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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昭去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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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去集市上买了匹马后跟着商队混出城,一路向北行了约有两个时辰才觉腹中饥饿,打算寻个合适位置休整一番。
不远处就是驿站,林昭走近将马栓在树下,自己则靠着树干掏出出城前买的饼子啃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有几张桌子摆到了棚子外面,林昭一边吃饼一边留心驿站里的动静,她禁闭的这段时间实在太过信息闭塞。
离她最近的一桌看起来像群镖人,高谈阔论嗓门贼大,恰逢一络腮胡壮汉正说到兴头上:“哎,听说那常胜将军死了!”
旁边一位稍微瘦些的镖人语气震惊:“什么?谁死了?镇守北境、打仗带着青铜面具的那个常胜将军?先前不是说失踪吗,不会吧!”
络腮胡见同伴不信,语气中尽是唏嘘:“年少成名带兵如神不假,但这两年不知道怎的,对上北境一次没赢。再加之北狄屡屡来犯,现在都被人叫不胜将军了!”
常胜将军萧定澜?林昭刚听家中下人说他失踪,怎的这下又传他死了?
按这速度来看,怕不是再过一阵子这厮都转世重生了,林昭皱着眉继续听。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林昭只见那瘦子一拍大腿,“那军师呢?不是说他军中有一军师极善谋略,可还在?”
林昭不动声色挪得更近些,她也有些好奇。
上次那场北境战役中的许多计谋就出自那军师之手,只不过这位军师比萧定澜还神秘,听说是身子不好风吹就倒,所以从不出账,根本无人得见。
“他啊,开打前就病死了!”
也死了?
林昭一下子坐直,先前偷跟去战场,父亲曾带她进过商议战略的营帐。
素有传言称萧定澜因长得过于貌美,怕不能服众故时刻戴着青铜鬼面,而那军师更是身体羸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若这传言只说其中一人死了她还不信,但两人都没了且后续北境被连破三城,林昭顿觉此事十有八九。
“完了呀,咱们北境岂不是真真要被攻陷了!”那瘦子痛心疾首,“萧将军和军师,咱北境军中顶尖的二位都没了!”
若情况属实,那此时的前线情况将会十分紧急,即便她快马加鞭,也得十天才能赶到,眼下真是片刻都耽搁不得了。
林昭立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以前她跟着父亲走过一条小路,由此路前往北境的必经之地凉州会近很多。
谁知马儿跑得正欢,迎面却遇见山匪劫道。
一马车摇摇晃晃行于山路,几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带刀人正对着赶车的姐妹恶语相向。
没想到这凉州竟真闹上了山匪。
“住手!”林昭大喊一声飞身下马,顺手捡起路边树枝,一人一下将他们手上的刀全部抽落。
对面见只林昭一人,当即嗤笑起来,仗着人多欲将林昭围住。
林昭视线扫过他们,选择直接贴近离她最近的那位。
手上树枝仿佛化作毒蛇,啪地抽在那人脸上留下血痕,对方吃痛下意识抬手防御下盘不稳,林昭趁机一计扫腿铲倒那名山匪跳出包围。
“三弟!”
耳边响起嘶吼,林昭扭头,只见一头戴褐色汗巾的方脸男子竟赤手空拳就朝她冲了过来。
那方脸速度出乎她意外的快,刚才捡的树枝受不住力道折断,林昭只好同样以手相搏,一时之间腾不出空隙来另找武器。
在抓住的瞬间化拳为掌,手臂顺势向内收力,将对面打过来的劲道卸去大半。
接下这拳后林昭并未松手,反而抓住那人手腕,另一手握拳,用力打出但却落了个空。
有点意思。
林昭见方脸身体一扭成功躲过,逐渐来了兴致,可还没等她打出下一拳,那汗巾山匪像是受了什么重击,突然跪倒在地。
有人见势不妙大喊:“撤!”
林昭一时不察,见倒在地上那人抓起一把粉末撒过来以为是毒,连忙脱下外衫在身前用力挥动,想要将其吹散。
粉尘散尽林昭将衣物丢在地上,结果呼吸间闻到一股辣椒的味道。
是辣椒粉。
“下作手段!”
林昭愤然,但转念想到自己如果现在去追,不熟悉山中地形很容易被暗算,于是作罢。
牵过路边的马,林昭想去问问那对姐妹可有受伤,回过头却见马车旁空空如也。
那对姐妹不见了踪影,林昭心里一紧连忙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
自责的情绪顿时漫上林昭心头,怪她没能时刻注意这边动静。定是那伙山匪趁乱把人劫走了,得先把人救回来才行。
忽地,马车内传来几声咳嗽,林昭以为是她们藏进了马车,连忙一把拉开襜帷。
车内男子似是因为难受身体略微拱起,长发半束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一身极普通的浅紫外衫被他穿得清雅又矜贵,光线透过缝隙照到他的眉眼,好似初雪落冬湖,
“你是何人?”声音带着些久未说话的沙哑。
林昭猝不及防被这美貌惊住,转念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懊恼。
这人方才被山匪拦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敌是友尚且不明,就这样被迷惑实在不该。
脑内瞬间想出几种可能但又一一排除,于是林昭干脆迎上那紫衣男子的视线,反问道:
“你看起来明显比马车外那两名女子值钱,为何山匪不劫你,偏偏将她们带走了? ”
紫衣男子自嘲一笑:“那群山匪对除女子以外的人只劫财,我早早将银两尽数上交,这才保下了性命。”
居然和先前母亲所言一致,但林昭并未就此打消疑虑。
许是见林昭久无反应,紫衣男子顿了顿再次开口:
“在下本欲前往凉州,从他人口中得知此处小路可比官道快上半日路程,谁知中途历尽坎坷,原本雇佣的马夫见我一人腿脚不便收了钱财后跑路,好不容易遇见一对好心姐妹愿意帮忙驾车,却又因此害得人被山匪劫走……不知兄台可否顺路,愿意好心带我一程?”
话毕,林昭意外地看他一眼,而后垂眼这才发现他腿上盖着条毯子,像是专门用来遮挡的模样,沉声说了句:
“得罪了。”
探身掀起毯子一角露出男子小腿。
两腿皆由木板固定,纱布缠绕间隐约可见干涸血迹和蹭上的灰尘。看样子大概有半月未重新包扎换药了,林昭仔细察看伤势的同时也在心里估算,临时造假根本来不及做到这种程度,于是放下戒备好心提醒:
“你的腿应该要换药了,再拖下去恐对伤势不利,但我还要在此地耽搁一会,那对姐妹在我眼皮底下被人劫走,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紫衣男子似是没想到林昭会上手掀他毯子,神情微怔。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抬手一揖,姿态端得赏心悦目,惟有耳廓还不经意间泛着红,
“兄台仁义,在下萧衡。接下几日便麻烦您了,至于腿伤,在下自行处理即可,无需寻医。”
林昭回以一礼,临到报上名字时嘴里临时转了个弯:“在下木松。”
想到还要去救那对被劫走的姐妹,林昭当即驾起马车,找了处隐秘位置停好。
“那烦请萧兄您先在此等候,待我救出那对姐妹便回来寻你,你身上可备有足够的水和干粮?”
“有,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劳烦木兄弟带我一起。”
林昭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萧衡的腿,她没听错吧?
到时候她闯进贼营身后再背个他,虽然林昭自觉武功高强,但一拖三怕不是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才能有这等本事。
考虑到萧衡也是出于好意,林昭吞吞吐吐地想找个委婉些的理由拒绝,“那个,此行十分危险,首先地形了解不够详细……”
还没等她说完,就见萧衡扶起倒在一旁的桌子,又从袖中翻出纸摊在上面,拿着墨碇边在画边说快速道:
“山营通常选于地势平坦、无洪水泥石流之类风险的区域。西面山脚临江且坡度陡峭,故可率先排除。而山体又分为向阳坡和背阴坡,我们现处于南侧,虎狼山整体呈南北走向,因此可以推断其藏身之处,极有可能位于东坡或者南坡的阳面。”
萧衡寥寥几笔勾勒出虎狼山地势,墨碇在几处关键位置做好标记后,将图纸递给林昭:
“我在上面标注了山匪据点可能在的位置,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与推测大概有所偏差,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木兄能够带我一起,以便得到更加准确地判断。再者,那两姐妹于我算是有恩,我也想为救出她们做些什么。”
林昭神色复杂地接过图纸,看着上面的线条略微有些熟悉,手指抚过那几处标点心底又生出些犹豫。
仅留他一人在此,确实有点不太放心,可若真的带上,也绝对不会万无一失,林昭权衡片刻才回答说:
“没想到萧兄不仅精通医术,还通晓地理。不过……还是劳烦萧兄在此等候,此行必然危险重重,在下未必能够时时顾及到你,况且如若那边真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还需外面有个人来接应。”
说着,林昭从怀中掏出信号弹递到萧衡手中,忽略他黯然下来的神色继续道:
“如若你在此地遇上危险,便引燃这枚信号弹,林……我看到后,立刻赶回来。”
“那你呢?方才你说需有人在外接应,可我如何才能得知?” 萧衡知道信号弹是定额发放,每人每次外出只能携带一支。
林昭只道:“我会回来的。”
“不可。”
从刚见面开始,萧衡一直都是冷静从容的模样,即使是被劫匪包围,林昭也没见他像现在这般声音都染上几分急切,“这信号弹你留着。”
“那劫匪今日刚碰过钉子,想必不会这么快卷土重来,你孤身入敌营才是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那个。”
林昭见萧衡皱着眉牢牢盯住自己满脸不赞同的模样,下意识错开视线神色有些躲闪,连忙道:
“放心吧,只要我想,这世上还没什么能困住我的地方。”说着,林昭推回萧衡向她递信号弹的手,“即便今夜不能救出她们,我也决计不会折在那里,再不走要来不及了,你多保重。”
说完便转身没入山林,几息之间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萧衡沉默地注视着眼前恢复寂静的树林,脸上的担忧之色被另一种复杂情绪取代,几缕发丝垂落滑入紧握着信号弹的掌心,他指节无意识中用力,捏得指尖泛白。
“林家……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