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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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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进入了那座富人的玩乐殿,雄伟庞大的宫殿让人望不到头,看不到顶。
他向来最讨厌这样的宴会,可碍于国王,有时也不得不成为宴会的旁观者。
墙壁两侧灰暗的灯火照亮在惨不忍睹的尸体之上,他们像被掰坏的玩具成堆丢弃在一座女神像之下,神像悲悯的神情被刻画的生动鲜活,却被石像困住了救世的灵魂只能落下被富人酒撒的“泪水”无力打在尸体之上。
宴会之主早早退了场,留下的只剩下贪图玩乐的富人。
一股浓烈的的血腥味和酒水味以一种刺鼻反胃的气味攻击着德尔的鼻子,他尽可能的捂住鼻子不去看,可那股眩晕感已经开始蔓延大脑,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还活着的奴隶被困在低矮的狗笼子之中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醉酒的凶手迷迷糊糊坐在笼子之上握着一把用布包裹的玻璃渣,从镂空的缝隙丢进去。
他在笼子外恐吓着他们,好似里面关着的是什么禽兽,摇晃敲打着笼子,奴隶们被吓得拥挤在狭窄的笼子内,肉挨着肉,眼挨着眼,颤抖之下摩擦着皮肤,那些细碎的玻璃渣便就这样嵌入他们的身子和眼睛内。
奴隶越是害怕哭泣,他们便越是开心。
那一双双惨痛的眼,在黑暗之中盯着德尔,却不知是带着何种心情看着他,但那样的眼神中唯独没有试图呼救的神情。
他强撑着身体扶着墙壁不往那边看又往前走,场外的贵族富人大部分都喝的大醉但任然还有几个喝不醉,用杯子不断的从雕像狮头口中流出鲜红的酒水接着喝下,看到德尔的身影时还不忘调侃一句:“这不是···德尔吗?你怎么进来了?”
德尔充耳不闻,那人也懒得搭理德尔这种自认清高的人。
越往前走灯光越暗,连地上也感觉一片粘稠。
昏暗之中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下落,如同两三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散发着一股钻心的腥臭味。
两侧墙边摆满了各路神像,他们大多都是一副悲悯之貌,可留下慈悲的泪时却是鲜红之色。
德尔摸了摸脸上的东西,皱眉疑惑的抬起头时两眼瞳孔瞬间收缩,一瞬间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周遭散发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些被剥了皮的人被锁链掉在上空,熄灭了那些挂在上方的火盆,而有一些甚至还在焚烧那些死去的尸体,可由于火盆太小,那些人的四肢只能露在外面,滴落的鲜血打在神像抬头望着的眼中,形成了眼泪。
他简直就是行走于在一片尸体之下····
“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嘛?你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看不见?”
娜芙提斯的质问一遍遍在脑海回想,天旋地转。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娜芙提斯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是装作一副慈悲模样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嘛?!
德尔在心中怒骂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痛斥自己被她玩弄的团团转!他早就看清了这个国家的本质就是无药可救!可他还是在苦苦挣扎······
因为这是父亲对自己的告诫:无论国家如何变化,无论君主是否贤明,克利非家族都不能抛弃这个国家,要辅佐君王,要忠心皇权,即使这个国家已经狼狈不堪,也不能背叛国王!
可是父亲···您曾经追随的贤明之君,真的还会醒悟过来嘛?
这明明是为人民伸张正义之地,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
他们都只是被哄骗来的可怜人,以为跟着领头人就能领到工钱却没想尽为此葬送了性命···这里本该是为了民生讨论的会议厅,却在一次次的酒池肉林下成了剥夺人权的地狱。
德尔后怕的往后一退,倒吸了一口冷气,强烈的眩晕感阻碍了他的视觉,另他痛苦十分,折磨着他的身体不得安生,不敢想象娜芙提斯小时候究竟是如何做到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还不崩溃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边那些灵魂还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的不敢走向往生之路。
这座宫殿早已挤满了太多人的灵魂。
他不知究竟哪里来的毅力走完那条路的,眩晕感让他在一瞬间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父母没有脸的身影····
舒拉王后慈爱的拥抱···
儿时城墙上的约定···
跟她决裂站在对立面的场景···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都仿佛是导火索将他引向另一处让他痛苦到喘不过气的事情。
宁可被剥夺权力也要反抗的娜芙提斯也会跪在沙贤面前让她与自己订婚!
“我要执意让他留下来,你还能阻止我?”
她道:“他喜欢我。”
话一说出口,台下众人纷纷扰扰嘈杂了起来连国王都觉得好笑了起来,不禁对她这个女儿嘲笑道:“所以你在这闹,仅仅只是因为这点小情小爱?娜芙提斯你觉‘喜欢’···有很大的价值吗?”国王不屑的嘲讽道。
娜芙提斯冷静解释:“我知道陛下执意要留下德尔的目的。可德尔真的与特丽莎结婚其价值简直微乎其微,特丽莎是他们家族最不受待见的孩子,这段婚姻最多只能给您带来一个乐子,根本无法将价值抬到最大。
而我要是和德尔联姻,不仅能更好的控制他们,当然这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最重要的是,与我联姻之后,德尔便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地爵,贵族不愿意做的脏活都可以交给他,收取稅费也好,抓男丁充军也好,基层所有管辖都能交给他管理,骂名也好栽赃也好,他都是一颗非常不错的棋子。你们不是正愁没有一个背锅的嘛?”
“可你只是不受待见的公主,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一直喜欢你?”左塞斯在权力的制高点眯眼望着此刻的娜芙提斯,似乎早已猜出了她的目的。
“他不会一直喜欢我,但他对皇权的命令无法反抗,而您也可以借此经常去“探望”他们的一举一动,以及德尔能在您的手底下做事不是更加安心嘛?但特丽莎能带给你的价值仅仅只是一段不和睦的婚姻而已,不稳定的婚姻是会导致死亡的,无论谁死对你而言都不好事啊。可他爱我,就注定在爱上我的期间被我掌控。”
她跪在高台上义正言辞的话,恰巧被德尔听见,她知道德尔喜欢她,她知道一切对他们有利的事情,她甚至知道德尔就在外面。
那一刻他的心碎了,她尽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般纯洁高尚,将她视为如同女神般圣神而伟大的女人,却在这一刻暴露了她的蛇蝎心肠!
德尔看透了娜芙提斯的利益熏心,却又无法割舍掉那份赤裸的爱意。
从那以后他强迫自己恨她,克制自己不去找她,却又总深陷其中,想要更加靠近,即使知道了她的目的却不争气的还想将她抱住,有时,他甚至会被自己的愚蠢笑哭。
他攀扶着墙壁咬破了唇角,以疼痛来保持理智,咽喉压着一股气焰,就像是不服输为了证明什么似的。
直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马不停蹄的取出它将药粉洋洋洒洒的偷偷投入酒水池中,酒水沿着渠道流向了外围的大殿之中,他长叹了一口气,好似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而此刻要做的只是等待和坚持····
冰冷的酒水淅淅沥沥的不断流向各方,他站在中央却一阵恶心,偏偏一口难咽的唾沫被他强硬的咽下却瞬间大汗淋漓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冷,迷离恍惚的眼看不清前方的一切,他明白只要闭上眼自己就会彻底睡过去····
但一想到她那双刻意表露出可怜的双眼时,他又会清醒一分自嘲一分。
····她仅仅只是在利用自己。
······
那天过后德尔不死心的去问过娜芙提斯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你爱我吗?”
娜芙提斯沉默了好久,在他带着期待神色中漠然道:“爱或不爱的重要吗?你我身居高位,而你的家族正在被虎视眈眈得盯着,你如今不应该在产生这种天真的想法。这场婚姻对你们有利无害。”
面对这样冷漠无情却又无法反驳的话,他心中似乎也明了了答案。
他心灰意冷苦笑着,好像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人。
“所以跟我订婚,只是为巩固国王的利益?”
闻言,娜芙提斯沉默着一言不发。
所以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的游戏···
他朝自己抡了一拳,保持一些清醒,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不知过去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快站不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时,一双金橙色的眸子忽然清晰的从眼前对视了一刻。
“辛苦了···德尔大人···”
他明白···
即使她真的在利用自己,也不会完全相信自己···
模糊的视线,好似就看到几个瘦弱的身躯鬼鬼祟祟的搬弄着什么东西,她们吹灭了所有灯火,让德尔彻底丧失了看清眼前事物的权利,健壮的身躯惨白的靠在了他讨厌的女人身侧。
娜芙提斯坐了下来,让德尔躺在自己的腿上。
“既然你有办法进来,又干嘛折磨我?”德尔虚弱无力的说道。
“我真的进不来,而你也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那些贵族不晕死过去,多少会有些人看到我的身影,所以只能让你进来投点药,这样我才好从暗道进来。”娜芙提斯平静解释道。
“你不是有很多人帮你了吗?”德尔无力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与她一同进来的那些人。
娜芙提斯道:“神教徒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进入大殿是会死的,她们跟我一样。”
德尔沉默了一会,没在说话,或许是眩晕感还没过去,他迟迟不肯从娜芙提斯的身上离开,这一刻尽然不在反感她的靠近。
“你是怎么说服娅安菲喊人帮你的?”德尔突然的开口,不知为何另娜芙提斯突然噗嗤一笑,自嘲到:“看来我的朋友确实少的可怜,尽然让你一下就猜中了。”
“不是你朋友少,是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鬼。”一站油灯突然被点起,逐渐靠近二人,她声音多少带着些无奈却又对娜芙提斯无可奈何。
“当初选教徒子的时候,就猜到你是个小麻烦了,没想到现在尽给你做些丢命的买卖。”娅安菲吐槽的叹了口气,她看上去比娜芙提斯年长几岁,早已是一副成熟女人的模样,明明是神教徒却长着一副精明狡诈的精致面庞,那一头酒红的卷发和说话时露出的虎牙,说是恶魔都不足为奇。
娜芙提斯笑着表示感谢道:“那说明了我们之间的缘分不可分割。”
她不以为然的将油灯递给娜芙提斯,哼笑道:“我可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缘不缘分,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份而已。”
她虽然是神教徒,却一点不信神教徒那一套,而且性格十分叛逆自私。
“人呢,我们等下就给你搬过去,今晚的价钱嘛——”她故意拖长的声音暗示性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好似真的在看自己的指甲似的。
“两块黄金?”娜芙提斯微微探身试探道。
“成交。”
娅安菲爽快笑道,那双红唇在昏暗的灯火之中显得格外诱人。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关于你那位堂妹进入神教这件事情。”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你的解决方法确实是当下唯一一个能够救她的选择,但···正因为这是唯一一个选择,我才要提醒你,不要被利用了。”突然低下的声音,在这一刻好似变得格外恐怖。
娜芙提斯只是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莞尔笑道:“好,那么这个···”还未说出口,娅安菲立即抢答伸出三根手指弯了弯,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挑眉笑道:“你的买卖我向来都给友情价。”
“我给你双倍。”娜芙提斯眯眯笑道,按照娅安菲这种一分钱一分事的买卖来说,言外之意自然是还另有所求。
在娅安菲的挑眉示意中,娜芙提斯目光下移转向了一直安静的德尔身上,汗水已然干去,但任然能看出他此前经历过某种极大的心理折磨,在得到某种安抚后皱眉昏睡了过去。
娅安菲啧啧了两声摇头调侃道:“你也真是够无耻的,知道人家晕血还让他来投药。”
“我确实挺无耻的。”她倒是不以为然,好似对于无耻这样的词汇形容自己,她还十分乐意。
“好了,不跟你扯了,不过···三块金只是把德尔给你一块送回去,你亏了吧?”
“那你就当继续欠我个人情好了。”
“好啊,只要钱到位,有什么不能欠的。”她妩媚的模样在娜芙提斯抛出的钱袋子时,露出了孩童般可爱的神情,一眼不离的数着金子,也不管周遭到底会发生什么。