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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luck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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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与墙体连接处,光线昏暗,黑尾铁朗坐在这个小角落。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在胸口,双手抱着大大的毛绒熊,他就低着头,躲在后面,肩膀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着。
黑尾健一愣在原地,一口气提上来,哽在喉咙口。
这是他离婚后的第一次看到黑尾铁朗情绪失控至此。
他没有立刻讲话,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地揉碎了。
脱掉棉拖鞋,跨腿上床,“铁朗,到爸爸这里来。”,朝着角落里的焦糖团子展开双臂。
没有无尽地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等待处于失控状态的焦糖团子主动从满是尖刺的壳里钻出来,露出他最柔软的部分。
躲在毛绒熊Lucky背后的黑尾铁朗悄悄抬起惨白的小脸,偷偷地、极为迅速的地瞄了一眼,又一次龟缩到壳里。
寂静的卧室内,只有“滴答滴答”声。
不知道秒针转了多少个圆圈,黑尾铁朗终于从自己的壳里钻出来了。
“嘭”地一声,扑进了黑尾健一温暖宽敞的怀里。
小脑袋抵在坚硬的胸膛上,小手死死地攥着他腰腹两侧的布料。
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如同小猫般的呜咽声。
胀痛感从胸口传来,心脏再度被紧紧攥住,眼眸中是说不尽的心疼。
黑尾健一一只手摸着怀中焦糖团子软软的发顶,一只手轻拍着团子单薄的背。
呜咽声渐渐平息,小小的身体不再抖动,黑尾健一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铁朗,你能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了吗?是做噩梦了吗?”
话音刚落,黑尾健一就感觉怀中的黑尾铁朗又是一颤,腰腹两侧的布料又往下坠了坠,内心明了了。
“好啦,都多大了还趴在爸爸怀里。”黑尾健一使劲揉了揉软塌塌的发,揉搓成鸟窝状才肯罢休。
双手捧起深埋在怀里的小脑袋,指腹轻柔地抹去残留在眼角的泪珠,“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黑猫呀,丑丑的呢。”
黑尾铁朗撅起小嘴,手臂用力一推,撇开脸不让他摸。
“小黑猫这就生气了,这可不行哦。”黑尾健一掰正软乎乎的小脸,刮了刮红透顿顿的鼻头。
“不行什么,爸爸你不是说我丑丑的吗?”黑尾铁朗鼓起腮帮子,小手挥开在脸上作乱的大手,不允许黑尾健一摸。
黑尾健一看着那气鼓鼓的小脸,那小神情分明在说“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小孩果然都是晴雨表,刚刚还阴雨绵绵,这会儿就阳光明媚了。
把怀中的焦糖团子抱起来放在床垫上,自己则是快速地翻身下床,朝着床上还在‘生气’小人道。
“好啦,快下楼,爸爸我为铁朗特意做得爱心早餐要凉了。”
黑尾铁朗闻言下巴一仰,小模样傲娇极了。
“爸爸抱你下去好吗,我的小少爷。”黑尾健一朝着床上的焦糖团子展开双臂。
黑尾铁朗深灰色的眼瞳转着,他犹豫了。
毕竟他都七岁了,已经小学二年级了,再让爸爸抱怪令人害羞的。
可是,他现在很想很想被爸爸抱。
“不要吗?那爸爸我就先下去喽!”黑尾健一哪能不知他早已心动,只是不好意思说,于是故作要转身的模样,引诱他上钩。
七岁正是被被骗的好年纪,黑尾铁朗成功上钩。
急匆匆地站起来,傲娇地朝着黑尾健一展开双臂,一副你求着我,要我被你抱的模样。
黑尾健一宠溺地摇头失笑,戳了戳他光洁的脑门,“不知道现在傲娇退环境了吗?”
“啊,爸爸这是什么意思?”黑尾铁朗瞪圆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黑尾健一没有正面回答,弯腰抱起一米二不到的焦糖团子。
黑尾铁朗也不去追问,只是用两只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肉肉的脸蛋蹭了蹭黑尾健一的鬓角,声音闷闷道。
“我梦见宫治宫侑变成狐狸使者,然后他们把我推进了海里......”话讲到这,黑尾铁朗自个儿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呸呸呸,不说不说。”黑尾健一打断他的话,伸手点了点黑尾铁朗的额头,“爸爸现在给铁朗你施了一个魔法——噩梦飞飞。”
“以后噩梦都不敢再来了。”
“真的吗?”
“当然了,铁朗不相信爸爸吗?”
“相信!”
“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吃爸爸我做得爱心早餐。”
收拾好餐具后,黑尾健一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关正明媚。
小小的焦糖团子躺在光秃秃的花园里的奶白色的秋千吊椅上,晒着太阳,如同一株植物正在进行光合作用,恢复中。
是夜。
“晚好,宫太太。”
“晚好,黑尾先生,小黑尾现在还好吗?双胞胎很关心他,吵着要找他吵了一整天了,但都被我拦住了。”
“谢谢关心,宫太太,现在铁朗他情绪是稳定了,不过还是很低落,眼睛只能看到黑白两个颜色。”
“这样啊......那么我们明天去竹野町吧,我相信只要给孩子们相处的空间,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铁朗他......”
“黑尾先生,虽然我不知道小黑尾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妈妈,我还能看出他的害怕,他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害怕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灵魂伴侣,害怕很多很多。”
“充满色彩的世界比起黑白总令人留恋,他害怕这一切是大梦一场,梦醒了,人也散场了。”
“所以他抗拒,他宁愿不要,也不要得到后失去。”
“宫太太,你说的没错,铁朗他所经历的让他像一只小乌龟,遇到些许风雨就会缩进小小的壳子里。”
“所以,黑尾先生,我们要让小黑尾相信一切都不会消失,美好永远比悲伤多得多。”
“不过,这件事千万不能和小黑尾提前说哦,我怕他又缩进龟壳里。”
.......
三月底的兵库县,和煦的春风中带着阵阵暖意。
白色的皮卡行驶在载满樱树的大道上,一阵风吹过,粉白花瓣扭着明艳的舞姿,恋恋不舍地吻过枝头,翩然落了满地。
“爸爸,樱花好漂亮!”黑尾铁朗趴在车窗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兴奋地喊道。
虽然在他的眼里只有黑白之色,但樱花飘舞之美突破了颜色的局限。
伸长手臂,张开手掌,等待一朵粉白的花瓣的到来。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扭过头,满脸开心。
“都说是秘密啦,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黑尾健一单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拍黑尾铁朗的背部,“好了,不要把身体探出窗外,太晚了。”
“好吧,爸爸。”黑尾铁朗有些失落地回答道,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飘舞的樱花,缩回探出去的身体,张开的手掌也悄然握成了拳。
端坐着,眼睛仍然盯着车窗外的景色,手掌下意识地紧了紧。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痒痒地,抵在掌心。
指腹摩擦着,表面软软的,边缘极薄有些刺手,是花瓣吗?
黑尾铁朗低下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张开。
是两片连在一起的樱花花瓣,小小的,细长的花尖微微卷起,中间则是胖胖的,就像是一对可爱的狐狸耳朵。
“爸爸,我等到了“LUCKY”了。”黑尾铁朗超级开心地喊道,眼睛则是死死盯着掌中的花瓣,指腹轻轻地抚过,生怕弄坏脆弱的它们。
突然,裹着花香的风带上了淡淡的湿咸味。
猛然抬头,辽阔一望无际的水面跃入眼中,是大海。
黑尾健一拉着黑尾铁朗的小手来到了沙滩上。
小小的黑尾铁朗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
由于是初春,天还有些凉,海滩上的人极少。
黑尾铁朗手中握着代表好运的樱花般,像一只可爱的小黑猫,迈着优雅地步子,踩在沙子上。
“小黑!!!”
“小黑!!!”
两道清脆地声音闯入耳畔,还未见到其人,冲击感从胸膛传来。
措不及防地撞击,让黑尾铁朗张开长臂,迎接两只软糯糯的雪媚娘。
由于慌张,令黑尾铁朗松开了手掌。
一阵海风吹过,躺在他掌心的狐狸耳朵花瓣便随着风儿打着转儿,跳动着明媚的舞姿飞向了辽阔自由的天空。
这一刻,黑尾铁朗似乎跟着花瓣看到了风的轨迹。
这算不算一种幸运呢?
可是代表幸运的花瓣飞走了,他以后还会遇见幸运吗?
“小黑,你在看什么呀?”宫侑气鼓鼓地拉了拉黑尾铁朗软软的脸颊肉。
“小黑,你不喜欢我们?”宫治的声音则是低沉,脑袋重重地磕在黑尾铁朗的肩窝处。
黑尾铁朗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
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
“你们两个小混蛋,一个不留神就给我闯祸,快给我从小黑尾的身上起来。”不待他回答,琉奈阿姨愤怒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还有急匆匆地脚步声。
“不要!”异色狐狸异口同声道。
“管你要不要,快给我起来。”宫琉奈简直要被家里这两只只长身高的笨蛋狐狸气晕了,伸出手就要拉他们起来。
“不要,不要......”狐狸崽们嘟囔着,手臂死死地圈住黑尾铁朗,不肯松手。
“你们在这样,小黑尾就不喜欢你们了!”
“才不会呢!”宫治。
“妈妈骗人鼻子会变长的。”宫侑
“小黑最喜欢我们了,就像我们最喜欢小黑。”宫治和宫侑,随后齐齐抬起来拿,盯着黑尾铁朗,“你说是不是小黑。”
狐狸崽的热情使得黑尾铁朗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眼中世界却回答了所有。
心里好像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们见到了那个最真实、如同胆小鬼、长满刺的黑尾,被尖尖的刺扎满全身也没有放手。
“最喜欢小黑了!”颜色的规则同样在双胞胎身上奏效,齐齐喊出这句话。
心有灵犀般的一同爬起来,朝着躺在沙滩上的黑尾铁朗一人伸出一只手臂。
黑尾铁朗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笑颜,手掌相握,被他们拉起来。
然后被宫治宫侑拉着,在细白的沙滩上奔跑。
“妈妈,我们带小黑去打沙滩排球了!”宫侑侧过身,朝着宫琉奈的大喊道。
但下一秒,一个没留神,脚底打滑,摔滚在了沙滩上,逗得黑尾铁朗和宫治哈哈大笑。
这不,羞得宫侑满脸通红,握起一把白沙就朝宫治扔去。
黑尾铁朗被宫治拉着躲开,然后奔跑起来。
而宫侑见偷袭没得逞,最爱的小黑还被拐跑了,超级气愤化为大怪兽喷着火焰追去,
黑尾铁朗撇了眼被抓紧的手腕,以及身后紧追不舍的宫侑。
非常确信,他等到他的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