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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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游戏世界观里的一个特殊设定。
也是一种很特别的角色状态。
该状态触发后，拥有此状态的人攻击力和感知力会得到一定比例的提高，但，代价是瞬间红名，理智指数直线下降，甚至可能无法辨明敌我——
然后……这个人就要被管控局的人抓去关小黑屋冷静一下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特殊的狂暴状态。
不过，因为它只针对特定人群，并且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因特定的条件，才能生效，所以进入这种状态的NPC其实很少。
包括陈庆，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状态。
现在他见到了，怎么说呢——
“美术真的辛苦了。”陈庆打量着男人，觉得这款游戏基础建模做得实在出色。
全息游戏，把角色做得很像真人，已经不是一件难的事情，但要让一个角色只是半坐在那里，就充满了一种破碎又坚强，漂亮又锋利的感觉，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而要做到男人现在的效果……就更困难了。
嗯，想想就感觉肝疼。
“好了，干正事。”陈庆这边在确认了血腥味只是单纯男人身上发出的一种味道，而非是真的血散出来的味之后，心里就已经松了口气。
毕竟失血过多真的会死人。
而易感期却是有明确解决办法的。
两者的严重性完全不能比。
不过——
在翻背包找抑制剂之前，一个疑问突然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血，是有气味的吗？”
……
血，当然是没有气味的。
但很可惜，因为信息素的本质是信号，而不是气味，所以，哪怕是血的味道，也依旧可以被人感知到。
对alpha来说，越强大的alpha，其信息素的味道就会越强势——有些甚至到一种咄咄逼人的地步，因为这是他们宣誓权力的一种方式。
然而……血的味道，哪怕是在alpha中，依旧是一种异类的存在。
因为血的味道，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紧张。
它的出现，带给人的，是对那些可能即将发生的——或者已经发生了的——不详之事的本能紧张。
——但也仅仅是紧张罢了。
紧张之外，它难以让人生出恐惧与胆怯的情绪来，更难以凭借单纯的血，就让人感到自己被震慑了。
所以，站在的这个角度来看，这种气味其实是一种很弱势的信息素。
它不够强势……起码对顶尖的alpha来说，它非常的不强势。
而且——它也不够安全。
强势的近义词是安全感。当一个人越强势时，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越依赖这个人，依赖这个人的强大，并产生极大的安全感……而安全感，便是alpha理应提供给他们omega伴侣的一样东西。
但血的气味，做不到这一层效果。
甚至，对弱势方而言，血液，这种气味不仅无法对人进行有效的镇定与安抚，反而只会让人感到愈发不安。
也所以，站在这个角度来看，这种气味又变成了一种太过强势的信息素。
“……”
对强者太弱，对弱者太强。
不强不弱，不上不下。
——这就是周钦的信息素气味。
这也是周钦这个人的全部写照。
但……说实话，周钦其实并不在意这一点，又或者说，在长时间被视为异类的习惯里，他早就忘却了自己需要在意这一点。
可是他依旧不喜欢这个气味。
因为血的味道对他而言，不代表强弱，只代表一件事——他很虚弱，他正在受伤。
周钦很不喜欢这种受伤的感觉。
毕竟，“受伤”对于一只游离于群狼之外的孤狼而言，它总能意味着更多。
比如……
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人抛弃。
……
陈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血的味道，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味道，它并不刺鼻，但也不温和，只能用独特这个词来形容它。
因为没有闻到过，所以，乍一接触，他还感觉挺新奇的。
他知道有些人在易感期状态下，是会散发一些味道的……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味道。
男人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依旧维持着他最初看见的那副模样，在无声地与此刻的糟糕状态做着抵抗。
陈庆从背包里翻出抑制剂后，也没有出声提醒自己过来了的意思……他自己的卧室，进来就进来了，打什么招呼。
他将药剂装入针管，简单消毒后，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
陈庆给自己注射药物倒是挺熟练的，但他给别人打，好像还是第一次——这应该和平时的药物注射没什么区别吧？
可能就是要注意点安全。
易感期状态的角色很容易人畜不分，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当红名打了，打架倒是没什么，主要自己卧室可是自己精心打理过的，真被打坏了……他可是要找人要说法的。
唉，全息就是这个不好。
NPC的举动实在太自由了，自由到……你也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怎么霍霍自己的家。
“……”想到这，陈庆果断又从背包里摸出了四条束缚带。
抑制剂，束缚带……唔，这搭配，是不是好像还差点什么？
陈庆想了想，虽然感觉不至于到干架的地步，但以防万一，还是将一把已经废弃不用了的小刀从枪械库给切了出来。
银质短刀“哐啷”一声清脆地被他扔在了桌上，声音非常悦耳。
很好，这下就齐活了——感觉下一秒就可以给人开刀做手术了。
虽然给NPC打个药都搞这么大阵仗，听起来有些没高手的尊严，但，单机游戏，要什么高手的尊严？
别因为一时大意就弄坏了他的卧室——这才是真正的要紧事。
*
刀具砸在桌面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像冬天天冷后窗外砸下的第一粒雪子，几乎瞬间，就让周钦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他能听出这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所以，他才更加有些紧绷……
意识中最后一个印象，是有人说找到了他，再之后……他好像就被那个人带走了。
现在又是在哪里？
周钦尝试睁眼，但他此时力气实在太微弱，尝试了几次，完全调动不动自己的肌肉——这是个很反常的情况，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力很强，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至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除非……有人压制住了自己。
Alpha的斗争很激烈，除了信息素外，最常用的就是精神力的斗争——既不诉诸武力，也能比口上纠缠来得利落，是近年来比较文明且方便的PK方式。
而精神力的比拼，也能快速反应到身体上。
当精神力被对方彻底压制时，身体也会完全无法动弹……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精神力比自己强的人不是没有，甚至，周钦基本都还认识。
但——这道精神力，他却一点都不熟悉。
不属于他认识的行列。
那，这人还会是……
“唔——！”思绪还没流转完毕，周钦就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扣上自己的手腕。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该死，眼睛睁不开，怎么声音却能发出来？……那个人是特意控制成这样的吗？
因为易感期，周钦此刻浑身的肌肤都处于一种发烫的状态，就像有一个火炉，从他身体内部慢慢炙烤着他。热量全部积聚在体内，烧的他皮肤都仿佛变薄了，敏感至极，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那么明显。
于是，手腕那个不知名的冰凉物品，就变得分外明显。
热与冷，烫与凉……
极端的反差带来一种让人心跳都骤然滞停一瞬的战栗感，他感受着那个东西牢牢束缚住了自己的双手，拉着自己的手往两端去，身体由此被扯开……那个人动作不算快，或许正想借由这个动作欣赏自己此刻的绝望感。
周钦的心情在被强制对待的屈辱与无法反抗分毫的绝望中辗转，最后又在对方玩味的沉默下变成了一丝难言的羞恼。
“……”
不、等等。不对劲——这不对劲。
他不该是情绪起伏有这么大的人……难道是自己陷入了……
意识到什么之后，周钦忽然就闻到了来自他自己的，那股浓郁而粘稠的，血的味道。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没有Omega频繁，一般是一到两年一次，周钦常年服用抑制剂，很少完整经历过一次易感期，这也让他对易感期的判断速度越来越迟缓，有时候甚至已经陷入了，他也要过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受伤了、发烧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所以，手腕上绑上的东西，就是束缚用的手铐？
这人拿自己当什么了？！
拥有独立意识后就从未完整度过易感期的alpha将易感期视为了一件极度私密，甚至可以说是谁都不准碰的隐私事，就像少年总是羞于提及情爱，周钦也十分排斥将自己这件事与其他人有任何联系。
可现在？何止是产生联系……
简直、简直是——
“……”
两只手已经被绑好，眼看着那人想继续绑自己的双腿，周钦心中难言的难堪与愤怒让他强行抗过了对方的精神力压制，他蓦然睁开眼，浑身肌肉紧绷——以他的身体素质，手腕上这两样东西可没办法扛过他的力气。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对方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因站位问题，周钦没有看见对方的脸，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身体……那个穿着极其考究衣服面料的人，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正居高面下地俯视着自己。
然后，他看见那人抬起手。
那只手在他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法很熟悉，就好像他在意识昏沉时也被人无数次如此对待过一样……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明明只是极其轻巧的一拍，周钦却感觉仿佛有一股微小又快速的电流自那而下将他整具身体快速冲刷——
四肢完全不受控的发麻发软，电击带来的刺激与痛苦让他脑袋空白了一瞬。
这种属于生理性的感觉并不受精神控制。
所以，他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在这之后，放松了刚刚绷紧的肌肉，就像将自己全部打开了一般，把自己的所有，如此摊开来交给了那个人去看。
“……”这种仿佛要献祭出自己所有的感觉让周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恐惧，这同样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本能拥有的最后一个反应。
示弱、紧张、求饶。
周钦喉咙滚动，用最后的意志挣扎着吐出一个字：“……不。”
对方回以一声轻笑：“……”
然后，对方手掌缓缓合上周钦的眼睛，周钦无法抵抗地顺从闭上，视野归于黑暗的瞬间，他终于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这道声音与那道他昏沉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这一刹那，就仿佛是梦境与现实合二为一了。
梦境中，他听见那人说——
“我找到你了。”
现实里，他听见那人道——
“交给我，别紧张。”
“……”
“……”
恐惧、惊疑、愤怒、难堪……种种情绪似乎随着声音一同散去。
留下的，只有那股不知因何而来，也不知该往哪去，他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
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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