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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05 他有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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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珩的新微信头像是他的白底公式照,名称就是言珩两个字,十分商务风。
林斯年点进他的朋友圈,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压根没发过东西,只能看到一条横杠。
林斯年又点到自己的朋友圈,他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近三天没有发过动态,只能看到置顶,是一首英文歌。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要发的话也是先设置仅自己可见,等到三天后才打开,不过那时候已经被三天可见隐藏了。
退出朋友圈,他点进和言珩的聊天框,打字又删除,正要把手里扔在一边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言珩:我到了,你早点睡。
看了眼时间,林斯年回来和林婉清聊了会天,洗完澡收拾好,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出头了。
要拿已经睡着了才不回消息当借口,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盖好被子,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落在脸上,他伸手挡了一下,记得自己昨晚有拉好窗帘。
他猜测,应该是林婉清进他房间拉开的,之前赵伟给他做心理疏导的时候随口说过,晒太阳也能稳定激素,林婉清就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了。
他揉了揉脸,拨了拨凌乱的头发,踩着拖鞋出了房间,林婉清和陆安书都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看报纸,虽然两人没说话,自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林斯年愣了一下,不想去破坏这样的氛围,他打心底为母亲现今的幸福高兴。
林婉清却听到了动静,转头看过来,起身招呼他去餐桌:“年年醒了呀,来,给你留了饭,这会儿还热着呢。”
“好。”林斯年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陆叔叔跟别人换岗了,今天不上班,我们两个下午的时候,打算去忘忧津周围转转,晚饭你跟绾绾自己吃。”
“好。”林斯年塞了一口米饭。
“钱还够花吗?”林婉清问。
“够。”
他说够花,林婉清还是给他转了钱。
林斯年拿起手机,有两条收款信息,各有两千块钱,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还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中年男人。
“妈妈,陆叔叔也给我转了钱。”林斯年说,“谢谢陆叔叔,我卡里的钱还够花呢。”
“男孩子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不要省着,跟朋友出去吃饭或者玩什么的,主动结账,咱不占别人便宜,知道吗?”
“知道了。”林斯年说。
陆安书是个冷清的性格,是以,母亲嫁过来五年了,林斯年和他还是不熟悉。不过,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对孩子会做的,陆安书都会对林斯年做。
林斯年看了一会儿林婉清,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说:“妈妈,你今天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婉清说。
“对,我也有读心术。”他说。
“今天一下子有两件喜事呢。”林婉清说,“第一件呢,是你陆叔叔最近升职了,那辆开了很多年的红旗车退休了,换了一辆奔驰。”
“恭喜恭喜!”林斯年忙说。
“原来的那辆车可以给你练手开。”林婉清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陆绾绾同学,被极溯录取了!预计一周之后就能入职了。恭喜恭喜!”
林斯年愣了一下:“恭喜。”
陆绾绾是陆安书亡妻给他的遗腹子,所以陆安书对她的要求总是极尽满足,她也很争气,傲娇却不任性,没有沾上任何坏毛病,就连后来的林婉清都打心里对她很好。
刚说到陆绾绾,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估计也刚醒,神情还发懵,林婉清忙又去招呼她吃饭。
陆绾绾撒娇地抱住林婉清的腰,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黏糊:“妈,我找到工作你这么高兴呀,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你的话了。”
“吵到你睡觉了是不是?”林婉清顺了顺陆绾绾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会,我本来就该起床了。”陆绾绾站直了身体,又说,“别人望子成龙,我这望父成龙,陆安书你还是太争气了。”
陆安书抬起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陆绾绾抱着林婉清的胳膊说:“不过爸你知道你最争气的一点是什么吗?你最争气的就是在五年前娶了我妈,忒有眼光了,你自己想想咱家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好起来的?”
陆安书:“是是是。”
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斯年坐在椅子上,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
温馨的氛围里,好像只有他格格不入。
他想,他可能永远都学不会陆绾绾那样的嘴甜会讨人开心。
就像林婉清无数次提醒他,该改口喊陆安书爸爸了,他嗓子就像是坏了一样,喊不出声,愚笨到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收到言珩的消息时,林斯年正局促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像突然有了救星似的,他语气轻快:“妈,他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先等等。”林婉清起身,招呼他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蝴蝶酥,“把这个带上,带给你老板,妈妈亲手做的,主要是一份心意。”
“……好。”林斯年接过蝴蝶酥。
“你给极溯投了简历,还有你最近和极溯总裁走得近的事情,妈妈没跟你叔叔和绾绾说。等事情敲定了,妈妈再说吧。”林婉清压低了声音。
“好。”
仔细检查好口罩和帽子,林斯年拿着两盒蝴蝶酥下了楼。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言珩正靠在副驾的车门上,手里夹了一支烟。
言珩今天穿的不是正装,偏休闲一点,显得整个人没有那么凌厉。车也不是昨天的商务车,是一辆小轿车。林斯年对车知之甚少,除了常见的奥迪奔驰宝马,他几乎分不清车标。
但现在停在他面前的车,他恰好认识。正是刚刚林婉清说陆安书要换掉的红旗车。
“上车。”
言珩打开副驾的车门,自己上了主座。
今天没有司机,开的车也不贵。林斯年抱着蝴蝶酥坐上副驾,拉好安全带,心里猜测,其实言珩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光鲜亮丽,昨天只是雇了人撑场面。
昨天在林斯年眼里“惹不起”的人,今天突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于是当言珩握着方向盘,随意瞥来一眼,随口问道“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呀,好吃吗?”的时候,林斯年狠狠皱了一下眉。
林婉清从来不在零花钱上苛刻他,小时候他总是可以在同龄人羡慕的眼神中,吃到很多想吃的零食。
那些按耐不住的小孩子,有时候会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说:“你拿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呀?”
潜台词是“好吃的话给我吃点”。
林斯年不愿意分享,他们还会来抢,对此小时候的他总是很无奈。
林斯年偏头看着言珩的侧脸,记忆里那些可恶的小孩子竟然和眼前的身影重叠了。
这人都这么大了,还想来抢他的东西吗?虽然这些原本就是林婉清让他给言珩带的,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去讨好一个讨厌他的人。
想到这里,林斯年立马抱紧了怀里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妈给我带的,怕我路上饿。”
“你饿了,我会没有钱带你吃饭吗?”
“……”林斯年愣了一下。
“你怎么跟你妈妈介绍我的?我听听。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吝啬的老板吗?”言珩说。
林斯年:“……”
如果昨天,言珩说这种话,林斯年一定觉得他是在反讽。但是今天,退去西装、开着十多万的车、而且是自己开车的言珩说这话,林斯年就完全不那么觉得了。
“唉。”他叹了口气,“你的钱,除了用来胡吃海喝,就是用来装场子了吧。你要是真吃不起饭,我请你吃吧,我今天刚收了四千块钱的转账呢。”
说完,他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言珩。
言珩:“……”
林斯年尚是认真思考起了这种可能:“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鸡公煲吧,我们学校后街有一家很好吃的鸡公煲,我每次一个人去,点了菜都吃不完,我们两个人吃就刚刚好……”
“停。”言珩打断林斯年的想象,等林斯年又看过来的时候,他才说,“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林斯年:“我、我没有啊。”
言珩:“那你为什么结巴?”
林斯年:“我、我不是结巴呀。”
言珩:“……”
看着言珩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林斯年装作共情叹了口气,认真开导他:“这辆车也很好,虽然不如昨天的车贵、有气派,但是车型很好看,你别因为这个自卑。”
言珩明白林斯年误会什么了。
他揉了揉眉心,他在Z市是有私人住宅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在地下车库里挑过,挑不出什么比较低调的车。
他可不想像昨天一样听到尬到头皮发麻的介绍词了,专门借了助理的车,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今天的计划是去课题组的实验室参观,预计参观用不了太多时间,上午的时候,言珩先带着林斯年回了一趟极溯在Z市的分公司。
公司总部在S市,言珩来这边主要是跟进和Z大的合作项目,分公司里只设置了一个临时办公室,极其简约,几张桌子和显示屏,书架上零星几本书,还有一个独立的小休息室。
他火急火燎地回来,是突然收到了要处理紧急事务的通知,让林斯年自己随便做什么后,就立马埋进一堆文件和三个显示屏里了。
当总裁确实很累,林斯年心想。
言珩办公的时候,他就抱着书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看了一会儿,又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醒来的时候他有点恍惚,撑起上半身,身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嗓音嘶哑问:“几点了?”
“十四点了。”言珩说。
“十四点是什么点?”林斯年疑惑。
“下午两点。”言珩解释,而后抬起手表,“用二十四小时计时,是为了提醒你,距离我平时的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斯年:“……”斤斤计较。
“所以,就当作是你弥补我的,我已经把你带的蝴蝶酥都吃完了。”言珩指了指桌子上的空盒子。
林斯年:“……”说给你吃了吗?
言珩起身:“起床,走吧,我们去吃你说的那家鸡公煲,看看,拥有四千块钱巨款还让你念念不忘的鸡公煲到底有多好吃。”
林斯年:“……”有四千块钱却请吃均价几十块钱的鸡公煲,意思是他小气吗?
林斯年彻底清醒了,他睡了挺久,早该饿了,一说去吃饭,立马屁颠屁颠跟上,也没顾及言珩吃了他的蝴蝶酥,反正都是林女士专门给言珩做的。
言珩开着导航开车,黑色的红旗汇入车流。林斯年颇有些羡慕,因为他考驾照一把过,但是拿到驾照后一次都没上过路。
途中,林斯年收到了几条消息。
让他意外,是他的继姐陆绾绾发的。
晚晚:[图片]
晚晚:我入职极溯了。
林斯年有些疑惑,早上的时候他已经听到过这个消息了,为什么陆绾绾还要再重复一遍。他放大陆绾绾发的图片,里面显示对方入职了某个技术岗。他和陆绾绾不同专业,但是都属于理工科,陆绾绾的专业也恰好在极溯的招聘范围内。
负熵:恭喜。
晚晚:林斯年,你还记得言珩吗?
林斯年瞥了眼旁边正专心开车的言珩。
负熵:?
晚晚:他高三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不好奇吗?毕竟你们可是同桌。
晚晚:哦对了,咱家不缺钱,我在极溯工作,以后一直做到管理层,我也能养你。妈妈总是考虑得太多,关心则乱,你不出去找工作也没关系的。
其实林斯年不太能读出陆绾绾这两句话有什么内涵,他总是要么想的太浅显,要么想的太深入,后来就只看字面意思了。
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好的。
晚晚:可能是人到毕业,居然有些怀念高中的时候了。那会儿,言珩就对我挺特别的吧,可惜,高三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这句话之后,林斯年就没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