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早有预料 ...
-
娜丽丝按住塔里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抖的嫌恶道:“塔里,我们这样相互猜忌的过家家真的有必要吗?”
“有必要。”他眷恋地将她搂紧,眼底破碎的柔情将他困在一场虚伪的梦中不愿清醒。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底,手中的力道也慢慢松开。
“放心吧娜丽丝,无论这是什么,我都不会迁怒你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他拿出她口袋里的盒子,轻轻地吻落在她的耳垂。
他死死的将娜丽丝困在自己的怀中,尽管只剩下一只手也还是能牢牢的抱住她,塔里盯着手中小小的盒子有些委屈地问她:“这是什么?杀死我的东西吗?”
“······”
“没关系,就算是杀死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怪你的。”他走到娜丽丝面前,微微低下头看她眼底的情绪,希望从那里探寻到一丝丝犹豫,却在细嗅她发间芬芳时敏锐的嗅出一丝铁锈味,塔里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但她真的觉得好恶心。
“帮我打开它好吗?”他说得太温柔了,就好像在恳求娜丽丝,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让娜丽丝不敢动弹,那不是害怕,而是恶心。
“为什么不打开?”他又开始逐渐逼近,仿佛在娜丽丝的每一次犹豫中他都急不可耐地想要探寻出一丝对自己的情谊:“你在害怕?还是舍不得我?你已经在慢慢开始接纳我了对吗?”
他盯着娜丽丝逐渐贴近她的唇,娜丽丝猛的撇过脸后退,塔里眼中的闪过失落,但目光始终落在娜丽丝的唇瓣上,想要去亲吻她,仿佛这样就能唤起她心底里对自己的爱。
“啪——!!!”可这样的幻想却被娜丽丝的一巴掌打破,一旁的仆人又吓得跪下生怕被迁怒。
“我巴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娜丽丝咬牙切齿吼着,狠狠地推开他就跑出了门,而那个盒子也随掉落。
他愣在原地,伸手抚摸被打过的脸颊,顶舌回味她手掌残留的温度。
而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咕噜噜地滚了出来,乳白色的球体滚落到了角落,塔里也立马注意到了那个东西,走上前捡起查看。
本以为会是毒杀自己的药物或者暗器,可当这个乳白色的东西在手中时却极其轻巧,他把玩似的转了转这个球体,却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东西任由万千情绪淹没自己,不可置信地笑出了泪。
立马吩咐手下的人:“婚礼按照夫人的计划提前准备吧。”
众人根本不明白他究竟怎么了,只是在匆匆离开时小心地瞥了一眼塔里手中的东西,可那东西被他宝贝似的握紧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只有留在最后收拾餐桌的侍女,在塔里离开后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眼罩被丢在地上。
回到自己房间的娜丽丝全身都止不住的发冷,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虫子爬过一样恶心的她一直拿手发疯似的擦。
擦到最后脖颈一片泛红也没有停止动作!
跟她一同回来的侍女见她擦得都快出血了,俩忙上前制止她的行为哭着求她:“娜丽丝小姐,请不要在这样了!”
“别碰我!”她甩开了那些人试图碰自己的手,继续动作还不断催促:“水!给我水!我要洗澡!”
侍女们见她这副模样也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放洗澡水。
屋外的大雪还在继续落着,一片孤寂下尽还能听见燕子的叫声,她眼眸一转靠近窗边想要更加确定这个声音的来源。
直到那燕子继续发出声音来,娜丽丝才确信自己根本没有听错。
她借着洗澡的功夫将自己关在浴室内,随后又悄悄从窗户逃走,寻着燕子的声音不断探索。
那声音无法被风雪掩盖,甚至越发清晰,娜丽丝太熟悉他的小把戏了,不一会就找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他被关在娜丽丝屋子下面的地下室,声音是从墙角的铁窗传出来的,如今被大雪掩埋几乎很难发现这个地方,因为太不起眼了。
若是换成其他地方,她未必能那么快找到,可这是她的家,是娜丽丝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花一草没有她不熟悉的。
这座地牢本是用来关押凶兽的地方,立马的铁锈味很重,那是为了让受伤的凶兽在这种环境下逐渐丧失反抗能力,如今却成了折磨罗赛杰的地方。娜丽丝一步步走下楼梯,在黑暗中缓慢摸索前行,等终于到了那扇铁门前却因为没有钥匙无法进去。
娜丽丝趴着铁门往里看,但也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模糊的看见罗赛杰瑟缩在角落之中。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一点光亮或人的影子,但娜丽丝却笃定了里面的人是谁。娜丽丝早就找到罗赛杰了,塔里在她家里藏人简直就是蠢货行为。
黑暗中传出一阵铁链拖拉的声音后,才沉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真的打算和他结婚?”
“没办法,目前只有这个办法能阻止他前往边塞。”娜丽丝垂眸落下面色凝重,可里面的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把娜丽丝拉回现实焦急询问:“你的伤口加重了吗?”
“我没事···咳咳!”嘴上是这么说,可罗赛杰在黑暗中吃痛忍下的声音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什么没事?要是死了我可不管你了!”娜丽丝口是心非的道。
“死了就死了呗,别让我带着这么丑的疤痕活着就行。”黑暗中的罗赛杰极力将自己藏匿在更深的黑暗中,不愿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姿态,他是个极其注重外在的人。
娜丽丝第一次见他时还以为是花孔雀成精了,可他注重的外在却不是用尽奢华打扮自己,而是干净。虽然罗赛杰他没有埋冤自己,可娜丽丝还是觉得很对不住罗赛杰,毕竟这是她造成的。
“我明天给你带点治疗伤疤的药来。”她靠在生锈的铁牢上,有些不自然的说出来。
然后娜丽丝又简单的跟他阐述了一下如今的状况,罗赛杰叹息道:“看来那个奥菲洛斯真的不简单,还好你姐让你到塔里这来了,不然你现在在他手里,简直就是威胁娜芙提斯最好的把柄。”
娜丽丝闻言有些心生埋怨:“娅安菲突然的叛变真的很吓人,还好她不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至少也算是真的那个女人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了。”
“还有你!居然把我捆起来!让我看着姐姐被那样对待却无能为力!”
“我是怕你冲动坏了计划。”
娜丽丝耍着小脾气的“哼”了一声,靠在地牢外的门上垂落眸子细声喃喃:“现在外面都在传生命之眼在姐姐身上,这对她很不利,我打算利用这次婚礼帮她。”
罗赛杰无所谓道:“可以啊,反正我现在是动不了,要是你能骗到钥匙的话,或许我也能帮你。”
“这个我想想办法,不过我真的要走了,离开太久会被发现的。”娜丽丝说完就要走,可刚没走几步罗赛杰却突然开口:“你跟娜芙提斯是不是还在盘算着其他的什么?”
娜丽丝一愣,却什么也没有回答的走了。
而就跟罗赛杰猜到的一样,在计划开始前?确实有过一次谈话,娜丽丝不禁回忆起:
“娜丽丝,这一次我可能会死,所以我一旦遭遇任何不测,都请替我继续下去好吗?”这是宴会还未开始前的一夜,娜芙提斯拜托她的事情。
她们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昏暗的灯光。
娜丽丝还是和以前一样藏匿不住情绪的连忙起身看着她大声质问:“为什么会死?奥菲洛斯和大家不都会帮你吗?!”
“其他人或许是真心的,但奥菲洛斯绝对不会是,我总隐隐感到不安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所以我不打算完全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她握住娜丽丝那只攥紧发颤的拳头几乎是在恳求的看着她。
“我需要你···去塔里那边,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是只有你能从他手里获取情报。”
“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你为什么非要去?换成别人不行吗?”娜丽丝自私的掉眼泪,自己好不容易剩下的家人却又要离自己而去。
娜丽丝知道这句话有多无理取闹,又多么的自私自利和残忍···可是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家人去送死吧?
娜芙提斯微笑着为她温柔拂去眼角的眼泪:“因为我是最合适的,我是公主是王后的女儿,我的伤口才能唤起民众沉寂已久的心,才能让他们彻底明白国王的残忍和贵族的压迫。他们被欺压了那么久···总要有人带领他们反抗。”
再者就是,无论换成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一定能活着,但或许她还可以有机会活下去。
普通人死去了就真的死去了,不会有人管他们的死活,可一个有价值的人即将死去时,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希望TA活着,用尽手段去救治。
这确实很不人性,可却又是事实。
如果不是自己去,而换成任何一个重要的党羽去,国王会下死手,奥菲洛斯也不会安排后路救他,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被抛弃的对象,一个无关精要只被记住一瞬间的无名小卒。
娜丽丝哽咽着询问她后半句的话问道:“所以···你选择让阿始泰去带领他们?你想让阿始泰成为那个英雄?”
她点点头:“因为他也是底层民众,他的号召和统领比我更有说服力。”
“可我不要你死!”娜丽丝猛地抱住自己的姐姐,死死地、牢牢地,想要将她永远困在自己的怀中,她任性的以为自己只要还像小时候一样就能让她让步。
可娜芙提斯不会的。
她慈爱的抚摸着娜丽丝的头,任由她抱着自己哭,没有阻止也没有答应,毕竟她自己也把握不住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你自私的把我送走是为了让我活下来,我现在让你留下来,你为什么不肯?!”她哭的撕心裂肺,根本不在乎自己现在就你露出多少丑态。
“因为···我想让你们不在是逃犯。”她说的话很轻很轻,却足以让娜丽丝动摇。
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那些地下的党羽,每天躲躲藏藏,在昏暗的地下度日,他们远离家人有时只能远远地望一眼、他们真心相爱却不能公之于众、他们看中自己的兄弟姐妹死在每一场战斗中、他们为了大家隐姓埋名逃离了原本自由的生活。
他们···是‘叛党’、是逃犯、是卧底······
“我想为你们···为死去的大家正名,我想让你们能自由的沐浴在阳光下,我想大家都能幸福。”
她们紧紧相拥,娜丽丝却连让她留下来的理由也没了,她将自己埋在娜芙提斯的颈窝里哽咽着说气话:“你以为···你有多伟大?”泪水浸红了她的眼睛。
“我也只会是历史上一笔带过的小人物。”
“你明明答应过我父亲要照顾好我的。”
“对不起,又要让你一个人了。”
“姐姐,你一定要活下来好吗?”她已知娜芙提斯的决心无法更改,最后也只能祈求她要憋住一口气,不要死掉。
“···好。”
之后娜芙提斯安排好了一切,可在看到自己姐姐被残忍对待时还是心疼的快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