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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索恩古堡 借着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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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山顶微弱的灯光,莉莉贝特看清楚了他的轮廓,是个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绅士西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看起来很年轻,身材修长的男人。
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点狡黠,像藏着坏,这是莉莉贝特对他最直观的感受。
不过生得倒是十分英俊,棱角分明的瓜子脸,修剪得当的眉毛,张扬的红发,高高的鼻梁,每一处都显露着他的贵族气质,英俊,高雅,难以靠近。
其中最突出的,还是那双天生宝绿色狐狸眼,惊为天人。美中不足的是,这双眼睛并没有那么纯粹,像是无时无刻都藏着算计。
可这份算计,当他望向莉莉贝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时,又多了一丝无从考据的情意。
她心想,自己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就算生的再美,也不见得就能让这么一只狐狸心甘情愿败倒在石榴裙下吧。
答案呼之欲出,这份情意,恐怕是给“尸体”小姐的。
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人类的感情最难驾驭,纵使是地狱的七宗罪,他们也只是某一宗罪比较突出。不像人类,他们可以将七宗罪的每一宗都同时发挥的淋漓尽致。
莉莉贝特正望着他的脸发呆。
他正拍了拍吓软了腿的亨利的肩膀,暗示他先离开,也还算有情有义。
小亨利站着没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担心这个男人。见对方坚持,他也只是走到一旁的树边,静静等待。
男人对亨利的做法露出无奈的神情,也没再坚持,只是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到了莉莉贝特身上。
见她半天不搭理自己,他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鞠了一躬,尝试着以呼唤她名字的方法来让她回神。
“莉莉贝特小姐。”
“嗯,有什么事?”
莉莉贝特不喜欢算计太多的人,自然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遭到冷落,他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我都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杰诺尔·索恩。”
听着他口中陌生的名字,莉莉贝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应该是来自卡珊德拉的。
记忆片段中,卡珊德拉挽着他的肩膀跳舞,笑声萦绕,歌舞缱绻。透过卡珊德拉的视角,她看见这人眼中的深情更加纯粹,没有掺杂一丝算计。
可莉莉贝特不信,她见过地狱那些时刻与陛下周璇的政客,他们一个个都是穿着西装抽烟的猪豚,衣冠楚楚,背地里却一点人事都不干。
他们的魔爪之下,据说连第三狱的秃鹫都没能幸免。为了用那点可怜的绒毛填充他们奢靡的黑丝绒枕头,他们把这群可悲的鸟头顶拔得蹭光发亮。
在她眼里,这个叫杰诺尔·索恩的人,就跟那些猪豚没什么两样。
没准卡珊德拉的心愿,就跟这个人有关。
但这件事说来也奇怪,按照正常的契约流程,契约者许愿之后会交付契约书,契约书上会写明契约内容,绝不会让契约的魔族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究竟哪里出了错?为何她既看不到契约书,也无从得知契约内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步,她决定赖上这位伯爵。
学成人类的样子,她弯下腰,行了一个提裙礼。
“我叫莉莉贝特…姓氏是…”
“琼斯。”他打断她说。
琼斯是卡珊德拉的姓氏,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既然他想让自己姓琼斯,那就随他的意。
“对,琼斯…”她似笑非笑。
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妥协,男人点了点头,竟然向她伸出了手,“那么琼斯小姐,夜黑风高,我的城堡就在附近,要不要去我的城堡里小憩一夜。”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莉莉贝特笑着答应。
———
杰诺尔的城堡面积不大,就坐落在蜿蜒的泰晤士河河畔,一处长满了芦苇丛的平原上。
围墙上站满了乌鸦,这些红眼睛的食腐生物喜欢栖息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他们畏惧阳光,也畏惧夜晚的白炽灯,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齐聚在这里。
整个古堡,没有一丝光明,漆黑的不像有活人居住。
杰诺尔归来,一名女仆跌跌撞撞的出来迎接,她大概是眼神不太好,没走两步就被破损的台阶绊住了脚,“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伯爵殿下,伯爵殿下你在哪里?”
女仆颤颤巍巍爬起来,一双手在黑暗中乱摸,朝着莉莉贝特和杰诺尔的反方向摸去。等门口的骑手石像又绊住她,她颤抖着探去,抱着石头茫然四顾。
“殿下,您的头怎么硬邦邦的?”
“噗嗤。”莉莉贝特忍俊不禁,掐粗嗓子回应,“因为他跟一个东方的武术大师练了铁头功,谁要是摸他的脑袋,他就把头变得硬邦邦的,刀枪不入。”
“奥奥奥,是这样的,那您的胸腔怎么也硬邦邦?”
“因为他心如磐石,久而久之,就连胸腔也变硬了。”
“原来是这样…那殿下的脚,怎么也硬邦邦的。”
“因为他得了烂脚,为了不被贵族们嫌弃,他只能穿上坚硬的石头靴,日夜不脱。”
杰诺尔无语凝天,终于忍不住打断莉莉贝特的恶趣味对话,“能否允许我说两句。”
“你说。”莉莉贝特笑捂了嘴。女仆也反应过来,站得笔直。
“我只想解释一句,”他的话里藏着一丝妥协,“我真的没有得烂脚。”
“噗嗤…”莉莉贝特没忍住,又笑了。
杰诺尔纵容的望着她,一双大手趁她笑得放松警惕,攀上了她的头。
“玛丽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她的眼睛人畜不分,你就别逗她了。”
莉莉贝特拍开他的手,叉着腰昂头,毫不示弱,“哼哼,你好意思说我逗她?你这城堡是养了吸血鬼吗,比棺材里还黑。伯爵大人,既然穷得口袋里一便士都没有,开不起灯,那不如把爵位卖了,去街上卖烤面包。”
话刚说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鬼,怒气冲冲地挡在了杰诺尔身前,“你少胡说八道!!伯爵才不穷。”
“不穷?”莉莉贝特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指着屋顶一排怪诞石像和停留在上面的群鸦,“若不是连灯都开不起,那这群食腐喜黑的鸟为什么在这儿筑窝?明明知道那女仆有夜盲症,还放任她每天晚上像个瞎子一样四处走动。”
“伯爵是有苦衷的!!”小亨利梗着脖子说。
“是有什么苦衷,看她摔成那样,还能无动于衷?”
“是…是…”小亨利不再说话,那沉默了好一会的女仆小姐也低着头。
倒是杰诺尔,不慌不忙,笑容依旧,“是我的错。玛丽,开灯。”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大摇大摆走上了城堡台阶。
最厚的脸皮也不过如此!!
“开灯,开灯…”
女仆兜兜转转走到他前面,“碰碰…”又撞了几次墙,这才终于摸到电灯的拉绳。
“咔嚓…”一声轻响后,世界豁然开朗。
只见奢靡精致的水晶吊灯下,大厅尽头的长桌与高台摆满了各种水晶器皿,奢侈装饰。随着灯光亮起,所有的水晶纷纷呼应,将整片区域照耀得仿若白昼。
侧墙设有巨大的石砌壁炉,炉壁碳灰色彩浓厚,应该是常年燃着木柴,不曾间断。上方挂铁制烤架、铜汤锅、吊壶,一面紫藤花旗帜悬于顶部。壁炉前摆放着柔软的羊皮沙发,沙发像是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沾着一些火星尸体的痕迹,但上面的羊皮和毛毯确很新。
沙发上还爬睡着一只长毛白色金吉拉,尾巴正一左一右摇摆着,可爱非凡。
可以说,连路西法陛下手底下最贪婪的恶魔都过不上如此奢侈的生活。
被她盯着,小猫喵了一声。
“这……”她呆在原地没动,被萌一脸。
“怎么了,莉莉贝特小姐,是我家的穷酸震撼到你了吗?”
他故意把“穷酸”两个字说得很重,一边小声招呼玛丽去泡茶,一边又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让他回避。
两人都消失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莉贝特看,目光缱绻。
然而莉莉贝特却无视来他的温柔,从她的角度看去,杰诺尔更像是摇着看不见的狐狸尾巴,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憋着坏。
“马马虎虎吧,呵…”
她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手脚僵硬地朝着沙发走去。沙发一看就很柔软,沙发上的小猫戴着紫色蝴蝶结,若不是有人在场,她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去,对着小猫吸溜一口。
小猫小猫…摸摸摸摸…
小猫也很配合,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只黑黑的梅花爪爪。
她就差没流哈喇子,毛绒控属性大爆发,怎么看都觉得好可爱。
脑子里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盘算无声无息偷走一只可爱猫咪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她准备坐到小猫身旁好好摸一把时,某个讨厌鬼抢先一步,坐到了她看好了的位置上。
杰诺尔这个讨人厌的狗男人,迈着比她更宽的步子,三两步就超过了她!!
“怎么了,莉莉贝特小姐,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似笑非笑。
“没有,伯爵,我只是觉得您那个位置的壁炉火光有些刺眼,要不我跟您换一个吧。”
莉莉贝特连敬语都用上了,她心里暗自吐槽杰诺尔最好识相一点,不然她就要上手段了。
头顶的水晶灯有些摇摇晃晃。
“你都说刺眼了,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位淑女被火光烤干眼睛呢?”
他摸着小猫,笑意阑珊。
莉莉贝特拳头有点痒,黑魔法在手中悄无声息凝聚,她不介意给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点儿腮红。
见她杀气腾腾,杰诺尔不躲不藏,笑眯眯的顺着猫毛,像是挑衅。
“怎么了,莉莉贝特小姐,是我家的红茶不和你的口味吗?”
实则根本没上什么红茶,正要去泡茶的女仆慌慌张张跑回来,就在莉莉贝特即将扔出黑魔法的时候。
“伯爵大人,有人…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