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少女英雄 少女的胆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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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天总喜欢开玩笑。
一把大刀穿过她瘦小的身躯，阿柏斯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那把熟悉的大砍刀穿透了自己的身躯。
正是她当时丢弃在阿罗南旁边的。
疼痛的泪水混杂血水一刻不停打落在地板上，她想呼吸却牵连四肢变得无力，窒息与疼痛反复折磨她，就在差一点倒地时，背后的人却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真是谢谢你啊小姑娘，这下我也能上船了。”
阿罗南在她身后笑的狡猾奸诈，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背后，如同被毒蛇死死缠绕全身的野兔，毫无逃脱的可能性，只能任由他的心情左右生死。
而视线受阻的德尔等人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太阳确实升起了，可太远的距离和稀薄的雾气只能让他们看清阿柏斯一直站着没动。
“喂！快点走过来啊！那艘船快沉下去了！”德尔的手下朝她喊道。
阿罗南闻言在她耳畔蛊惑道：“来，上去，往前走。不要伸张，只要我不把刀抽出来，你就还能活。”
一把大刀穿过身体，妄想还能活下去？这简直是最拙略的谎言。
他却仿佛看透了阿柏斯心中想法般继续低语道：“我砍的不是致命伤，只要你不浪费时间，我就还能救你。”就像哄小孩一样对此刻神智不清的阿柏斯哄骗着。
“真的吗？”她虚弱到连声音都变得及其细小，若不是此刻两人距离那么近，阿罗南根本听不清。
“在继续浪费时间，你可就要死了。”阿罗南有些焦急的催促她赶紧上去，随着血液的流失，阿柏斯也已经感觉到了指尖发凉。
阿罗南的眼里暴露出：那群蠢猪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只要在混入进去，他就还有机会杀掉这群对苏卡大人不利的人。
而阿柏斯也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根本没想过让自己活着，明明可以用武器威胁自己，却偏偏选择砍伤自己，因为他不敢赌，他害怕自己会在走过去的途中拉他下水，或者用其他方式害死他。
他太谨慎了，这样的谨慎反而显得他如此的胆小愚蠢。
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更愿意去胁迫生命垂危却垂死挣扎的人。
“阿罗南，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吗？”阿柏斯勉强支撑着身体，扶着木板问道，但她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嘴角渗血了。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花了钱买了爵位，只要继续给苏卡大人卖命，我可是会成为贵族的。”
“阿罗南···我很怕死的。”
“没关系，只要你带我往前走，我就能救你。”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阿柏斯在他们焦急的呼唤声中，强撑身体和模糊的视线摸上木板，而那条毒蛇也在此刻漏出的得意的獠牙。
他太明白这群人有多怕死了，他太清楚他们有多么的想要活下去了！
‘苏卡大人，你错了，你所惧怕的娜芙提斯其实也逃脱不了人性的背叛！她会被我彻底扼杀！她会成为我替你杀掉的第一块拦路石！’
“阿芙！！！一定要把这一切都告诉其他人！！！！”女人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在船上声嘶力竭大喊着，如同刚刚降临在这个国度的婴儿一样，无需在牵挂任何的嘶吼着嚎叫着。
“不要在让无辜人被骗了！！！不要在被奴役了！！！！”
在她即将踏上去的最后一刻，阿柏斯用尽力气往旁边一挥，尽然将木板往侧边移开了，木板随着落下彻底与下船没了链接。
“蠢货！”阿罗南眼见没了希望，一把抽出大刀望着被她摧毁的求生之路，愤怒的将她一脚踢开，而那群人这才看清阿柏斯身旁还有一人。
彼时的太阳彻底从海平面升起，海风将薄雾吹散，看着阿罗南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笑了，但她还是没能阻止阿罗南跳船逃生。
她终究还是在踏出大船的最后一刻倒下了，没能逃出这座吃人的魔船。
阿柏斯预示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上。
可是······她又开始不甘心起来，她还有一口气，或许她还能活下来呢？
鲜血涌出的越来越多，多到她需要用温热的血液获取温度，她倔强的爬起来，大船微微倾斜的方向恰好令她看见了埃帝罗那片金灿灿的土地。
她靠在木桶上望着那一片金黄色的大地，任由微风轻轻拂过她消瘦的面庞，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平静的看到埃帝罗的全貌。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可她的生命却在迅速的流逝。
啊···这就是我挣扎生长的国家啊···令我痛苦却依旧不肯离开的国度····原来这么美····
女人支撑自己的身体，几乎在不可能的情况尽然站了起来。
眼泪在不自觉间颗颗落下。
一步···两步···挣扎着往前走····仿佛前方存在一条无形的道路指引她回家。而那条道路被千万束阳光照耀，她缓缓的回头看去，被刺眼的太阳照耀的睁不开眼，她被迫闭上了眼睛，永远···永远······
而按理说她刚刚的那声声嘶吼是不会有人听到的，因为这是海岸边，海鸥的鸣叫，海浪的拍打，人们的恐慌都足以淹没她的声音，可她在太阳彻底升起时倒下却没有任何不甘。
因为···她看到有人回头看她了。
‘弟弟，姐姐我是不是已经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了啊？’
······
等娜芙提斯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望着四周陌生的陈设本能的想要支撑身体起来时，却发现四肢酸软的根本动不了分毫。
“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拼命？”提提的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过去扶起娜芙提斯让她舒服的靠在床上。
苍白的面容已经无法用脂粉去遮盖了，干裂酸涩的嘴，轻轻咳嗽一声就蔓出一股咸腥味。
“先喝点水吧。”提提将床头温好的水小心翼翼的喂到她嘴里，那股淡淡的甜味终于湿润了那一片咽喉的干涩，娜芙提斯喘了几口粗气喝下似乎还未从梦中的惊愕中缓过神。
提提似乎也猜到了，顺着她的背轻轻拍打恨铁不成钢的唠叨：“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自己去用那些药，现在这种后遗症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我不亲自试一试，怎么能懂那种痛苦？怎么能制作出缓解药物的东西。”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带着不可否认的坚决，就像是从未后悔过以身试药的事情。
提提叹了口气，对她的倔脾气和不灵光的小脑袋也算是十分了解了，只不过还是处于长辈的慈爱喜欢对她唠叨：“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健康吧！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
“嗯···我会好好吃药的。”
“你啊你！”提提气的捏她的脸，可终究还是心疼她如今这幅苍白的模样没有下重手，然后自顾自的跟她对接现在的状况：“我已经把缓解的药物都免费给他们了，至于他们之后能不能控制就不知道了。
在这期间你醒过来过一次，但你可能不记得了，你把子母虫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现在德尔已经通过子母虫找到了塔萨拉种植的四处小岛了。我看昨晚海边泛着火光，大概是都销毁了。
还有那些救出来的人，德尔一个都还没放走，在保证衣食住行的情况下他们都还算听话，不吵不闹。”
娜芙提斯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问道：“提提，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人迅速生长的吗？”
“你在说阿雅吗？”闻言此处提提的脸色也变得凝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比娜芙提斯更加不解。
“嗯。”
“我检查过了，她的骨骼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迅速成长，因该是服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查处什么明显的后遗症，但有一点是一定会出现的。”
娜芙提斯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什么情况？”
“骨骼迅速生长的痛和皮肤绷紧的撕裂感，她被砍伤的伤口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两侧慢慢闭合愈合，而是需要借助针线缝合才能止血愈合，所以当我解开她衣服看到她的伤口全是歪七扭八的针线时我就知道，她一直在强撑。”
“能让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吗？”娜芙提斯有些不安的捏紧了被子，忐忑的盯着提提却换来了他肯定的摇头：“让长大的东西恢复到成长期，这种‘换老还童’试的研究，至少我们现在做不到，当然···以后也不一定能做到。”
因为这违背了生物从成长到死去的自然法则，你可以迅速成长但绝对不会在回到原点。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她没死啊。”提提拍了拍她的背安慰。
但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她强撑着平静下的翻腾。
提提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小姑娘的事情告诉娜芙提斯，毕竟从那群船上的人得知她们的感情似乎很不错，她这样总被感情牵绊的人，大抵又会难过好一阵吧。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下去，变成了心疾可就不妙了。
“对了，能帮我找一个人吗？她应该跟那些船员在一块。”
“好啊。”
提提心虚的答应她，起身就要去给她倒水，虽然面不改色毫无破绽，可越心底还是有些愧疚。
毕竟那个女孩的死终究是为了他们，这样将她的功成埋没···总会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有什么特征吗？男孩还是女孩？”他背对着娜芙提斯平静的问着，茶水滚烫的落在杯中，刺激他柔润的手指。
“她身上有很多淤青，看上很瘦小还怯生生的，两侧手臂和脚踝都受了伤，其中一只眼睛之前还被人打肿过，但是现在应该好一些了。她叫阿柏斯，眼睛总是湿漉漉的，脖子上还有一颗红色的痣。”
提提听着她详细的阐述，内心更加愧对那个女孩了。
那样瘦小的女孩，身负重伤······
内心的谴责不断冲刷他，提提再也无法忍受般将杯子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娜芙提斯郑重其事的说道：“听德尔的手下说，当时雾气很大，模糊看见一个女孩被一个男人用刀砍伤，她推开了唯一的生路被男人踢到了地上，然后再也没站起来过。”
“······”她眸子转动了几下似乎不可置信的低下头苦笑：“怎么能确定就是阿柏斯呢？”
“救下的人，我都一一治疗过，没有你说的这个人，就连阿雅事后去找她也找不到。我本想瞒着你，可是···我做不到让那个可怜的女孩就这样销声匿迹无人得知。”提提也跟着落下了眸子。
那份医者的感同身受让他能够切身体会在那样极度疼痛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做出保护他人的举动有多么的难以承受。
毕竟每一次流血都是疼痛的。
娜芙提斯却比预想中的要平静很多，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尸体。
“她的尸体还留在哪里吗？”
“······”
那股酸涩在提提撇过头沉默的期间变成了苦水在眼眶打转，心脏沉闷的痛一下一下的撕扯她疼痛的身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连说了好几遍她知道了，缓慢的伸手抚摸上那半边被阿柏斯打过的脸，眼神空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明白在这样的状况下一定会死人，可是娜芙提斯还是不愿意相信，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擦肩的时刻，为什么偏偏要在阿柏斯看见希望时拿走她的生命呢？
提提走了，让她独自消磨那些情绪。
而娜芙提斯的头也莫名开始隐隐作痛，塔萨拉的后遗症在情绪紧绷的情况下令她眼前昏花，甚至喘不上气，她只能不断捶打自己的头才能得到缓解。
她仿佛能看见少女躺在血淋淋的船上，被那些曾经羞辱过她的鬼魂继续欺压着，哭泣着，娜芙提斯努力的想要把她抓过来，努力的往前挤，可偏偏被海风吹走，她轻飘飘的被人救走独留在阿柏斯一个人在船上继续受苦。
不知过了多久，娜芙提斯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自顾自的将夹杂苦水的话说出口：“她还是孤零零的留在了那片海上。”脸颊的疼痛滞后性的开始发痛，她情绪低落自责到在说完这句话后，又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她坐起身保持了那个动作很久很久，房间来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走了什么人，她似乎都听不见看不见。
只有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的质问：为什么那些苦苦挣扎求生的人最终都死了？
娜芙提斯从来不因自己救下了多少人而感到满足，她永远都在为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而对自己感到恶心。
她更惋惜的是，那些反复挣扎求生的人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少女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