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庭砚,你可真是个白痴。” 突如其来的 ...

  •   庭砚下意识没有选择去问赵叙白,直觉告诉他问了可能会出不好的事情。压下疑惑,只当可能是放在家里,回去好好找找再戴上。
      吃完饭后,赵叙白陪着他聊天,等到庭砚精神不济了,就催着他睡下。
      关了灯后,赵叙白坐在黑暗里,听着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饥饿带来的冲动迫使他靠近床上的人。这种饥饿从他看到庭砚的第一眼开始如同附骨之蛆啃食着他。他低下头,在愈发地靠近那片唇时,却偏离了方向,最终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额头,“晚安。”
      赵叙白离开后,躺在床上的庭砚睁开眼,然后又偏头埋进被窝里。
      医院走廊的灯惨白的亮着,赵叙白拿出庭砚的手机翻了翻界面。在通话记录上发现了一串号码,时长21分56秒,没有备注,但他却清楚地知道是谁——程宜贺。
      他不自觉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医院里,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自毁似的盯着散发强光的白炽灯管。
      在这些天里,赵叙白总以为庭砚的失忆像是老天为他们错误的开始做出的弥补,可程宜贺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像是嘲笑他是个只会做白日梦的傻子。庭砚的十七岁,是最爱程宜贺的十七岁。在他无助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打电话给程宜贺。
      屏幕上显现出病房的画面,坐在床上的青年低垂着头沉浸在彷徨无助的情绪中。屏幕外的赵叙白只能看到乖巧柔顺的黑色发旋,心脏有一瞬地紧绷。他不顾一切地拿起手机跑了出去,他跑得很快,思念在后面催促着他。
      直到他再次看见屏幕中的青年拿起手机眼含笑意的和电话那方聊着天,再不见低沉消极,他站在原地迈不动腿。
      昨天下午睡了很久,导致一晚上庭砚没睡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暗色。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除了做一些检查或是解决生理需求他几乎没怎么下床。
      庭砚迫不及待地换好衣服想要出门走走,这种冲动的心情像是要去探险发现新大陆,暗自笑了笑自己的幼稚,拉开门走了出去。
      庭砚小心地避开来往的医护人员来到电梯处,眼看还要再等一会,发现旁边有个露台。他好奇地走过去,一抹黑色在阴影处却异常显眼,是赵叙白。
      他坐在椅子上,手臂曲起靠在扶手上支着侧脸,眉头蹙起,睡得很不安稳。好在现在是夏天,即便是清晨,温度也没有那么低。庭砚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赵叙白醒了过来,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还好吗?为什么不回去睡?”
      “出来接了个电话,没想到就睡着了。”声音浸着哑意。
      庭砚不置可否,放松身体往后躺,“我不是小孩。”这理由谁信啊。
      “没把你当小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眸中情绪难辨,只见嘴角微漾的笑意。赵叙白直起身偏头挨着庭砚,“昨晚没睡好,我可以靠着你休息一会吗?”
      庭砚没说话,挪动着身体向他靠近。
      坦白讲,庭砚喜欢和赵叙白相处的气氛,平静,祥和,对方似乎有着能托底一切的安稳,他向他传递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说着“别怕,我这里很安全。”
      直到现在,当看见那抹孤寂的黑色身影,还有那双布满血色的双眼,他头一次察觉到了赵叙白或许没有像表现的那么坚不可摧,也是当他愿意主动靠近赵叙白时,他才意识到这段感情不单单是属于赵叙白的,也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心脏也变得沉甸甸的,庭砚不知道二十五岁的自己面对眼前这副场景会怎样做。或许会把人揽在怀里,或许拥着他细细啄吻,但每一个都太超出十七岁庭砚的心理接受范围了。他捏着裤缝,黑色短发柔顺地贴着他耳侧,掩映着泛红的耳垂。
      两人并肩坐着,直到天际发白,赵叙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他在我这,一会我要带他出去,你先休息吧。”
      是护工打来的电话,发现庭砚没在病房。
      赵叙白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不用担心庭砚随时跑掉,甚至对方还愿意乖乖地让自己靠着。
      “走吧,今天没有工作,带你出去玩,你今天早上起这么早是不想被发现然后偷偷跑出去吗?”
      看着那双促狭的眼,庭砚下意识没反驳,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去触摸赵叙白的眼尾。
      这样温情的动作实在不适合两个身量相当的高大男人。庭砚放下手,目光凝在赵叙白耳垂那颗痣上。
      “赵叙白,我想我们在一起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你……”他说话很轻,像阵风似的。目光划过脸颊,鼻梁然后是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发浅变金,“再等等我好吗,等我想起有关我们的一切,等我重新爱上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借出肩膀陪着赵叙白坐了一早上,这些话就一直在庭砚心里翻滚。他知道赵叙白拿走了手机,也知道房间里有监控。在他每次都想要提出质疑的时候,那双眼睛深处的不安让他不解,他挣扎着最终偏过头闭上了嘴,他在纵容。
      赵叙白总是装出一副两人恩爱许久的画面,可下意识地亲昵是装不出来的。他不敢碰庭砚,每天端庄克制地坐在床边,连偷吻也只敢吻额头。这种情况庭砚只能猜到两人之间存在着隔阂,可能是因为程宜贺,因为和程宜贺打了个电话,所以赵叙白半夜发疯跑露台坐了一宿。
      得出结论的庭砚觉得很扯,但总有一股直觉让他不得不相信。
      与其一直不明不白地被关系裹挟,不如主动出击,现阶段先填补他的安全感,其余的等恢复完记忆再说。
      赵叙白愣在原地,从没想过庭砚会作出一直陪着他的承诺的他,突然间得到了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永远,他该笑吗?
      如果庭砚恢复记忆了,如果庭砚知道他失忆前一直都想要逃离他呢,如果庭砚知道了他有多不堪……太多的如果压的赵叙白喘不过气来,越是拥有越是害怕失去,这是庭砚给他的美梦,也是独属于他的噩梦。
      不会的,即便他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给他离开我的第二次机会。
      赵叙白沉下心,扯着嘴角,尽量露出一个笑容,他避开庭砚的目光,颤抖着唇,“可以抱一下吗?”
      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摆出僵硬的笑,看起来古怪又违和。庭砚只当他激动坏了,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胸膛贴着胸膛,给了他一个近似于兄弟间的拥抱。
      原谅十七岁的庭砚还没谈过恋爱,第一次的幻想对象还是个香香软软的妹子,实在不知道怎样和男人在亲密关系中相处。
      等赵叙白平复好情绪,那张脸上一贯的成熟稳重让人挑不出差错。
      赵叙白答应带庭砚出门逛逛,不过走之前监督庭砚吃上了早餐。或许是刚刚情绪足够跌宕起伏,赵叙白难得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点了一些庭砚爱吃的就坐在一旁默不吭声。
      庭砚伸出手摆在赵叙白眼前没说话,另只手拿着筷子正夹着小笼包往嘴里送,见赵叙白没反应,挑了挑眉。
      赵叙白无奈,拿出手机放在庭砚手里,见对方笑着没别的什么情绪松了口气。
      “要看电影吗?”
      “可以。”
      “有喜欢的吗?”
      “你做主就好。”
      庭砚一边选着电影,一边惊叹着科技的发展。好在他学习能力强,也乐于接受新事物。
      两人没选择开车,准备在街上走走,没等走出电梯门,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好久不见啊,庭砚,还有,赵先生。”后面那三个字明显压着嗓音。
      庭砚倒是差点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程宜贺,对方和他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个子变得高挑,气质也更加凌厉了。
      “程宜贺?”
      “嗯哼。”程宜贺收敛了气势,转过头对着庭砚说“不是说今天来看你吗?不在病房里好好等我,出来跑什么。”语气带着点别扭。
      庭砚有点无奈“你说的是明天,况且你来之前不先打个电话吗?”
      “这不是正好现在有空嘛。”
      “偷跑出来的?”
      看到拽着臭脸的程宜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一贯用臭脸掩盖自己的心情。好在长得不错,不然上学的时候得挨不少打。
      八年时间,似乎谁也没有改变。
      “跟我走。”程宜贺直接拉着庭砚的袖子准备离开这,就被赵叙白制止了。
      早在程宜贺出现那一刻,内心高耸的城墙瞬间倒塌,似乎只要有程宜贺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要带阿砚去哪?”他像一堵墙横断在两人之间,生怕他们再接触上。
      “阿砚?你也配。”还没等程宜贺输出,庭砚直接冲过来把人拉一边,用眼神安抚赵叙白。
      把人拽到一边后,庭砚放缓语气“先别生气,你们俩之间有过节我知道,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大概是围绕着我吧。”
      程宜贺没吭声,眼睛死盯着旁边半人高的盆栽,像是跟它过不去似的。
      “我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能信任的只有你,你之前跟我打电话是想要我离开赵叙白对吧。”
      “呵,你也知道。”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个问题,程宜贺终于舍得把目光收回来了。
      “我跟他在一起两年了,你肯定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既然如此,之前你在劝说我离开他时,我也没有答应。如果我真想走,就不会等到现在,你了解我的。”
      “不是,是因为——”
      庭砚打断他“车祸前我来b市找你,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我想我应该是有事跟你说吧,是关于赵叙白的吗?”
      看着眼前这双墨色的瞳孔,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得似乎看不见一点光的夜晚。
      “我好像离不开他,这种感觉很难说,他眼中带着偏执的深情令我泥足深陷。”
      “我恨他,但我好像也爱他,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想起那晚庭砚喝醉后说一点点时还比着手势,看起来蠢死了,但他却笑不起来。
      耳边凌乱的呓语让他无处安放的心脏显得可有可无,他想叫醒他大声对他说“那我呢?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一直都是我陪着你的……”
      我宁愿你自由洒脱,不受拘束,总是笑着,好似情场浪子般说着“爱情,也就那样,虚无缥缈的”,也不愿你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绵延出的无限情丝,快要将我溺毙。
      程宜贺说不出话来,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那晚庭砚对他说的话,可能是自私作祟,也可能只是单纯认为醉话作不得数。
      “庭砚,你可真是个白痴。”这话明显带着怨气说的。
      庭砚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无辜地“啊?”了一声。
      “好不容易到二十五岁涨了点脑子,现在一失忆又变蠢了,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前不久还闹着离婚,睡一觉醒来又其乐融融了。”
      “你来b市找我就是为了离婚协议书,律师是我介绍给你的,拟完协议之后谁知道你藏哪了。没想到半夜拉着我在高速上飙车被车撞,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我都想把你脑袋掀开看看里面是啥。”
      庭砚语塞,也不再追问,清楚程宜贺在生气的情况下嘴跟淬了毒似的,连反驳也不敢。
      暂且压下了好奇心,准备以后挑个时间好好问问,现在只能安抚身边这位祖宗的脾气。
      “看电影,去吗?”
      “呵。”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