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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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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足以载入本丸史册的、无与伦比的巨大惊吓。
鹤丸国永呈大字型躺在自己的被炉里,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三层带着阳光气息的厚棉被,头上甚至还被非常具有威严地搭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湿毛巾。
哪怕现在其实是春暖花开、樱花飘落的三月。
“我都说了,我真的没有发烧,也没有灵力透支,更没有处于随时会碎刀的边缘……”鹤丸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从棉被封印中伸出一只手。
“唰——”
纸门被猛地拉开,压切长谷部端着一碗冒着诡异黑气的药汤,以一种绝不符合他目前“Lv.1”机动值的速度冲了进来,一把将鹤丸那只不安分的手塞回了被窝,动作行云流水,且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坚决。
“鹤丸殿!请不要任性!”长谷部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三分痛心、三分自责和四分如临大敌,“虽然主上的离去和那场灾难让我们失去了部分记忆,甚至退化到了刚显现时的状态……但我们绝不能让你再为了保护我们而勉强自己了!”
鹤丸国永:“……”
不,我没有勉强自己,我也完全没有保护你们,我甚至连一道擦伤都没有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半个月前那个鸡飞狗跳的下午说起。
他们原本的审神者,是个热衷于搞科研的“硬核”灵术师。这位大人对按部就班的讨伐溯行军出阵没什么耐心,反而成天把自己关在天守阁的地下室里,研究如何利用时空阵法的漏洞,来一场“全员灵力共振无损大升级”。
按照那位大人的理论,只要阵法布置得当,就可以抽取时空裂缝中溢散的无主灵力,直接灌注到刀剑男士的本体中。用他的原话说:“这叫卡时之政府的bug,实现躺平式全自动练级。”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bug不是你想卡,想卡就能卡。
实验启动的那天,本丸的地下室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灵力如同失控的狂奔野马,不仅没有按照预定轨道温和地滋养刀剑们,反而引发了极其恐怖的时空乱流与灵力倒灌。
那场爆炸直接惊动了时之政府。防卫部队冲进来的时候,审神者已经被炸得外焦里嫩,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严重违规操作且灵力枯竭,直接被政府强制遣返现世剥夺了资格。
而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则在这场灵力风暴中遭到了无差别的“出厂设置”打击。
狂暴的灵力冲刷导致了他们的练度断崖式下跌,全员在一夜之间暴跌回了可怜的Lv.1,并且伴随着严重的记忆碎片化。他们记得彼此,记得本丸,记得基础常识,唯独忘记了过去几年并肩作战的具体细节,以及那场爆炸的真相。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场席卷全本丸的灾难中,为什么只有鹤丸国永是个例外?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个热衷于制造惊吓的惯犯。
就在审神者启动阵法的前十分钟,鹤丸国永为了给自家主君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偷偷潜入了地下室,并且非常聪明地把自己塞进了一个用来储存绝密级别灵力结晶的“绝对灵力隔绝箱”里。
这个箱子是用时之政府最顶级的隔绝材料制成的,连神明的探测都能屏蔽。鹤丸本打算等审神者念完咒语的瞬间,突然推开箱盖大喊一声“哇!惊吓到了吧!”。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推开盖子,外面就“轰”的一声巨响。
等他灰头土脸地推开厚重的铅制箱盖爬出来时,审神者已经口吐白沫地倒在阵法中央,而本丸里的同僚们则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只有躲在绝对防御里的鹤丸国永,完美避开了灵力倒灌,不仅记忆完好无损,甚至连他那Lv.99的满级属性都毫发无伤。
时之政府的善后人员草草封锁了本丸,留下一批基础物资后便匆匆离去,表示等上面分配新的审神者来接手。
当本丸的同僚们陆陆续续从昏迷中醒来时,误会,就这么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废墟上生根发芽了。
最先醒来的是药研藤四郎。这位本丸的战地医生虽然等级掉回了1,但智商和冷静依然在线。他立刻找出了时之政府留下的便携式灵力检测仪,对倒在地上的同僚们进行了挨个扫描。
“大家的情况都很糟。”药研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着仪器上清一色的“Lv.1,灵力极度虚弱”的报告,眉头紧皱。
直到他把仪器对准了站在一旁、白衣如雪、毫发无伤的鹤丸国永。
“滴——警告,目标灵力反应:无法读取/近乎于无。生命体征判定:极度危险。”
药研的瞳孔地震了。
事实上,这台低级检测仪根本无法读取满级大佬那如渊似海、且被鹤丸下意识收敛起来的庞大灵力,因此直接给出了“空号”的误判。
但在失去了部分记忆的药研看来,这个逻辑是非常严密的:
首先,全本丸都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大家纷纷重伤掉回了1级。
其次,鹤丸国永身上的衣服白得一尘不染,没有外伤。
最后,鹤丸的灵力反应几乎为零。
结合以上三点,药研藤四郎得出了一个极其合理、且极具悲剧色彩的医学推论——
鹤丸殿,为了保护大家,在爆炸的瞬间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冲击。他没有外伤,是因为他的本体内部已经布满了肉眼无法察觉的致命裂痕。他的灵力无法读取,是因为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随时会彻底碎刀的边缘!
当药研用沉重且充满敬意的语气,向随后醒来的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宣布这个“诊断结果”时,鹤丸国永正端着一杯茶准备喝。
“噗——咳咳咳!”鹤丸被茶水呛了个半死,正准备开口解释,“不是,药研你听我说,那个仪器它其实是……”
“鹤先生!你不要再说话了!”烛台切光忠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走了他手里的茶杯,仅剩下一只的金色眼眸里闪烁着令人不忍直视的感动与悲痛,“我知道的,你就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起来漫不经心,关键时刻却总是默默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前面……”
“不,光坊,我真的只是躲在箱子里……”
“鹤丸殿!”长谷部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住鹤丸的手,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在下真是羞愧万分!身为前主的长谷部,竟然在危急关头毫无作为,反而要靠您这样……这样脆弱的躯体来保护!从今天起,在本丸恢复元气之前,压切长谷部就算拼上性命,也绝对不会让您再受一点风吹草动!”
鹤丸国永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三个智商绝对没有掉线、逻辑推理满分、但前提条件错得离谱的同僚,突然觉得,这比他原本准备的那个惊吓,还要大上一百倍。
如果他现在说:“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刚才躲起来了,你们掉级是因为你们太弱了,而我是满级大佬。”
这群刚经历大起大落、内心充满自责与感动的刀剑男士们,会不会因为自尊心受挫和过度羞愤,当场拔刀切腹?
鹤丸国永咽了咽口水,那句解释的话在舌尖转了三个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人生嘛,就是要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吓才有趣。
于是,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顺势靠在了烛台切的手臂上,露出一个苍白(其实是因为他本来就白)且惹人怜爱的微笑:“哎呀……被你们看穿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从那天起,鹤丸国永,这把常年在本丸上房揭瓦、挖坑埋人的满级搞事鹤,被迫成为了全本丸重点保护的“老弱病残之首”。
思绪拉回现在,鹤丸看着长谷部端到面前的那碗黑乎乎的补药,嘴角微微抽搐。
“长谷部,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真的不需要再喝这种……看起来像是加了溯行军骨灰的东西了。”
“不行!”长谷部严厉地拒绝,甚至拿出了审神者般的威严,“药研说了,你的内部裂痕需要温养!这可是烛台切殿花了三个小时,用现世寄来的珍贵药材熬制的十全大补汤!请务必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鹤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很强,他一刀就能把本丸后山的溯行军据点给劈了。
但是现在,满级大佬鹤丸国永,正面临着他刀生中最严峻的考验——如何在这群过度脑补、且智商全用在“如何科学合理地保护易碎品鹤丸”上的同僚面前,成功把这碗药倒进花盆里而不被发现。
“这也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吓吧……”鹤丸在心底默默流泪。
今晚,今晚必须半夜翻墙出去找几队溯行军打一顿,不然这无处安放的满级灵力,真的要把他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