息引人族精锐至此。可在下秒,却又撕毁和平条例,把枪口对准人族,和尸族演了出里应外合的大戏。
残酷的交锋在所难免,为了掩护核心主力逃出包围圈,同伴已折损无数。而当下的追杀,也让这两位幸存的强者疲惫不堪。
男人定了定心神,微微閤眼,吐出长长一口气。
是时候做取舍了。
他睁开眼,盯着脸色惨白、明显洞悉自己心意的同伴,平静地说:“你走。”
同伴有着擅长逃匿的风系异能,攻击性又不强。相比之下,拖住敌人的任务,更适合让自己来。
再者,自己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他走下去了。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口撕扯着男人的神经,叫嚣着,让他不要再拖累同伴了。
在他眼里,把机械族倒戈的消息传回去,是重中之重。哪怕搭上自己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苏队长,我要求你马上执行我的命令!别浪费时间。”
男人说罢,不再看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悲切与绝望的眸子,淡然:“给我一个体面吧。”
要死,就死得帅一点。
他不想像失败者一样,在追杀中力竭身死。如果可以,他宁可拼个你死我活,作为一名战士,在厮杀中迎来自己的宿命。
“走,带着事关族群的消息,逃出去!”
最后的最后,同伴听见自己的战友在身后大喊道——
“别回头!替我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是爽快,丝毫没有畏惧,仿佛期待着什么。
唯一的独苗却颤抖着,操纵着风龙卷,歪歪扭扭地向远处奔去。
生死常事,他早该接受……必须接受……
于是,最后的幸存者怀揣着鲜血淋漓的讯息,在无数人的托举下,成功回到了人族要塞。
他把死亡甩在了后头,也将背后的人永远留在了那个灰色的午后。
下雨了……
那天,戈壁下起一场罕见的阴雨。
而这场雨,也淋湿了无数人的未来……
——————
那一战,被后来的人们称为“沙丘事变”。
“沙丘事变”中,人族损失强者无数,其中包括一名要塞守关人。人族以此为耻,发誓不再信任异族,与其协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更重要的是,这标志着:人族为捍卫母星资源,选择独自迎战,从此进入大混战时代——
这世道总不乏有先驱者,
但先驱者也是孤独的,
他们的梦,很沉重……
在他们之后,
幸存者做着硝烟弥漫的梦,
独自在泥泞的故土挣扎,
撕扯着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菟丝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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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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