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因为爱的传递，唤醒了国度枯槁的心田 ...
-
这番话另两人都低下了头，不仅是对事实的无法反驳，还有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可对两位少女的黯然神伤沉默不语，罗赛杰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般的安慰两人，反而挑眉挑出自己的一缕头发玩弄嘲讽似的对二人笑道：“空有同情心可不够啊大小姐们，宏图之志谁没有？空口说谁都会，关键是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有做过的！咱们一路走来难道没看见那些人为奴隶分发粮食和草药治病吗？那些都是姐姐和其他人做的！”娜丽丝对罗赛杰吼着，她说的没错，这一路走来虽说见到了人间苦难，却也见到了那些为了百姓不惜放弃生命也要给予帮助的有志之士。
可此番话下，罗赛杰却又是更加讥讽的笑叹了口气，看向娜丽丝的眼满是看傻子的模样，那般神情立刻被娜丽丝捕捉：“我又没说错，干嘛这样看着我？”
而一直沉默的娜芙提斯终于轻声开口道：“因为治不了这个国家的根本···这样的救助一直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钱财就会亏空，根本问题不解决，不仅是奴隶平民，甚至是整个埃帝罗都会灭亡。”
她对上二人的眼睛继续道：“国王想看到我们一点点的将钱财打水漂，只出不进让我们钱财亏空无计可施才是这场事件的真正目的。等到我们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国王在出面给予普通人一点点的好处，他们就会全然忘记之前的苦与难，又或者将国王的残暴无视并且以为他幡然醒悟。而左塞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有一群人替他做解释，并再一次掌握主导权。”
随着话音的缓慢落寞，娜芙提斯的神色也紧随其后的悲凉。
她也没办法···她实在没办法在拿出一笔救助全国难民一生的钱财，她也明白···这些钱都在那些蛀虫的手里······
国王假意“拨款”为奴隶，实际上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收买贵族人心罢了。
钱只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真正饿死的只有城墙地下的一堆“老鼠”。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啊。”罗赛杰倚墙轻蔑一笑，摸着辫子上的小珠子感叹，“神教洗脑，权贵控制，想从这个国家解脱还真是难啊，最后连那块土地都要成为陪葬品。”
“所以我才让德尔去阻止神教的行为，但这样的做法只是缓兵之计，土地不可能一直在我们手里，这样不仅会激起民愤还会让国王对德尔产生怀疑，更何况塔里这次去西印绝对还会带来其他势力。”她抬眸望向自己的合作对象，“所以···你该怎么帮我？”
“关于那个叫塔里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罗赛杰把玩手中的小手饰，话语轻浮总觉得不是很靠谱，但娜芙提斯才不管那么多，就算是再烂的方法都得听完以后在做定论。
将一万个烂方法拼凑起来，去其糟泊，总会成为一个全新的方法。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娜芙提斯问他。
“你问。”
“你对我们国度的事情有些过分的了解了。”娜芙提斯盯着眼前的少年产生出几分警觉。
罗赛杰继续把玩自己身上的小饰品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或许···你认不认识一位叫克迪·克亚的老头？”
娜芙提斯望着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明了了一些答案，甚至不再产生任何顾虑。
“好，那么作为合作伙伴的你想要什么作为合作条件呢？我想···你总不会跟一个缺钱的人要钱吧？可若你什么都不涂总让人不安心。”娜芙提斯审视眼前之人，他却任然一副玩世不恭身在局中却又置身事外，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相互没有把柄，所以感到不安吗？”他浅浅的望了一眼娜芙提斯，又垂眸低落将肩头的枯叶随意扫落，“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是第二个塔里，我说话一向算数。”
“这样的承诺我听多了。”
“所以啊，你最大的缺陷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以为掌握相互需要的筹码就能成为掏心掏肺的合作伙伴，”他起身靠近娜芙提斯，狐狸似的眉眼笑得格外妩媚，像只围绕在白孔雀旁艳丽危险的生物，蛊惑它掉入某个陷阱之中，“可光有筹码可不够，你得要掐住一个人的大动脉和要害！让他连背叛你的想法都不敢有！只有这样的合作伙伴才是真心的。”
寒光的刀刃随着他蛊惑狠厉悄然搭在了娜芙提斯的脖颈处，他却像是在教导她似的只用刀背去吓唬她，可惜这只白孔雀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不反驳、不认可。
甚至是轻蔑的抬起眼眸，伸了伸脖子俯视眼前的少年：“我要的是真心诚服，而不是胁迫顺从，压迫来的人脉关系总有一天会反噬自身利益，我从来不害怕被背叛，那些被筛选下去的杂碎不值得我伤心。”
少年勾起唇角，收起刀刃不紧不慢道：“很好的理想主义。”
······
最终三人坐在圆桌上，开始了正式的合作谈话。
罗赛杰：“你对土地的收回并不代表普通人就无计可施了，毕竟种东西不一定非要在田里，山坡上、河滩上都可以。”
娜芙提斯闻言一点变通： “你想说，没收了土地还会有毒种子？”
“嗯哼，你们没收了良田虽然能保住田地不受破坏，但是你们阻止不了普通人想要吃饭的心。”罗塞杰趁着自己的下颚，但总是非常在意自己辫子的位置时不时就去摸一摸。
“怪不得，神教会搜刮下那些人的粮食，原来是打算再从种子下手。”娜芙提斯立马明白了这环环相扣的真相。
像是被自己蠢哭了似的，想起自己被娅安菲玩弄于鼓掌之中就气的发笑。
娅安菲啊娅安菲···你还真是会做生意。
他继续道：“神教一定会借用神明之说散播种子让普通人继续种地，借此拉拢人心，那我们就直接造出一个‘真神’出来。”
这个方法娜芙提斯之前就想到了，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没想到依然让自己失望，罗赛杰似乎早就知晓她会失望似的甚至直接跟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模一样。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制造一个真实的，将空有的幻想神打破？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
两人面面相觑看向罗赛杰，但他只是悠哉悠哉的继续剥着袋中的松子继续道：“确实荒谬，可对于你们此刻的国度而言，‘神明’可比你们这群有志之士有用。 ”
随手将松子壳抛下，见二人没有要提问的想法他继续说道：“这个所谓的‘神’要有影响力，要深入人心，甚至她的出现不会让任何人觉得突兀甚至是合理的。”
“······”前半句她无法说出反驳之言，后半句在思考中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感觉，‘神’怎么会有真实的？还他们都见过？现在把这个嘴上淬了毒的小玩意撵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罗赛杰将剥出的一碗松子粒分出一半给了娜丽丝，另一半又分出一半给娜芙提斯：“反正我这一路流浪至此，见过不少奴隶磕的头血流也要得到那幻想神的青睐，试图在死后得到一个好的投胎机会。”
她顺势接过了那一小把松子，没想到娜丽丝也分出一半给了娜芙提斯，她一边接过一边道：“可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阻止神教投毒。”
“只要有了自己的良田，种什么不是种呢？”罗赛杰一边说着一边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丢给娜芙提斯：“这是那个老头要我转交给你的新种子，你多年前给他的秧苗已经成了我们国度一大片粮食地了。”
娜芙提斯打开了那一袋东西，那一颗颗一粒粒如同珍珠般纯白的种子在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多年前埃帝罗闹饥荒，她想破了头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想找到一种能够非常容易种植的粮食，可无论她如何做如何找，熬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做不到。
她去找克亚老师却也找不出解决的方法。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能够的秧苗时，克亚却告诉她，种植秧苗虽然种植简单但产粮的时间太长，普通人根本等不起那么长时间。
但这样的秧苗还是给了他们希望，克亚说会继续研究去改良这个秧苗，可还没等他研究出结果，却得到了他被驱逐出国的消息。
离别时，娜芙提斯哭着给了他一株她精心养护的秧苗。没想到多年后这一株秧苗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老头说，这个秧苗产粮时间短，而且种植很简单，还有净化土地的功能，只不过吃起来味道有些发淡淡的发苦，需要特殊处理后才能吃。”罗赛杰指着袋子道。
娜丽丝却微微蹙眉，拿起一粒种子捏玩，思索着片刻后缓缓道：“直接给他们不就好了？在编造一个神出来也太麻烦了吧。而且···这不还是骗他们吗？”
娜芙提斯解释道：“面对新的东西，人们总会有些抵触的，总要有一个他们愿意解释的东西来教会他们如果种植呀。”
“对啊，乱世之中你认为清明的手段能做成什么事？再说了，这个办法又不是杀人放火，他们本就愿意被蒙在鼓里，你又何必将他们拉回现实呢？”罗赛杰道。
“可是···”娜丽丝还是有些觉得不妥当。
罗赛杰对她这清高自傲的姿态十分鄙视似的，撇头翻了个白眼叹声道：“想用正当手段，别人可不见得用正当手段跟你过招，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满嘴仁义道德？”
“你在骂我！我就··！”娜丽丝举起拳头威胁他，但很明显这样的威胁只是在暗示着什么，像他这样狠厉阴暗的人应该不至于害怕娜丽丝的拳头，很明显娜丽丝手上有他害怕的把柄。
但娜芙提斯却明白娜丽丝在担心什么：“我们担心的不是所谓的清明手段，而是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奴隶平民被神明之说控制，无论是什么神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能制造，其他人一样也能制造，所谓的‘神明’就像是一根提着木偶的线，这根线可以有一根也能有无数根，可没了线，木偶就没法动，而有了线又会被任何人控制。可当线条多了起来这个木偶的控制权又会在谁手里呢？这才是我们担心的。”
这盘根错节的埃帝罗又怎么会被这样荒诞的办法所拯救？捏造的神明可以有一个，就能有无数个，那些人不是傻子，一切能走上政治领域的人或事，都不可能是愚蠢且无用的，即使是赫然产生的新事物也会将它化为利己之物，控制这个国家的人虽然腐败贪婪，却也不是全然愚蠢昏庸。
罗赛杰沉默着继续剥松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剥的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成了一座小金字塔的形状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一颗乳白色的松子丢进嘴里挑眉道： “假设我要说的这个‘神’是你的母亲呢？”
“舒拉王后？”娜丽丝不解的看向二人，可娜芙提斯似乎在刚刚的一段沉默中想通了些什么，尽然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反驳的意思。
两人似乎在娜丽丝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意识中进行了某种奇妙的交流，又莫名其妙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没有分歧线的圆桌上，枯叶飘落之上，娜芙提斯扫下那偏偏枯黄的叶子道：“果然，我猜的没错。”
“你母亲出生神教，又跟国王是夫妻，更重要的是所有埃帝罗人都打心底爱戴着她，你不知道吧，那些爱戴你母亲的平民在石板上雕刻着你母亲的画像祭拜，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长什么样子，但是···西风莲是你母亲最爱的花吧。就像某种象征一样，那些画像中画着许多西风莲在上面。”
娜芙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在米拉尔小镇的人们祭拜母亲的场景，她缓缓的沉重的说道：“我知道。”
而娜丽丝也在此刻继续道：“那些人在枯死的大树上，在相对光滑的石板上雕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和奇怪的线条，起初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人解释后我们才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们不会写字不会画画，只能用奇怪又简单的线条去表达心中的敬意。”
“还有，我发现有些孩子也会跟着大人一起绘画祭拜，孩子们还会说出一些精彩的故事。他们的大人说是因为孩子们的绘画和故事才让他们对美好的向往没有彻底消失。”
“孩子？”
“嗯，读过书的孩子。”娜丽丝笑着看戏娜芙提斯。
某种情绪被怦然触动，那些日日夜夜抄写的书籍和故事，尽然成为了种子为如今的自己发芽生长，她低头欣慰的笑了。
曾经的微不足道，尽能够成为如今帮助自己的藤蔓。
罗赛杰并不懂她为何微笑，但娜丽丝知道。
而唯一能与她们分享此刻心情的人却早已离去。
‘阿莎呀，你教导的孩子们，已经在悄悄改变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因为爱的传递，唤醒了国度枯槁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