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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顽强和决绝 ...

  •   “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光着脚的人,他们却被镣铐锁住了脚踝。”

      年幼的娜芙提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马车外面是繁荣且华丽的,人言欢歌,狭小的车窗却将繁华一览,那是她第一次与母亲看到皇城之外的世界。

      高楼竹阁焚香翠玉,
      锦缎棉绸如云遮日。

      可这繁华锦绣的小小车窗小却发出沉重的声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沙漠里步行缓慢的驼鹿,这些都是她在母亲怀里看见的听见的。
      可当她离开母亲,在马车的窗户上从下看去时,下面却是脏兮兮的老人拖着双脚上的锁链对着行驶的马车央求着什么。

      与刚刚的景象截然不同···
      高楼锦绣下的是烂泥苍蝇,腐烂的水果 即使爬满了蛆虫却依然被当做赏赐一样,给了那群脚上戴着镣铐的人。
      施舍的人幻想自己是神话中的救世主般,丢出腐烂的苹果好似神赐,楼下的人争先恐后的抢夺,那本就腐烂易碎的苹果被人在争抢之间也成了一地稀泥。

      “母亲,为什么他们不吃饭?”年幼的娜芙提斯疑惑的问着母亲,她从未在那一本书中看到过,饿了不吃饭的人,她也不明白······
      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又看向窗外下面脏兮兮的人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脚踝上被扣上了那么大的锁链,她更加不明白,明明有些人枯瘦的脚踝都可以将镣铐脱下来,却被他们当成宝贝一样,宁愿在脚上缠满杂草也不能让它们掉下去。

      “母亲,为什么他们不把锁链取下来?”

      更有甚者,将年幼的孩童和女性像商品一样被贩卖,为首的商人手里拿着一把利刃,他的身下就摆着一个牌子介绍着价格:
      人眼睛 一只 十五颗松子
      人手 一只 二十个苹果
      小孩器官 任何部位 一只羊
      买来生孩子的女人 三头奶牛一筐鸡蛋等
      壮丁奴隶 一袋大米两只鸡

      而一个在贩卖人口摊上的女孩与马车内的娜芙提斯相望,差不多的年纪却是天差地别的处境,娜芙提斯被母亲温柔的抱在怀里,她却在恐惧中无力的看着要被商人残忍的割去了一条手臂,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开了她突然发疯似的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买下我吧!求求你们买下我吧!我不想死,我怕疼!!我可以!!我做什么都可以!!”但结果只能是被毒打最后丧命。

      娜芙提斯清楚的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别打死了!打死了不值钱!”
      “怕什么?反正满大街奴隶的孩子上赶着给咱们送过来呢!”
      而路人对此也习以为常般,只顾着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女孩的血弄脏,鲜红的液体留在肮脏稀泥的大地上,却被奴隶们争先恐后的抢夺,嘴里还说着什么‘少女的血可以长生不老!’

      娜芙提斯惊恐的看向母亲,年幼的心绪始终无法从刚刚那场鲜红的屠宰中回过神,赫恩轻轻拍打着娜芙提斯的背,她问赫恩:“母亲,少女的血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

      赫恩只是看着那不远处的皇城说:“不会,那只是用来麻痹自己的谎言。”

      埃帝罗的风吹的很舒适虽然在这其中有一股血腥味蔓延在鼻间,娜芙提斯紧紧的抱着母亲看着窗外悠哉飘荡的云彩说:“为了谎言却无视生死吗?”

      她的问题让赫恩心头颤了颤,无奈的捧起孩子的脸庞温柔道:“很快这些不平等的制度都会消失了,我们很快就能成功让所有人都不再过这种生活了。”

      那时的娜芙提斯还不懂什么是奴隶,内心甚至还没有建立一个正确的善恶观,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母亲期待的时代一定就在不远的将来。

      可到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觉得那样的期待变得遥远了呢?

      似乎是在母亲死去之后,见证了血流成热的时候。

      她明白她的父亲是一个暴君
      是嗜血的君王,残害子民,压榨奴隶。而贵族虚伪的面具下是比父王还要恐怖的嘴脸,苦难的人们躲在阴暗的角落,她仔细的看去,他们分明跟自己一样有着漂亮的眼睛,健全的五指,却被压榨到没了人该有的模样。

      她明白了国家在日渐没落。

      自此,她一直都活的极其痛苦跟惭愧,她认为自己跟暴君流淌着一样的血脉,自己是何等的罪恶滔天。
      于是,她开始暗自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但日复一日,这种微不足道且渺小的举动根本挽救不了他们,挨饿的还是在挨饿,挣扎的一样还在挣扎,她柔软的四肢撑不起埃帝罗的一小片天,为此,她更加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们?为什么埃帝罗的子民活的如此痛苦?”她不断的质问自己,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微不足道的救济到底有没有用。

      假如有一天她死去了,那些人又该何去何从?他们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娜芙提斯无助的看向天上的星星询问着:“母亲,到底要流多少眼泪才能得到一点点回报?到底要牺牲多少血肉才能起到作用?”细碎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却像玻璃般碎的令人疼痛。

      于是她就那样痛苦的等待着别人的救赎,再到后来甚至不在奢求救赎···

      她渐渐明白母亲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纳神河的水是埃帝罗女人的泪水,埃帝罗的土是男人们死去的尸骨。”

      于是在被君王绑上行刑台时,她一步步走上去,没有胆怯没有痛苦像是坦然的接受了这迟来的罪恶。

      “陛下!娜芙提斯公主在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刮背刑未免太过····”其中一名贵族光只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就疼的厉害,而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娇贵公主怎么活的下去?

      可国王却铁了心的要她死一样,冰冷的眸子看向那个贵族满是不屑,似乎对这种带着害怕的求情让他极其有快感,不以为然道:“那你来替她受刑?”

      他最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了,他最喜欢看着深明大义的人变得唯唯诺诺了。
      而那个贵族也不出他所料的闭上了嘴,他耻笑着贵族大臣的正义又极其可悲的眼神看着娜芙提斯:“娜芙提斯,黑索图的死状很惨的呐,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娜芙提斯不语,她抬头看向那只野鹰,翱翔与天,那样的自由,就像在等待着自己的灵魂一同飞往极乐···

      “娜芙提斯!你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行事!”奥菲洛斯负责将她捆绑在十字架上,此刻他悄悄抓着娜芙提斯手腕都在颤抖,可娜芙提斯却坦然不惧苦笑道:“我不想挑起战争。”

      “愚蠢!你以为软绵绵的方法能打垮他们吗!”奥菲洛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低声怒吼,他感受到了她的手腕是那样脆弱,肩膀那么薄,却有千万子民在她骨瘦嶙峋的羽翼下相互慰籍。

      贵族们在耻笑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公主,窃窃私语间除了利益就是欲望····

      “战争不应该这样被无缘无故的挑起,如果民众连战争的对错方都分不清,这样的战争只会无休无止,他们该清醒的知道这场战争是为了谁,他们应该觉醒斗志去反抗压迫,而不是随波逐流觉得是谁都可以,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娜芙提斯一点一点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像在安慰一只小动物似的对其微笑,可奥菲洛斯知道,这一上去···她绝对会死的!!

      内心的挣扎在自己的私欲面前仿佛蒙上了浓浓的迷雾,那张脸重叠在太多模糊的身影当中。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应该恨!她应该对权贵厌恶至极然后奋起反抗将国王杀死挑起战争才对!!她应该举起长枪杀死自己的父亲才对!!

      “娜芙提斯!你想清楚了!上去了可就得死了!死之前你就没有什么东西交托吗?”奥菲洛斯一反常态的模样让娜芙提斯更加确信心中的想法,她淡淡的摇摇头,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见此,奥菲洛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将她带上去就下去了。

      在刑场上的酷刑,在场任何人都觉得极为‘精彩’但也更加畏惧这位君王,毕竟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杀死的人,怎么不让人害怕?

      暗处的娜丽丝几欲想上前把娜芙提斯救下来却被罗塞杰拼命拽住警告道:“你这样冲上去,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要感情用事!”

      “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是这样的计划和牺牲!!你骗我!!”

      鲜艳的血染红了炽热的沙漠,冰冷的的铁鞭勾拉着娇嫩的皮肉,有人在为这场血宴而暗自欢呼,有人被她的决心折服,替她求情,她疼得颤抖被吊起的手腕毫无力气,悬着的脚尖够的不到地面,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剧烈的撕裂感便贯穿全身,脚尖与地面唯一的接触,便是身上流淌下的血液。

      康纳面无表情的继续进行着。

      她几欲晕厥却不想服输,用眼泪缓解痛苦,可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痛苦,太痛了····冰冷的钩子似乎在一次次触碰到了自己皮肤时变得炽热了般恨不得将自己灼烧成灰烬。

      娜芙提斯开始挣扎,在每一鞭子撕裂自己的皮肤时都在哀嚎,连同皮肤一般声音也被撕扯着,像是要将她的皮肉一点点的撕开,每一根筋脉都扯断,如同那些前一步死去的前行者一样。

      温热的鲜血流进了埃帝罗的大地上,她痛苦却又庆幸着!

      将她身上的血流干吧,将她体内暴君之徒的血脉泼洒在这片腐败的土地···

      而在国王的眼里,娜芙提斯明明只是一个像老鼠幼崽一样寄身在赫恩身上的东西···却变得越来越像你。

      赫恩···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脆弱的生命却能活下来?

      炽热的太阳下皮开肉绽的皮肤被苍蝇盘旋,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有几只秃鹫似乎闻见了死亡的味道,伸长了脖子去观察暗处的死神。

      “娜芙提斯,只要你认错并把生命之眼交出来,我就停下这一切。”沙贤居高临下的看着娜芙提斯。
      那不像是一个父亲的眼神,更多的像是来自一个被威胁的利益者。

      左塞斯已经不想再陪娜芙提斯玩这种藏东西的游戏了,他非常笃定生命之眼就在娜芙提斯手中,先前不动手只是觉得娜芙提斯没那个胆子谋反而已,他太清楚谋反引发的战争会死多少人了,光粮食这个问题就够死一群人了,所以娜芙提斯不敢谋反,可这次不一样了。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消失不见的生命之眼尽然会在娜芙提斯手上!就连康德也是一样惊讶,甚至是在下手时都尽可能的避开要害。

      “我没有!”她虚弱无力的吐出不清晰的话术,却被康德的铁钩辫抽打在背上,这一下她在没忍住血腥味一口吐了出来。

      “别一错再错了,我的傻孩子。”左塞斯还在咬牙切齿的扮演一个‘将孩子拉出歧途的慈父’模样。

      可少女被鲜血染红的脸却带着异常的坚决和顽强:“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群疯子!”她嘶吼的声音变得尖锐难听,却还是用尽气力说的清清楚楚:她没有错。

      仿佛她永远也不会屈服。

      坚定的金色眼眸如同太阳般耀眼,即使消瘦的手臂已经被折断,即使如今狼狈不堪到和乞丐无异。却仍然咬着牙对满庭贵族嘲笑般的喊着:“你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压榨着穷人的血肉,攀附着腐败的君王就能获得永生吗?你们以为杀掉我···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可我从来都不是这个国家的问题,你们才是!!!你们的孩子是孩子!穷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这群人嘲笑群人肮脏下贱,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可那些穷人擦干净脸跟他们有什么不同的?TA们漂亮的眼睛比任何人贵族都要好看,他们只是被上层压迫到无法顾及外在罢了,她们能吃饱活着都已经是奢求了。

      可一眼扫过去,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天真跟愚蠢,甚至把她的话当笑话一样附属出来,阴阳怪气的模样,只有君主高坐在上,看着那一地的鲜血,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君主到底在想着些什么,也许他在笑着但说不定下一秒就杀掉了身边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顽强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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