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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同眠 你要是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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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谢唯!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广场上众人皆惊,纷纷侧目。
只见绛英长老身着一袭明艳红衣,却黑着张脸,他不悦地瞄了渊渟长老一眼,又死死瞪着江寻和谢唯,大声呵斥道:
“你们二人在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为师今日不在,便可以肆意妄为?打算去依附别的长老?你们俩是想叛逃师门?!!”
他的质问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绛英长老怒道:“滚过来!”
江寻上前一步,将谢唯护在身后:“师尊,弟子绝无此意。”
“行了!马上跟为师回莲溪谷!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准再随意跟旁人攀谈,更不准擅自离开我的视线!!”
江寻与谢唯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点头,跟在绛英长老身后。
广场上的弟子们低声议论起来——
“我的妈呀……原来云澜宗的绛英长老真的跟传闻中一样爱发神经!”
“好奇葩啊,不是他自己先缺席的么,渊渟长老也是好心才暂时收留两个弟子,他至于这么凶吗?”
“江寻师兄今日拿了第一耶!居然还被绛英长老这样训斥,我都心疼了……”
“你看那个谢唯,身上全是令牌,没见过比他还多的,估计也是第一。”
“话说绛英长老招人是不是卡颜啊?”
……
莲溪谷的氛围格外压抑。
绛英长老径直走进主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身后的江寻与谢唯,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只留绯羽仙鸟在殿门前守着。
两人清楚绛英长老的脾气,此时万不敢擅自离开,不然等会他推门而出见不到人,定会再发一次脾气。
两人安静地屈膝跪下,等待。
模糊不清的怒斥声从门内传来,听得并不真切,像是在通过传音石与某人争执。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怒斥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门才被缓缓拉开。
绛英长老背着手走了出来,依旧阴沉着脸,目光扫过两个乖乖跪地的弟子,道:“大比结果我已知晓,你们仍需努力修炼,不可沾沾自喜!”
江寻拱手道:“弟子们谨记,定会继续精进功法。”
“还有,你俩这几日不准出谷,若有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是,师尊。”
“我去调查后山爆炸之事,先行一步!”
语毕,绛英长老跨上绯羽仙鸟的背,红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莲溪谷上空的云层之中。
谢唯起身,揉了揉膝盖,委屈道:“师兄,我都跪麻了……”
江寻抬手替他拍去了膝盖上的的尘土,这才缓缓起身:“去亭台坐会儿吧。”
待两人并肩走向剑坪旁的亭台,墩墩已在那候着了,它兴奋地扑腾着翅膀,跃上江寻的头顶。
江寻打开放在亭台的木盒,取出里面的剑油与软布,细心地给灵剑做日常保养,谢唯则自觉地提壶烫盏。
一缕茶香缓缓在亭台里漫开。
“方才在广场上,我有在关注幻境夺宝的实时排行,你一路遥遥领先,做的很棒,虽中途生变,未出正式结果,但所有人都已知晓你的实力。”
谢唯被他夸得有些害羞:“师兄,我就是运气好些……”
墩墩歪了歪头:“啾啾?”
“墩墩,谢唯拿了第一,是不是很厉害?”
“啾啾啾!!!”
墩墩兴奋地叫唤,又飞到了谢唯的脑袋上蹦蹦跳跳。
“我本想在幻境出口接你,可爆炸突发,那一刻我很想硬闯进去,但被灵卫拦下了,掌门下令让所有人回广场集合……所以我便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师兄……”
“我真怕你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说着,江寻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一直埋头闷声喝茶的谢唯。
嗯?
谢唯怎么不说话,真给吓坏了?
江寻叹了口气,又温声安抚道:“没事,我们已经回到莲溪谷了,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不用担心。”
“……”
师兄在说什么……他要受不了了!
谢唯大脑几欲宕机,低着头,拼尽全力方才压住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谢唯,你还好么?”
沉默许久后,谢唯突然抬起头,扑向江寻,双臂紧紧环住那一截细腰,脸颊贴着他的脊背轻轻乱蹭。
“……谢唯?”
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惊得一抖,却没有推开。
“有师兄在,我什么都不怕!”
江寻有些意外,但由他抱着,道:“对了,先跟你说一声,我有预感,明日苏晗会来莲溪谷找我,这次大比他定是没打过瘾,应会来寻我继续切磋。”
“好呀好呀!”谢唯蹭得更欢了,“那我做些香兰糕给苏晗师兄试试好不好?上次我做的师兄很喜欢,苏晗师兄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闻言,江寻的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红。
前段时间,谢唯照着山下买来的食谱做了好几样糕点,还特意照顾了江寻不喜甜的口味,江寻一视同仁地评价“都很好吃”,当然,这也是真心话,只是最后多吃了两块香兰糕,便被谢唯看出来了。
江寻有些不好意思:“……好,但苏晗和我不一样,喜欢甜一些的。”
“嗯嗯!”
谢唯依旧黏在他身后撒娇,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师兄呀,我这次在幻境里拿了第一,是不是可以要个奖励呢?”
江寻停下擦剑的动作,侧过头看向他:“想要什么?”
谢唯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师兄……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江寻疑惑:“这是奖励吗?”
谢唯可怜巴巴道:“师兄,我一回想起来那场爆炸就好害怕哦……今晚估计要做恶梦了……但是如果师兄你陪陪我,我可能就能睡个好觉了……”
江寻皱眉:“你不是可以用昏睡符么?”
“不要嘛,师兄…师兄……!你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吗?答应我嘛……”谢唯轻轻晃了晃他。
江寻不理解,还是答应了:“…行吧。”
谢唯开心得又是一顿乱蹭。
多大人了,还这样撒娇……江寻微微叹了口气。
……
当晚沐浴时,谢唯多用了些皂荚,还偷偷加了些淡淡的香料,换了身柔软里衣,抱着枕头来寝屋找江寻。
江寻一打开门,便看见少年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外,更是不理解了。
“进来吧,别着凉。”
烛火一熄,江寻解开发间的玉带,在谢唯身侧躺下。
谢唯大着胆子将身子挪近了些,见江寻没有避开,干脆得寸进尺直接钻进他怀里,小声道:“师兄,我可不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江寻睁开眼:“说吧。”
“我想听师兄讲睡前故事……”
“你几岁了?”
“我想听嘛,师兄,好不好嘛……”
江寻给他磨得没辙,便说:“行,你去把我之前买的那些话本拿来,我念给你。”
谢唯眼中闪过一瞬慌乱,立刻道:“不要,我要听师兄自己讲!”
江寻无奈:“……可我不擅长讲故事。”
“讲什么都可以的!”
“行吧。”
江寻闭眼想了片刻。
“那讲一个……嗯,算是爱情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小屋,屋里住了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家里养了十只猫,白天教孩童写字念书,夜晚给猫梳毛,小镇民风淳朴,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一天夜里,突然有人敲门,猫们不安地叫唤,他便开门看去,只见一持剑女子浑身是血,站在门外向他讨口水喝。
他给了水,担心她的伤势,却被冷拒好意,女子重新戴上帷帽想要离开,却因伤势过重疼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伤口已被悉心包扎。
她拗不过先生的好意,在屋里养了半月伤。
离去那日,女子问他:可有婚配?
他摇摇头。
女子笑了:待我回宗办妥事情,便回来娶你,可好?
男子瞬间面红耳赤,连忙说我知你是仙长,神通广大,可你是……是女子,如何娶我?
女子爽朗一笑:那换个说法,你愿不愿与我成亲?
男子点了头,两个月后,女子强势而归,山间红绸漫天,两人互诉衷肠,从此隐居山中,安稳度日。
“后来呢?”
“后来他们有了个小孩。”
“再后来呢?”
“小孩长大了。”
“长大了之后呢?”
“……其实故事已经讲完了。”
“咦?这么短?”
“嗯,这是小时候,我爹娘哄我睡觉时讲的,他们只会讲这个故事,所以我也只记得这一个。”
“师兄,再讲讲后面发生的事情嘛……!”
江寻闭上了眼睛:“……那之后发生的事并不美好,不适合做睡前故事。”
谢唯担忧道:“发生什么了?”
“……我爹娘死得突然,后来,我就被师尊捡回来了,师尊说,我娘当年行侠仗义,结下不少仇家,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
谢唯瞳孔颤动,抱紧了江寻,愧疚道:“对不起,师兄……是我不好,让你回想起了伤心事……”
“没事。”
江寻轻轻拍了拍谢唯的背。
“前几年我失去了双亲,总是一个人呆在莲溪谷,说实话,的确很寂寞,师尊非常厌恶我与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交流,常与我说,那些人都是日后的竞争对手,既是对手,便不必假惺惺地来往……在云澜宗里,师尊也常常刻意阻止其他弟子接近我。”
困意袭来,江寻语速渐缓。
“……也只有苏晗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敢直接闯莲溪谷寻我,我们是某次宗门论武时因切磋相识的,他是离火宗的人,家族势力又大,师尊便不好说什么,可苏晗与我再要好,也不能日日都来……大部分时候,莲溪谷都只有我一个人。”
“师兄……”谢唯攥紧了他的衣衫。
“但现在……我有你了,谢唯。”江寻迷迷糊糊地剖白道,“我觉得……很幸福……”
“师、师兄……”
谢唯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他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趋向平稳,但自己却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