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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相互制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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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月光洒落一片,娜芙提斯从娅安菲的口中得知一部分神教会在下一个春天到来之际,将大地撒下毒气,让人们种不出粮食,从而让人们推崇神教为王彻底将左赛斯踩在脚下。
而苏卡则与神教将埃帝罗一分为二,各自为王。
虽然她并不喜自己父王的统治,可若是让一个内需中空的国家一分为二,受苦的只会是普通老百姓,不同的统治制度和惨无人道的剥削洗脑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被囚禁的期间,她一刻不停的研究苏卡手中控制人精神的药物,甚至不惜自己吃下少量药物来进行观察,提提也在期间一直协助,尽管还是没法彻底根除药物带来的永久性伤害,但起码能让人得到暂时性的缓解,只是这种压制毒性的药物还是会产生副作用。
提提在信中写:“你就算在这样糟践自己,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压制毒性的药物需要大量的车前草,可你看看现在的埃帝罗哪里还有地方去种植?他们连树根都没得吃。”
可她还不想放弃···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她还想继续研究下去,如果无法解放他们的精神又怎么结束这个国度的残酷?
次日晚上,娜芙提斯又偷偷溜出了宫殿,在星月的寒夜双手合十跪下,徒手挖开泥土将阿莎的头骨埋在妠神河的一颗古树下很深很深,深到不会有人将她的骨头捡回去煮了吃,压紧到用木棍去撬都要撬断。
这是她最后能为阿莎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力不从心。
北风吹来一片灵魂的哀嚎,缠绕在孤苦的神树下哭泣,落叶随风飘荡于翻新的泥土上,如同亡灵之人的某些回应。
而在这棵树下上唯一鲜活的生命,却眼神木讷毫无神色,她跪在地上呼出一口冷气,白色雾气在眼前凝结又飘散,宛如那脆弱虚无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带来的后遗症,那一刻,她尽觉得如此的疲惫,大脑仿佛被啃食,尽然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月色越发稀薄,她仿佛被千万亡魂缠绕,无法起身做出下一步动作,只能呆呆的看着枯树间的月亮被乌云遮拦又被风吹散,周而复返…
哪怕身后传来被人踩踏枯枝清脆的声音,她也依然无动于衷的望着月色的浅淡。
“你果然在这。”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平静沉闷的声音里尽然鲜为的带着几分和气的温柔。
娜芙提斯并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指尖微弱的疼痛与新泥让她感到一丝知觉。
“我知道这确实很难受。”德尔伸手搭在娜芙提斯的肩膀上,而这样的举动却让她保持的姿态缓缓低下头,月色打落于少女身上将她那股悲凉表现的透彻。
这样的透彻让德尔觉得脆弱,好似一支饱受风霜摧残的花朵在燎原的火灾下存活,却即将死于下一阵春风中。
安慰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闪过,一遍遍的想要编制筛选出能让她焕发生机的话,可除了那句“别伤心”好似什么话都无法真正的传达。
娜芙提斯撇头似乎看出了德尔的情绪,微微苦笑着将肩膀一斜道:“我看上去已经悲催到需要你来想破脑袋的来安慰我了吗?”
德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她又道:“我已经连被人安慰的时间都没有了。”她一副没关系的模样,好似先前的悲伤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她。
娜芙提斯深吸了一口气,利索的擦了擦手上的泥巴,再次看向那埋葬的土地时眼中仿佛更加坚定了一些东西。
死亡的悲痛不足以打败摧残她的心智,她不该为此郁郁寡欢。
那些死亡的生命,应该被自己肩负在肩膀之上,与自己一同行走,将ta们的名字带向下一代,而非遗忘。
那些人制造的苦难让普通人愚昧,却也让清明者更加明媚伟大。
她不应该永远沉溺与生命流逝的悲伤中,活着的人,要肩负这些痛苦让下一代走向幸福才对。
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奥菲洛斯跟我打过招呼了,下一场的战斗一起携手并肩吧。”
那冷月如霜本该寒意无比,却偏偏没让那双透亮的金色眼眸暗淡下半分光泽反而更加透亮坚毅。
儿时与自己毅力与高墙之上,宣告与高风之中气魄的女孩似乎与这一刻重叠,德尔不自觉心动,试图在她那双看向自己的眼中找寻出一丝自己的身影。
可惜遗憾的是……无论何时…那双金色明媚如烈阳之光的眼眸永远都不会为一个人停留下身影,至少德尔是这样认为的。
他垂下眼眸,轻轻捏紧了拳头又放开,心中尽然怀有一丝不甘心。
德尔沉声而道:“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而已。”仿佛在刻意的想要划分一些界限, “所做的一切和你们的目的无关。”
长久以来的偏见,让他一时之间还无法能够准确表达出心底的愧疚和情感,他本如此的兴庆与她站在同一边和她在同一条船上,偏偏词不达意,倔犟的脑子与唇瓣无数次曲解了自己的心意。
而她却丝毫不在意浅浅一笑道:“好!”她回答的干脆,仿佛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从怀中取出了些什么来走向他,又递给他。
视线受阻的德尔并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只能在她塞给自己时同时感觉到柔软与硬朗。
“你来的太慢了。”
“?”
德尔眉眼一皱,不太明白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是什么意思。
他那一脸无措无解的模样,另娜芙提斯有些发笑的解释道: “你认为我是因为过于悲伤才一直在这里的吗?”
德尔歪头挑眉表示,难道不是吗?
娜芙提斯扯出一抹坏笑,抬眸的瞬间带着某种意料之中的得意:“我知道你会来,是我在等你。”
德尔瞬间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她设计的计划之中,在无形之间被她玩弄于鼓掌的感觉,但这一次却没了往日的厌恶,反而更加的澎湃兴奋。
黑幕之下,两人一高一低的站姿相互对视,仿佛只剩下眼眸之光在相互暗流涌动的交替某些快意的情绪。
“所以,这块布包着的是什么?”德尔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问道。
娜芙提斯环抱着臂,面色带着些许凝重的说道:“打开看看。”
带着疑惑,德尔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块巴掌大小的东西,解开布料,打开松木盒子,里面的东西却先一步用刺鼻的的味道攻击来德尔的鼻子,可德尔对于这样的攻击完全无动于衷,反而来了兴趣将那东西倒在了用来包裹的布料上面。
而落下的东西却是最常见不过的······泥土?
德尔眉头一皱,心想着这绝对是有问题的泥土,娜芙提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一把泥巴给自己,况且刚刚传来的刺鼻味道在倒在布料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就仿佛自己刚刚闻到的味道是一种错觉。
但德尔确幸!那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维持举着泥土的动作不对,看向娜芙提斯问道:“这泥土···有问题对吧。”
娜芙提斯点点头,又弯腰拿一根木棍在德尔的脚边戳了戳,德尔下意识退了一步腾出一块宽阔的地方让她倒腾,不一会一块新鲜的泥土又被娜芙提斯拿起。
她挑眉看向德尔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示意他抬起来,他乖乖将手抬起任由娜芙提斯支配自己的身躯,只见她从地上拿起一块泥巴放在他另一只手中道:“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德尔,有些无奈且尴尬的歪头笑道:“你直接告诉我哪里不同好了,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你捏紧。”
娜芙提斯却不依不挠的非要他感受些什么,如此看来,这其中必然是有些什么必须要让他知道的,索性他也就照做了,捏紧了手掌,感受两个不同土质的感觉。
松软的泥土,带着颗粒感在掌心摩擦成了泥泞的感觉。
不过感觉······
德尔为了更好的感受,不被外部因素影响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但是······
说实话·····
感觉两边的感觉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他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掌心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心细,还又使劲揉搓了几下,依然无果。
“你在闻闻自己的手掌。”娜芙提斯的下一步指令,仿佛就是这倒谜题的答案,他立刻照办逐一闻去。
而这一会,他终于又在掌心闻到了那一股若隐若现藏匿于泥腥味之间刺鼻的味道,而另一边只是单纯的泥腥味。
眼眸一亮看向娜芙提斯,而娜芙提斯直到这一次才开始揭露答案:“神教会对平民的土地下手,这些毒药若是不贴在鼻间根本闻不到,就算闻到了也是一闪而过,所以极其难以发现。
神教想借着冬季的到来将有毒物质撒入种植粮食的土地,当明年种子无法发芽时,苏卡高价买卖粮食,彼时···不仅是老百姓,是各个阶级都会被粮食控制,成为苏卡与神教的奴隶被随意奴役。他们为了发动政变已经无视百姓生死了,所以德尔,你必须要在人们播撒春种之前将土地暂时收回,让神教暂时无法下手。”
德尔没想到娜芙提斯一上来就给自己上那么有难度的一件的任务,先不说如何说服伊加,就算真的说服了伊加,将土地没收这一做法本身就会激起民愤和众多不满。
这么头疼的问题,她还真是就这样无负担的交给了自己,真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自己还是相信自己。
德尔深吸了一口气,只得无奈答应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确实很有挑战性,所以他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想个绝妙的法子才好。
虽然明白了事情,但德尔的心中却任然有些不理解神教的做法,便多嘴了一句: “神教的这个办法,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没必要这样,况且他们怎么确定苏卡不会背叛他们?也许神教污染土质还有其他计划呢?”
闻言,娜芙提斯眉头一皱,被德尔那么一说,她反倒开始了思考。
一手支着下巴,转身走了几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德尔继续说道:“土地被污染还会污染地下水……就是你应该比我懂···那个就是…”
他的话让娜芙提斯灵光一现,一手握拳向下打在另一张手心,醒悟般平静说道:“引发的病菌会比不发芽的种子来的更早,食物短缺的下龇地人民会吃下那些带有病菌的植物,从而进行人群污染,而这种时候一旦发生一点点战争都足以摧毁这个国家。所以···神教为了制衡苏卡独裁,选择用手中‘解药’来相互胁迫对方。”
娜芙提斯一说完,德尔紧接着也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当一个国家的人民从内部就开始瓦解时,敌人的入侵简直轻而易举,神教虽然想联合西印搞垮国王,但心里还是想要独吞这个国家。”
“这样的野心左赛斯或许早就猜到了,怕是想故意借用神教之手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娜芙提斯慢慢的将这个计划,更深一步的解刨了出来,好似一些的行动都变得透彻简单,却又不易。
德尔接着又道:“这是必然的···或许他故意如此就像想借我们的手,帮他解决问题,毕竟···你不可能坐视不管。”
娜芙提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苦恼的皱眉眨了眨酸涩发干的眼睛。
但德尔似乎在刚刚的一瞬间就萌生出了一个计划,对娜芙提斯试探性的说道:“我知道苏卡和国王在寻找一样叫‘生命之眼’的东西,我们可以散播谣言说在阿雅身上,来吸引一部分火力?”
可话音未落,他便感受到了一股不悦的神色如同利箭一般朝他攻击来,娜芙提斯的脸明显黑了几分冷冷的言语如同警告一般在德尔的耳边环绕:“阿雅还在被通缉!”
“我只是在帮你想一个便捷的办法而已。”
“她已经离开了。”原先平静的话语,在此刻带着一丝冲劲。
德尔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确定她离开了?”
“我当然知道,我全都安排好了。”因为在知道娜丽丝离开后,她就立刻写信人阿雅去下龇地,而那里她早就安排了接应阿雅的人将她强行带离。
德尔嗤笑一声,轻声嘀咕了句:“怪不得。”
看娜芙提斯不理自己,德尔又平静的反驳:“你太小瞧她了,娜芙提斯。”言语尽显一种对人才埋没的不解与哀怨。
她不是在小瞧阿雅,而是一路走来多少人都死于这场无声的争斗之中,娜丽丝是,阿莎是,那些死去的····无数个“麦妈妈”也是。
他们要么被杀死了□□,要么被磨灭了灵魂。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一场政变带来的伤害究竟有多么可怕,她只是太想要留下一个人了,那个人就仿佛是她的某种精神支撑,一种必须战斗下去的信念,所以只要那么一个人就好了···娜芙提斯固执的这样想着。
“那样只会害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看上去不沙哑。
德尔沉默了一刻,最终叹息道:“好,既然如此,当我没说。”
是我说错了,不是你小瞧她了,而是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因为奴隶的身份而认为所有奴隶都是弱小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只要一个人拥有一个奴隶的身份,你都会疯魔的以为她需要被保护,认为这样将她保护起来就万事大吉。
娜芙提斯你也疯了。
因为一个身份,而忽略了一个人本身的价值。
但这些,德尔并没有说出来,也许有些事情应该得让她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